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我考上了哈工大葫芦村人

1978,我考上了哈工大

130 老实?腹黑才是本质!

葫芦村人 · 更新时间未知

经过李瑞提醒,事情确实有些反常。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了解情况,即使看了李瑞递给自己的电报,也无法了解详细经过。 可他不能让老头子真的坐牢,要不然在几年后那场严打中,指不定就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 谢威陷入了沉默。 “在这里也无法详细了解情况,要不我找找那边的人先了解一下情况?” “校长,谢谢您。我得回去一趟。” 对李瑞的提议,谢威丝毫不感激。 老爹被抓,应该是校企办与红光厂的合作引起的,李校长只是说先找人了解,谢威哪能等? “行,你回去一趟也好。我让袁振越陪你回去。” 看着谢威的神情,李瑞犹豫了一下,本想说谢威参与的项目多,可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换成任何人,父亲被抓,也不可能安心干活。 “不用,麻烦袁助理帮忙买票就好。” 谢威摇头。 “蓉城工业局副局长魏国幍跟杜国旺是同学,电子工业局副局长梁鸿是于国峰同学,你先去跟他们聊聊……我再联系一下,看看那边有哪些关系。” 李瑞对谢威说道。 按规矩办事没问题,可这年头,有关系事情更容易,至少不会做很多无用功。 谢威没有拒绝。 “你爸被抓了?怎么回事?” 听到谢威来找自己是因为谢建国被抓,杜国旺眉头顿时拧到了一起,“他那么老实……” 刚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当初许志辉卡着谢威的组织关系等,谢建国直接用抓奸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可能是跟竞争对手打价格战的原因……” 徐昌帅过年时候回来,把红光厂被人仿制产品,最后谢建国按照谢威之前留下的方案把生产工艺跟技术给了其他几个厂,掀起了价格战的事情介绍了。 “唉~” 听完后,杜国旺只是叹了一口气,“老魏那人,什么都好,就是缺点魄力。要是他有魄力,哪里会有这些事。我这阵忙,也没法陪你回去。这样,我给他写封信,你带给他。” 谢威并不熟悉魏国幍,也不了解。 来找杜国旺也不是为了让他介绍关系给谢威。 只为了了解魏国幍是什么样的人。 在不知道老爹为什么被抓的情况下,谢威也拿不出方案。 关系的重要性,谢威比谁都清楚。 当初被许志辉卡着组织关系等的时候,但凡谢威能找到关系,就不会那么被动。 所以他没有决绝杜国旺以及于国峰给蓉城的关系写信。 不一定需要用到,却不能不准备。 “就这样让谢威一个人回去?学校不出面?” 杜国旺跟于国峰两人几乎是同时进入李瑞的办公室,两人都是不满李瑞的态度,“学校出面,可比谢威容易解决!好几个项目都要他参与呢!” 谢威找他们时,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不满压制着,这会儿来找李瑞了。 “年轻人,需要锻炼,这是很好的机会。何况,谢建国是否真的违法违纪,谁知道?如果没有违法违纪而被抓,不说校企办跟红光厂的合作会受到影响,仅仅是为了优秀学生,学校也得出面!” 李瑞对两人的不满并不在意,眉头一挑,沉声说道。 “……” 面对这样的理由,两人瞬间沉默。 “关心则乱。你们关心他,更应该多想想他以后的道路。如果连这么点事情都解决不了,真的值得学校倾尽全力培养吗?我不可能一直在学校的,即使不调走,离退休也不远了。” 李瑞已经五十出头了。 跟于国峰以及杜国旺两个走技术路线的不同,他是纯股管理人员。 谢威到了学校,李瑞对他的定位就非常明确。 “还有,学校承担着为国家培养人才的重任,谢威是否会在手中掌握了很大权利后……” 后面的话,李瑞没说。 无论是于国峰还是杜国旺,都清楚李瑞话里指的什么。 “唉!” 杜国旺再次叹了口气,不满地看着李瑞,“谢威还年轻。” 人性,是最不能考验的。 “如果谢威不适合掌握权利,就让他单纯地搞技术啊。或许,从一开始你对他的定位就错了!” 于国峰也同样不满。 对于谢威是否会手中有了权利后就任人唯亲、大肆给自己谋好处,于国峰也不敢保证。 目前校企办接收旁边街道办的火柴厂,谢威就要求先优先解决学校干部职工家属就业安置等问题,站在学校的角度,谢威是没错的。 可如果在更高层…… “我跟谢建国的接触时间不是太长,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原本他不愿意担任红光厂的厂长,是谢威让他去的……为了孩子的前途,他也不会!” 杜国旺开口说道。 之前谢建国来这边时,因为谢柔住在自己家里,跟谢建国接触的机会自然就多。 虽然谢建国有时候做事不按规矩来,人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的看法差不多。” 李瑞点头。 两人愕然地看着他。 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李瑞也不是完全放任由谢威自己去解决的。 ······ 接连坐了几天火车,谢威回到容城后,顾不得回家,直接去了红光厂。 “谢威回来了啊!大学生活怎么样?” “谢技术员,你是回来帮忙解决电饭煲批量生产问题的吗?” “谢威啊,现在不是上学期间,你怎么就回来了?” 见到谢威,厂里的人纷纷打招呼。 厂里众人的态度,让谢威意外不已。 没有任何人提老爹被抓的事情,甚至都没有人询问半句,仿佛他们都不知道厂长被抓了一样。 还是原来红光厂的人? 询问了一圈,才发现整个厂里能说得上话的管理人员全部都不在厂里,谢建国被抓厂里基层干部职工确实不知道丝毫消息。 以为谢建国又出差去了呢。 “你怎么回来了?” 徐昌帅比谢威没有提前回来几天,见到谢威不由有些惊讶,“为你爸的事情?” 谢威点头,直接询问先到蓉城的徐昌帅是否知道一些具体情况。 “不知道,厂里连知道他被抓的都没有几个……没人相信他会贪污厂里的钱给你妈买一件价格昂贵的貂皮大衣。” 貂皮大衣! 又是貂皮大衣。 在厂里得不到消息,父亲的心腹王征又跟着工业局的领导去参加广交会,无奈之下,谢威只能先找厂里熟悉的人借了一辆自行车骑回家里去。 “你怎么回来了?” 谢威回到家时,穿着一件毛衣的刘梅正在收院子里种着的芥菜。 看到儿子出现,愣了片刻,“你自己先休息一会儿,我把这些菜收完,再不收,就全部开花了。” 春天气温升高,植物长得快。 “妈,我爸……” 见刘梅脸上没有丝毫担忧,了解母亲性格的谢威自然不认为她也不知情。 脱下身上厚重的外套去帮刘梅干活,一边干,一边问刘梅。 “你老汉儿是一天吃饱了撑的!” 刘梅一脸不满地撇嘴说道。 老娘的反应,让谢威更是意外:丈夫被抓,在这年代绝对不是啥好事,甚至会让家里人都抬不起头来。 老娘没有如同以往老爹做错了事情那样数落、抱怨,甚至也没有丝毫担心。 “他说其他厂仿制红光厂的产品……” 在谢威琢磨老娘的反应意味着什么时,刘梅也不隐瞒,原原本本地把谢建国告诉她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爸是故意的?” 谢威瞪大了眼睛。 瞬间明白谢建国为什么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老头真无耻! 不只是不顾名声地以身入牢来让事情变大,更是他告诉老娘那貂皮大衣是他买的! 老头可是一分钱都没出! “可不是咋的!原本派出所来调查,我准备把发票拿出来的,你爸不让……” “……” 谢威突然发现,他之前一直都认为老实巴交的父亲,实际上确阴险得不行。 当初搞许志辉,谢威还以为是逼急了。 想想老娘当初说老爹如何把她忽悠到手,现在才发现,老头子本身就是腹黑的! 只不过之前他不愿意去通过打压别人爬上去而已。 想明白这些,谢威就轻松多了,“妈,谢柔在学校住校吗?” “住个屁的校,天天早晚自习都不上!她在那边整天都吃啥?一回来,就嫌家里伙食不好……” 说到谢柔,刘梅就满脸的怨气。 闺女她说不听了,尤其是去了一趟哈工大,回来后,就更是不听话。 “……” 看着老娘满脸幽怨,谢威默默地叹气,杜国旺夫妻两一个月收入加起来四百出头,虽然大部分都用于补贴学生了,夫妻两也比普通家庭收入高。 何况还有梁红斌等人经常买着各种东西去杜国旺家打牙祭呢。 他可不敢说。 一旦说了,到时候老娘怕是会感觉到闺女养不家而闹心了。 “哥,你咋回来了?” 正在谢威帮着老娘把院子里即将开花的菜全部收完,用一个蛇皮口袋把用盐腌了装起来,再用那块上百斤,用了几十年的石头把装菜的蛇皮袋压着,以此来制作可以直接下饭的盐菜。 这玩意儿,用来蒸盐菜肉,也就是外界所知的咸烧白。 想着就能让人流口水。 正当谢威琢磨着走的时候带一些老娘做的盐菜去下饭时,院子门口响起了谢柔惊喜的声音。 看来,妹妹还是在意自己的。 满脸笑容的谢威正要开口,哪知道谢柔对着满头大汗的老娘说道:“妈,我哥回来了,今晚有肉吃了吧?” “……” 谢威瞬间无语。 敢情对谢柔来说,自己回来不是亲人相聚的喜悦,只是因为多了吃肉的机会而高兴。 能说啥?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看着谢柔,刘梅没好气地说道,“每个月家里就那点肉票呢!” “切,过年前你做的腊肉呢!你太偏心了,我哥在家经常有肉吃,从我回来,一顿肉都没看到,连鸡蛋你都说要拿去换盐跟火柴,要交电费……” 谢柔对老娘可没丝毫客气。 母女两就是前世的仇人。 谢威听到这话,默默叹了口气。 他的组织关系转到学校去后,厂里各种票都不会再发放了。 家里连肉票什么的,也少了自己那一份配额。 老爹作为厂长,有时候要在家里招待客人,这就导致家里那不多的肉类副食配额不够。 而谢柔学习起来,对于热量消耗会比平时高很多,在去哈工大之前,她一直都闹着吃不饱;而在杜国旺家里,就从来没有闹过饿,甚至还长胖了不少。 这刚回来几天时间,居然又开始闹了。 还是家里的营养跟不上。 “喔喔喔~” 正在此时,鸡圈里公鸡的打鸣,让谢威扭头看去。 而谢柔则是双眼放光地盯着鸡圈,对刘梅说道:“妈,那只花背大公鸡你不是说给我哥留着嘛,现在我哥回来了……” 花背大公鸡居然还留着? 谢威更是意外。 “一天就知道吃!” 刘梅显然有些肉痛,“你爸都没在家呢!” “我爸当厂长,经常在外吃香的喝辣的呢!” 谢柔满脸不乐意。 “妈,把那只大公鸡杀了吧。二妹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等考上大学,她就成国家干部了,一切都有国家负担。” 谢威叹了口气。 老娘应该是不清楚谢柔学习能力恐怖下对营养的需求。 家里少了自己的供应,就父亲一个成年人,外加老娘跟谢柔,供应更加紧张。 以前家里就得兼不少菜才能让一家人不饿肚子。 “你爸都没回来!” 刘梅依然不愿意。 在她看来,一家人都在,杀鸡才合适。 “二妹,你先回房间学习,我跟妈杀鸡。晚上咱们吃鸡。” 谢威让谢柔先回房间去学习。 听到这话,谢柔兴奋地扑到谢威身边,对着他的脸吧唧了一口,“我哥真好!” 也不管老娘没有答应,就向房间冲去。 “妈,脑力劳动对营养要求虽然不如体力劳动那么高,谢柔的情况有些特殊……” 谢威当即就向刘梅介绍谢柔到东北那边后从来都没有闹过饿的情况,“如果营养跟不上,她今年高考失利,到时候肯定还得继续上学的,天天闹饿……” “当真?” 显然,刘梅是有些不相信的。 “我爸在那边也知道情况,他没给你说?不只是杜主任夫妻两,学校不少的领导跟教授也知道情况,经常买了鸡鸭鱼肉到杜主任家里大牙祭,实际上就是为了她……” 在谢威的劝说下,即使依然有些舍不得,刘梅终究还是忍痛把那只花背大公鸡给宰了。 闺女没在家时她会想。 在家时满是嫌弃。 “不是二妹好吃,只要她不学习,就不会闹饿,现在正长身体呢!这才回来几天,就瘦了……” 在老娘炖鸡的时候,刘梅抱怨,谢威如此解释。 “上大学后,国家给她的供应比在家里的配额高,而且学校参加项目,每天有半斤粮、二毛钱的补助。比在家里会好不少……” 听到谢威的解释,刘梅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什么话都没说。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本就是最能吃的,谢威又说谢柔是高强度用脑导致营养跟不上,所以才比同龄人饿得更快。 在东北那边时从来没有闹过饿,还长胖了…… 听到这些,当娘的心中能好受么! “谢威,你爸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刘梅转移了话题。 询问儿子谢建国这事情是否会有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事情?十一届三中全会已经明确改革开放,红光厂是自主经营,算是改革的试点单位;又跟哈工大有着校企合作协议,即使工业局这边不管,哈工大也不可能容忍的。” 谢威安慰着老娘。 见刘梅依然担心,补充了一句,“妈,明天我去找工业局问问,看看有没有机会见见爸,我得先了解清楚情况。” 刘梅听完,只是点头。 一晚上,花背大公鸡让谢柔吃得眉开眼笑。 刘梅除了让她慢点,别噎着,倒也没有任何抱怨,只是不停地给谢威夹肉,让他多吃点,自己则是很少吃。 谢威知道老娘的性子,也没有谦让。 这会儿让点,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努力一些,让父母过好一些才是王道。 第二天上午,谢威就直接去工业局准备找副局长魏国幍。 他跟魏国幍不熟,双方都是听过对方名字多次。 李瑞跟谢建国对魏国幍的评价高度一致:优柔寡断,没有魄力。 奈何,到了工业局才知道,魏国幍带着工业局下属几个单位的负责人参加广交会去了,还有好几天才会回来。 去找工业局局长胡春林? 谢威直接选择了放弃。 当初许志辉就是走胡春林的路子才能那么嚣张;红峰厂的新领导班子,也是走胡春林的路子。 谢威出现在胡春林面前,反而可能让事情恶化。 最终,他则是跑到红光厂旁边的派出所,找到了胡所长,询问他有没有路子让自己去见老爹一趟。 胡所长对谢威也不算陌生,当初就因为谢威考上大学许志辉卡着他的组织关系等才导致红光厂出现了一系列的变故。 平时跟谢建国关系处得也不错。 谢威是大学生,准国家干部,面子自然得给。 当天下午,谢威就由胡所长亲自送到看守所,见到了谢建国。 “你怎么回来了?” 见到谢威,谢建国眉头拧到了一起,“是王征那狗曰的给你拍的电报?” “不是。” 谢威摇头,随后扭头看了周围,见周围也没人,才压低声音问道:“爸,魏国幍不主动牵头,何必呢?” 面对父亲,谢威并没有去做虚假的关心问他在里面过得好不好什么的。 看谢建国那红光满面、精神奕奕就知道他不仅过得好,还非常舒坦。 何况还有老娘之前的情况介绍。 “不能这么说,局长谁当都是那么回事,关键得掌握话语权。红光厂之前就是没有话语权,不然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谢建国从兜里掏出了一包飞马,递给谢威,谢威摆手拒绝。 他点上后,喷出一团烟雾,才说道。 “话语权不需要让自己以身犯险。” 谢威眉头拧到了一起。 老头怕是根本不知道几年后的严打。 即使现在没问题,到时候上面领导换了人,跟老头子不对付,指不定…… “哪里危险了?之前我就打听过,别说那貂皮大衣有发票,即使真的380块,以我之前的退休工资拿不出来,你之前的工资都交给家里了呢!现在的情况是我不愿意出来。等魏局长回来,他们会主动来求我出去……” 谢建国一脸笑意。 他的意图谢威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也就不再解释,“回来后,我就没公开电饭煲已经获得了外贸订单。虽然只有一万个,每一个电饭煲的价格也不过38刀,可这是38万刀,后续还有更多……他们现在只能以我通过跟学校的合作侵吞了公家财产给你妈买了那件貂皮大衣……对了,你没告诉你妈那不是我买的吧?” 谢建国一脸紧张地看着儿子。 生怕儿子揭穿了他的老底。 “……” 谢威一阵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老头子还在关注这个。 不过,知道老爹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后,谢威是彻底松了心中憋着的那口气。 “老魏既然不愿意主动牵头,就逼着他来。不做出改变,后面做什么都难。我之前跟他谈过,红光厂产能不够,要扩大也不容易,电饭锅一些零部件跟内胆的毛坯,需要有代工厂。看守所里早就让我离开,我不愿意……” 谢建国把自己的谋划详细地告诉了儿子。 尤其是听到他准备吞并规模比红光厂大了好几倍的红峰厂后,谢威更是如同不认识老爹一样看着他。 “38万刀外汇不多,但这些都是工业品,而且我们的生产成本只有22块钱,大规模批量制造还会进一步下降,仅仅是这点,魏国幍如果还是那样瞻前顾后,那么……” 谢威能说什么? 劝,是肯定劝不了的。 一直到他从看守所出来好一阵,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记忆中的谢建国跟现在的谢建国差距那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