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079章 东京战役4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 更新时间未知
日本东京。 白髭桥。 一月十七日。 清晨。 春子走到距离白髭桥还有大约两百米的时候,看到前面的人群慢了下来。 先是前面的几排人停住了脚步,然后是后面的人挤上来,一层一层地堆叠,像河水被石头拦住了一样。 春子踮起脚往前看,看到桥西头站了一排穿军装的人。 灰绿色的军装,钢盔,步枪上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白色的光。 他们横在桥面上,把整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里开始有人说话。 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前面的人听到,又像是怕被桥头的人听到。 春子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能听出人们的语气——有疑惑的,有焦急的,有害怕的。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从后面挤上来,问前面的人: “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前面的人摇了摇头,说: “前面有兵拦住了路。” 抱孩子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得把怀里面的孩子搂紧了些。 一个老人从人群中间慢慢往前走。 他穿着深色的旧和服,头发全白了,腰弯得很低,走几步要停一停。 他旁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他的儿子,扶着他的胳膊。 老人走到人群最前面,站定了,看了一眼桥头那些兵。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各位,我们不是叛徒。 我们只是想去领点粮食。 家里孩子饿了好几天了,实在是没有办法。 请各位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桥头的日军宪兵中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桥面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上往下扫着这个老人。过了几秒钟,他开口了,声音很冷: “回去。 这是军部和天皇陛下命令。 谁再敢往前走,军法处置。” 老人没有动。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弯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膝盖。 他说:“阁下,我今年七十三了。 日俄战争的时候,我还在旅顺口给皇军扛过炮弹呢。 满洲事变的时候,我儿子在关东军。我一家都是天皇的臣民。 我不是叛徒。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孙子才四岁,三天没吃一粒米了。” 宪兵中尉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这个弯腰的老人,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抽在老人脸上。 老人的头歪向一边,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儿子扶住了。 中尉又骂了一句: “八嘎! 老不死的! 谁让你在这妖言惑众? 赶紧给我滚回去!”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老人的胸口上。 老人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桥面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的儿子蹲下来扶他,被中尉身后的两个士兵冲上来,用枪托砸在肩膀上。 他倒在地上,蜷着身子,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日军的这番行为顿时在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缩,有人在喊“别再打了,要出人命了”。 但宪兵中尉已经拔出了军刀。 他把刀尖指向人群,声音提高了一截,几乎是在吼: “都给我退回去!谁再往前一步,我就砍了他!” 可人群没有退。 或者说,没有立刻退。 前面的几排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看着那个蜷缩在老人身边的儿子,看着宪兵中尉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刀。 他们犹豫了。 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听那个挨了打的老人,还是听那个手里有刀的军官。 就在这个犹豫的间隙里,后面的几排人又往前挤了一步。 他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很久了,腿酸了,怀里的孩子哭了,包袱里的干粮吃完了。 他们想往前走,想过了桥,想离开这座该死的城市。 而对面宪兵中尉的耐心也随着喧哗的人群逐渐耗尽了。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吼了一声,声音很短,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那排士兵动了。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一排,往前压。 刺刀在前面开路,后面的人举着枪托。 他们从桥西头一直压到人群面前,然后开始打。 枪托砸在肩膀上、背上、头上。 刺刀没有真的捅人,但刀尖划破了几件衣服,割破了几只手。 有人被砸倒在地,后面的士兵就用脚踩,踩过去继续往前压。 人群开始退了——先是前面几排被推着往后退,然后是中间几排被前面的人挤着往后退,最后是整个队伍像退潮一样往回缩。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叫自己的孩子。 后面的春子被人群裹着往后推,脚底下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被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拉了一把。 她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前面。 桥头的地上躺着几个人,是刚才站在最前面的。 那个老人还躺在地上,儿子趴在他旁边,两只手抱着头。 老人动了一下,但没爬起来。 人群被驱赶回去了。 不是有秩序地撤退,是被打散的。 有人往巷子里钻,有人跑进了路边的店铺,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有人站在原处发抖。 士兵们站在桥头,也并没有再追。 宪兵中尉把军刀收进刀鞘,对着人群的方向又喊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往回走。 士兵们跟着他退回了桥面,重新排成一行,刺刀朝外,把桥面堵得严严实实。 旁白:春子蹲在一条巷子的墙根下面,怀里搂着女儿。 女儿的脸埋在她的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但没有出声。 春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红印,是刚才被人群挤的时候蹭的,没破皮,但火辣辣地疼。 她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把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 她闭着眼,喘了几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巷口外面那条街。 街上都是人,蹲着的,坐着的,站着的,走来走去的。 有人开始往回走,低着头,步子很慢。 有人站在原处不动,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那个被殴打的老人被他的儿子背在背上,正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老人的头耷拉在儿子的肩膀上,头发上沾了灰,脸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 他们的背影很快就被人群吞没了。 春子没有往回走。 她蹲在墙根下面,等了一会儿,等街上的人散了一些。 然后她站起来,牵着女儿的手,从巷子里穿出去,绕到白髭桥南边的一条小路上。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不通到东边。 她只知道往东走。 她走了很久,路上遇到了几个同样绕道的人。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前面的路还很长。桥头那排刺刀还堵在那里。 但春子的脚没有停。 她牵着女儿的手,一步一步地往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