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116章 丘吉尔的审讯现场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 更新时间未知
华盛顿。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九日。 凌晨。 联邦调查局总部,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四面墙壁刷了灰色的漆,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光线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铁桌子,桌子两边各放一把椅子。 丘吉尔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了,但换成了拇指铐——两个大拇指被一副小铐子锁在一起,搁在桌面上。 他身上裹着一件从拘留室里拿来的旧大衣,大衣是灰色的,肩太窄,袖太短,露出他一截瘦长的腕子。 他的头发乱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香槟酒渍。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看着对面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块镜子——那是单向玻璃,后面站着人,他知道。 他在伦敦警察厅的审讯室里见过这种镜子。 丘吉尔很自然的没看镜子。 审讯他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米勒,就是带队抓他的那个,瘦高个,圆框眼镜,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攥着一支铅笔。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特工,姓克拉克,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台录音机,磁带在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米勒先开口了。他把铅笔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丘吉尔说: “首相先生,我们开始吧。 姓名?” 丘吉尔没有回答。 他闭着嘴,目光停在墙上,像是那面墙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米勒等了几秒钟,又说了一遍: “姓名。温斯顿·伦纳德·斯宾塞·丘吉尔。 我说的对吗?” 丘吉尔还是不回答。 他换了个姿势,把交叉着拇指铐的手搁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眼皮垂下来。 米勒把铅笔拿起来,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 “首相先生,你不说话没关系。 我们有证据。 通行证是你经手办的。 科斯特洛的账册上有你的名字。 你住的是科斯特洛租的房子,开的是科斯特洛的车,花的是科斯特洛的钱。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认识科斯特洛,你觉得有人信吗?” 丘吉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不响,但很清楚: “我认识科斯特洛。他是一个商人。 他资助我的流亡政府。 这有什么问题吗? 大英帝国的流亡政府需要经费,罗斯福总统的拨款不够用,我找私人捐款,这是合法的。 至于通行证——他跟我说是给他的朋友办的,几个做生意的朋友。 我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我更不知道他们跟胡佛的事有关。 你们不能因为我帮他办了几张通行证就把胡佛的死算在我头上。” 米勒把铅笔搁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来看了一眼,说: “你说的‘做生意的朋友’,是五个美共特种作战人员。 他们从俄亥俄河前线渗透进来,带着武器,带着炸药,用你办的通行证进了华盛顿,在十二月四日早上打死了胡佛。 你帮他们进了城。 你不可否认,你就是帮凶,温斯顿先生。” 丘吉尔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两只被铐着的手按在桌面上,声音提高了一些: “帮凶?我是帮凶? 米勒先生,你听着——我丘吉尔这辈子跟共产主义打了二十年的仗。 我在俄国打过布尔什维克,我在英国反对工党左翼,我在德国问题上反对跟韦格纳合作。 我帮共产党? 你问问华盛顿任何一个人——谁信?科斯特洛给我钱,我给他办通行证。 我不知道那通行证用来干什么。 如果我知道了,我会阻止。 但我完全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让我怎么承认呢?” 米勒靠在椅背上,看了丘吉尔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搁在桌面上,对角落里那个年轻特工说了一句话: “克拉克,把东西拿进来。” 克拉克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几秒钟之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铁皮箱子,搁在桌上。 米勒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把钳子,一根橡胶棍,和一个铁皮盒子。 他把钳子搁在桌面上,推到丘吉尔面前。 丘吉尔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钳子,钳口是新的,上面有油。 他抬起头来,看着米勒。 米勒继续说: “首相先生,我再问你一遍——通行证是怎么办的? 谁让你办的? 办了之后交给了谁? 你如果不说,我们只能换个方式来问。” 说着,米勒把钳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钳口对着丘吉尔搁在桌面上的手指。 丘吉尔看着那把钳子,又看了看米勒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我说。” 米勒把钳子放下,等着。 丘吉尔说: “通行证是科斯特洛让我办的。他说他儿子有几个朋友从西边来,需要通行证。 我找了华盛顿警察局的霍根副局长。 霍根跟科斯特洛有关系。 我拿钱,他办事。 就是这么回事。 其他的事——那五个人的名字、他们来干什么、他们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科斯特洛没告诉我。 他儿子安东尼也没告诉我。 我只是一个中间人。 一个拿钱办事的中间人。 你们要抓,就抓科斯特洛。 抓他儿子。 抓霍根。 别抓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米勒听完,把钳子搁回箱子里,合上盖子。 他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丘吉尔。 他说: “科斯特洛我们已经去找了。 不过跟你可以透露个坏消息,他跑了。 他儿子也跑了。 他们去了哪里,你不知道。 可通行证是你办的,钱是你拿的,人是你放进去的。 你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两个跑了的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丘吉尔把背重新挺直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带着点高傲的调子: “信不信由你。 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们要上刑,我也没办法。 但我提醒你——我是英国前首相。 我虽然流亡,但我仍然是英国公民。 你对我动刑,英国政府——哪怕是流亡政府乃至是现在的共产主义的英国政府——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罗斯福总统也不会。 你们那位胡佛局长活着的时候都不敢动我,你一个探员,敢动我?” 米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铁皮箱子拿起来,对克拉克说了一句话: “先带下去。明天继续。” 克拉克走过来,把丘吉尔从椅子上拽起来。 丘吉尔站直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 他被押着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比审讯室里暗一些。 他走在两个特工中间,脚上穿着拘留室发的旧拖鞋,拖鞋底很薄,能感觉到水泥地面的冰凉。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他知道,今天的审讯只是一个开始。 米勒不会放过他。 罗斯福不会放过他。 但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对自己说——撑住。 撑到罗斯福见他。 撑到舆论发酵。 撑到事情出现转机。 他这辈子撑过很多次。 这一次也要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