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088章 天皇的反应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 更新时间未知
二月二日,凌晨四时,东京,皇宫,御文库的地下掩体内。 天皇是被他的侍从长叫醒的。 侍从长姓藤田,六十多岁,在皇宫当了三十年的差,从来不会在半夜敲门,除非出了天大的事。 他跪在御文库地铺旁边,用最轻的声音喊了两遍“陛下”。 天皇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到藤田手里提着一盏应急灯,灯光从下面照上来,把藤田的脸照得黄里透青。 “什么事?” 天皇坐起来,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睡意。 “陛下,外面打起来了。” 藤田的声音很低,但压不住急促的喘息, “市谷方向刚刚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参谋本部那边好像出了事。 坂下门和大手门的外面都有人。 穿军装的,很多。 不知道是哪部分的。” 天皇的手停在了被子上。他的第一个念头——联军打进来了。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对着藤田说: “去把木户叫来。准备车。从乾门走。快。” 他的声音很急,但还没有乱。 他知道联军如今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在东京西郊,离皇宫不到十公里。 如果联军趁夜色发动突袭,天亮之前就能打到皇宫门口。 他不能当俘虏。 他不能坐在皇宫里等联军踹开门。 藤田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天皇在掩体里来回走了几步,走到墙角的衣架前面,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厚外套。 他的手在扣扣子的时候抖了一下,扣了两次才扣上。 他穿好外套,走到掩体的通风口下面,侧耳听外面的声音。 通风管道里传进来的是枪声,密集,但不均匀。 有时候连着响十几声,有时候停几秒钟,有时候单发,有时候连发。 还有迫击炮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铁桶。他听了十几秒,眉头皱起来了——不对。 这枪声不对。联军的炮击他听过,是整整齐齐的,一片一片的,像下雨似的。 这个枪声是乱的,零星的,像是有人在互相对射。 谁跟谁打? 木户推门进来的时候,天皇正站在掩体中间,手里攥着外套的下摆。 木户的脸色比藤田更白,但步子还稳。 他走到天皇面前,弯下腰,低声说: “陛下,查清楚了。 市谷那边,参谋本部被少壮派军官占领了。 东条阁下被拘押。带队的是作战课的荒木少佐和河边少佐。 他们的人正在往皇宫方向移动。 已经控制了坂下门和大手门外围。 但——他们没有进宫墙。 他们把八个宫门围了,但没有往里打。皇宫警察还在门楼里,没有交火。” 天皇听完,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把手从外套下摆上松开了。 他走到一把椅子前面,坐了下来。藤田端了一杯热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句: “东条……被拘押了?” 木户说: “是。参谋本部已经被荒木的人控制。 片仓大队被缴械。 东条阁下被软禁在掩体内。” 天皇把水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水温热的,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他对木户说: “也就是说,不是联军打进来了。” 木户说: “不是。是陆军内部的兵变。二二六以来最大的一次。” 天皇没有接“二二六”这三个字。 他不需要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二二六是什么。 昭和十一年的那场兵变,一千四百个士兵,踏着大雪,杀进了他的大臣家里,把内大臣、大藏大臣、教育总监一个一个打死。 他当时才三十五岁,坐在皇宫里听着外面的枪声,等了整整四天。 最后是他亲自下令镇压,叛军才放下武器。 那一次他差点被逼着“亲政”,被逼着成立军政府,被逼着把日本变成一台纯粹的战争机器。 那一次他挺过来了。 这一次呢? 这一次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掩体墙上挂着的皇宫平面图前面。 图是老图,明治年间画的,边角已经泛黄。他用手指点着大手门的位置,然后顺着护城河往北移,经过平川门,移到乾门。他说: “荒木的人围了八个门?” 木户说:“是。八个宫门全部封锁。没有进宫墙。” 天皇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背在身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没有进来。他们把我围住了。他们在等什么?” 木户没有回答。他知道天皇不是在问他。天皇是在想。 天皇在掩体里来回走了两圈,步子很慢。 他的脑子里在转——荒木是谁?作战课的少佐,三十多岁,他在参谋本部的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但不熟悉。 河边,原关东军参谋,左肩有伤,从朝鲜撤回来的。 这两个人,他不认识。 他认识的少壮派是二二六那一批——那些野中四郎、安藤辉三、栗原安秀,那些人已经被枪毙了。 现在这些人是谁? 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说要保护天皇陛下,保留国体,保住皇统。 他们说要跟联军谈判,争取一个体面的停战。 他们说的话,跟东条不一样。 东条要打到底,打到一亿人玉碎。 这些少壮派要谈,要在天皇还在位的时候谈。 听起来,少壮派比东条温和。但“保护天皇陛下”这几个字从军人嘴里说出来,从来都是危险的。 二二六的那批人也说要保护天皇陛下。 结果呢? 他们差点把天皇变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但天皇又想——现在他手里还有什么? 东条被拘押了。 参谋本部被占了。 东京城外是联军,东京城内是兵变。 他这个天皇,坐在皇宫地下掩体里,外面有八个宫门被人围着,宫门外面还有两百个士兵不敢打皇宫,宫门里面只有几个皇宫警察。 他还能做什么? 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跑出乾门? 乾门外也是荒木的人。 跑到联军那里去?联军要废除天皇制,要审判他。 跑到哪里都不安全。 唯一能让他安全的地方,是皇宫本身。 只要他还坐在皇宫里,只要菊纹旗还挂在门楼上,他就是天皇。 别人就还有理由“保护”他。不管是东条还是荒木,不管是打到底还是谈停战,只要天皇还在位,他们就得拿他当招牌。 如果他不在了,这块招牌就碎了。 天皇回到椅子前坐下,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了。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来,看着木户。 他的目光很平静,比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平静了很多。 他说: “木户,你说荒木他们会不会打进皇宫?” 木户想了想,说: “陛下,目前没有迹象。 他们把宫门围住了,但没有动手。 士兵们不敢打皇宫。 如果他们敢打,天亮之前就打了。 现在天快亮了,他们没有动。 说明他们还在等。” 天皇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他的脚还是赤着的,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但他没有叫人拿鞋来。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就让他们围吧。 只要不进宫墙,就不管他们。 东条也好,荒木也好,谁在台上都无所谓。 朕只要一件东西——皇位。 皇位保住了,日本就还有希望。 至于外面怎么打——随他们去。” 藤田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被木户用眼神制止了。 木户弯下腰,轻声问: “陛下,要不要回御文库休息?天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