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053章 煎熬3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 更新时间未知

吉田当时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朝鲜人和满洲人过得不好。 但他以为那是战争造成的,是暂时的,等仗打完了就好了。 可现在他回头想,仗打了七年了,朝鲜人和满洲人过得越来越差,而不是越来越好。 粮食被运走了,年轻人被征走了,女人被送进慰安所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吗? 吉田翻了个身,面朝上。 黑暗中,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条窄路上,路的两边都是深沟。一边是母亲院子里的那袋米,那瓶药,那碗炼乳兑水。 另一边是高桥手里的铅笔,那张地形图上的红圈,那句“皇军会回来的”。 两边都在拉他,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吉田想起在朝鲜的时候,有一次部队行军,路过一个朝鲜村庄。 村庄被烧了一半,墙上还有烟熏的黑印。 几个朝鲜人蹲在路边,衣衫褴褛,怀里抱着孩子。队伍经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他们。 吉田走在队列里,也没有看。 他当时心里想的是——快点走,不要看,看了会难过。 难过是不被允许的。 长官说过,同情敌人就是背叛皇军。 但现在吉田脱离了战场回来了。 母亲坐在院子里煮粥,锅里的米是朝鲜产的,麻袋上印着朝鲜文字。 他忽然想——如果那个被踢翻竹篮的朝鲜老妇人现在站在他面前,他该说什么? 如果那个被绑在电线杆上的中国农民站在他面前,他该说什么? 他还能说“我是奉命行事”吗? 还能说“那是战争需要”吗? 吉田想起联军进村那天的事。 那天他没有亲眼看到,但后来听村里人说了。 联军进村之后,没有进任何一间民房,没有拿任何一件东西。 一个年轻的中尉站在村口,让所有人列队,然后说了一通话,说的是日语,带着口音,但能听懂。 中尉说: “我们是来打军部的,不是来打日本老百姓的。 你们以前被军部骗了,现在可以想想清楚。” 村里人听了,没有人敢出声。但后来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们不抢东西。” 再后来,有人看到联军的士兵在河边洗脸,洗完脸把水倒回河里,没有踩到旁边的菜地。 那个老妇人,就是后来领了米的那位,说了一句——“这些兵跟日本兵不一样。” 吉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被子是自治委员会发的,棉花不多,薄,但比以前的旧被子暖和。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 你是日本人。 你从小被教育要忠君爱国。 你父亲就是死在日俄战争的战场上,你哥死在华北。 你如果背叛了你的国家,你父亲和你哥的魂灵不会饶过你。 高桥说得对——联军是外人,他们打进来就是侵略。 就算他们分了粮食,那是收买。 你不能当帝国的叛徒。 另一个说: 你父亲为什么死的? 你哥为什么死的? 他们被谁送死的? 是军部。 是那些坐在东京的办公室里的人。 他们告诉你父亲和你哥,为天皇尽忠是光荣的。 然后他们把你哥的尸骨装进木盒子送回来。 你母亲只能把木盒子放在佛龛旁边,每天擦来擦去。 可,那就是所谓的光荣吗? 吉田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母亲自己缝的,里面填了荞麦壳,硬邦邦的,有股淡淡的植物气味。 他在那股气味里憋了一会儿气,然后抬起头来。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那根屋梁的轮廓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可能是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他在朝鲜战俘营的时候,有一天教员讲了一句话。 教员说: “你们知道你们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不是我们。 是那些告诉你们‘你们是优等民族’的人。 因为那些人让你们看不见别人也是人。 看不见别人也是人的人,自己就不配当人。” 吉田当时低着头,没有看教员的脸。 但现在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汉城的街头,看着那个朝鲜老妇人弯腰捡米糕。 他看见自己走在满洲的机场旁边,看着那个中国农民被绑在电线杆上。 他看见自己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不会思考的机器,不会感觉的机器。 那样活着确实是十分容易的,毕竟那样活着也不用想谁对谁错。 但就那样活着,可吉田的母亲抱着那袋米的时候,吉田的心理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发酸的感觉呢? 母亲吃药之后咳嗽轻了的时候,他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一切都是收买,吉田为什么会越来越在心里希望它就是真的呢? 吉田把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在眼前。 黑暗中看不清手的轮廓,但他知道那双手做过什么。那双手给飞机装过炸弹,那双手搬过弹药箱,那双手没有打过人,但也没有拦过打人的人。 他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你变了。”对,他变了。 吉田自己也感觉到了。 以前他脑子里只有“应该”和“不应该”,现在他脑子里多了“对”和“不对”。 这两种东西不一样。 他以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吉田把手放回被子里,侧过身,面朝墙壁。 墙上那层旧报纸的翘边还在,黑乎乎的一条。 他看着那条翘边,慢慢地,眼皮开始沉了。 他想,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想。 那张空白的纸还在口袋里,他还没有画。 他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画。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高桥让他画那张图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我拒绝。”。 那个声音很小,但吉田就是切切实实的听到了。 他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檐下那个磕碰的声音也停了。 屋里很静,只有母亲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的。 吉田的呼吸慢慢变缓了,变深了。 他的手指松开,搁在枕头旁边,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