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096章 惊闻噩耗的罗斯福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 更新时间未知
华盛顿。二月十七日。白宫。 罗斯福是在早餐桌上收到日本投降的消息的。 霍普金斯亲自送来的电报,没有让秘书转手。 他把电报放在罗斯福的咖啡杯旁边,然后退后一步,站着。 罗斯福放下手里的吐司,拿起电报,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他看了一遍,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温的,不烫,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突然莫名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干涩感。 罗斯福把电报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确认那些字是不是真的。 东京已降。 日军残部停止抵抗。 联军已控制皇宫外围。天皇未离宫。荒木少佐赴联军阵地接洽投降。 东条英机仍被软禁。十七万日军投降。这些字他都认得,每一个都认得。 但连在一起,他看了很久才看明白。 日本投降了。日本,那个号称“一亿玉碎”的日本,那个把平民绑上炸药推到前线的日本,那个三十天丢了大半个本州的日本,终于投降了。 罗斯福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 从十二月二日九州空降的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个消息。 他甚至在战报上自己估了一个数字——三周。结果日本撑了十一个周。 比他估的长。 但结局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罗斯福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然后靠在轮椅背上。 窗外的华盛顿在下雨,细密的冬雨,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影子。 他看着那片模糊,久久没有说话。 霍普金斯站在旁边,等了很久,终于轻声问了一句: “总统先生,要不要召集内阁会议?” 罗斯福有些颓丧的摇了摇头。 他的右手搁在轮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不用。日本投降,对内阁来说不是新闻。 他们早就知道了。 从联军在九州空降的那天起,他们就知道了。” 说着,罗斯福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把轮椅转到窗前。雨还在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还是他当海军部助理部长的时候,他曾经参加过一场海军演习。 演习的假想敌是日本。 演习结束后,一个海军上将跟他说了一句话——“日本是一个脆弱的帝国。 它的强大是借来的,它的繁荣是抢来的。 一旦它的海军被打掉,它的资源被切断,它撑不了多久。” 他当时记住了这句话。三十二年后,这句话理所当然的应验了。 日本的海军被打掉了,资源被切断了,国家被打烂了,天皇被围在皇宫里,军队投降了。 但他没有感到任何当年预言应验的喜悦。罗斯福感到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凉意。 日本是美国的盟友。虽然是名义上的,虽然从派来的士兵到美国战场根本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就被美共的重火力部队打的落花流水,虽然罗斯福自己也知道日本帮不上什么忙——但日本的存在,至少让美国在太平洋西岸有一个牵制德国的支点。 这个支点现在没了。 从柏林到莫斯科,从莫斯科到北京,从北京到东京,社会主义阵营连成了一片。 从欧洲到亚洲,从大西洋到太平洋,中间没有一道资本主义的关口。 美国被围在一个角落里,西边是太平洋,东边是大西洋,北边是加拿大——加拿大已经是国际纵队的地盘了,南边是拉丁美洲——拉丁美洲在观望,在摇摆,在等着看谁赢。 美国的盟友在哪里? 英国流亡政府在渥太华被俘之后就散了。 丘吉尔在华盛顿,每天在国会的走廊里大呼小叫,说要“反攻欧洲”,说要“解放英国”,但没有人听他的。 他没有兵,没有船,没有钱。 他只是一个流亡政客,一个过气的帝国残余,一个整天在酒会上演讲的老头。 法国? 法国已经是社会主义共和国了。 意大利? 意大利已经是社会主义共和国了。 德国? 德国是社会主义阵营的核心。 苏联? 苏联是东方支柱。 中国? 中国在扩军,在建设,在准备下一步。 日本? 日本即将变成社会主义国家。 美国周围,没有朋友。 只有敌人。 或者,等着变成敌人的中立者。 想着想着,罗斯福把轮椅转回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张旧地图。 地图是美国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当前的战线。 红的是美共,蓝的是联邦政府。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铅笔,在蓝区的外围画了一圈,又在红区的外围画了一圈。 他画完之后退后两步,看着地图。 蓝区在缩小。红区在扩大。 蓝区被红区围住了。 从西海岸到密西西比河,从五大湖到墨西哥湾,红区把蓝区挤到了东海岸的一个角落里。 这个角落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进一步的缩小。 罗斯福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丘吉尔上次来见他的时候说的一句话——“美国是自由世界的最后堡垒。” 他当时没有接话。 他知道那句话说起来好听,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美国是自由世界的最后堡垒,但堡垒里的人在挨饿,堡垒外的敌人在壮大,堡垒里的士兵在投降,堡垒外的盟友在消失。 这座堡垒还能守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日本投降之后,德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美国。 不,不是下一个。 德国从来没有把日本当成主要目标。 日本只是德国在亚洲的一个障碍,一个需要搬开的石头。 搬开之后,德国的全部力量就会压到美国身上。 空降师、装甲师、炮兵旅、海军舰队——所有已经在欧洲和亚洲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部队,都会调到美洲来。 到时候,联邦政府拿什么挡? 拿什么打? 拿什么守住华盛顿? 罗斯福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是霍普金斯的声音。罗斯福说了一句话: “霍普金斯,通知国务院——跟美共的接触渠道,尽快建立。 非正式的。先谈停火。 条件可以放低。 只要他们愿意谈,什么都可以谈。” 罗斯福挂了电话,把轮椅转回窗前。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快步走过,看不清脸。 他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下巴抵着手背,看着窗外的雨。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日本投降了。英国亡了。欧洲红了。亚洲红了。 美国被围死了。 他能做的只剩下一样——在堡垒被攻破之前,找到一条出路。 哪怕那条出路是投降,是谈判,是承认失败。 只要政府还在,只要秩序还在,只要还有一点体面——就还有希望。 也许不是他这一代人的希望,也许是下一代的。 但罗斯福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些了。 他把眼闭上,听着雨声,等霍普金斯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