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岁末

京城寒冬。 下午，景山学校初中部的教室里上着最后一节课，暖气烧的好，壮壮穿着一件毛衣都感觉热。 这是班主任的代数课，黑板上写了几道题巴拉巴拉的讲解，距离放学还有10分钟的时候停了下来，道：「为庆祝新年，市里搞了一些活动，有书法绘画、唱歌朗诵和几个体育项目————」 「你们想参加可以主动报名，老师依照平时的表现也会挑选几个，但名额有限，如果报名的人太多，我们内部先来一场友谊赛，胜出者代表学校参赛。」 跟着，老师开始统计。 上这学校的孩子都有自信，主动报名的不少。老师统计完感觉有漏网之鱼，喊道：「陈正彦！你乒乓球和书法都不错，报一个怎么样？」 「书法是不是写一幅字就直接评选了？」 「对！」 「那我报书法吧！」 老师没说什么，他本来就想让壮壮报书法，但这小子有点懒散，所以才把乒兵球和书法并列二选一，兵兵球费时费力肯定不会选的。 搞定这件事，放学铃响了。 学生们纷纷收拾书包，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凑过来，问：「陈正彦，你打算去哪儿交流呀？」 「没想好呢。」 「我去美国，你也去吧，美国最厉害了！还有好多好吃好玩的，那边学校也厉害呢。」 女孩子扑闪着大眼睛，非常期待的样子，壮壮摇头：「我去哪儿都行，得等我爸回来，他今天晚上就回来了，我听他的。」 「你爸爸常年在美国，肯定同意你去的。」 「再说吧。」 聊了几句，壮壮背着书包出了教室。校门口早停着大大小小的车辆，不是桑塔纳就是奥迪，要么是日本车，没有虎头奔、大吉普在这算暴发户，上不得台面。 「赵叔叔！」 壮壮跟司机问候一声，上了一辆奥迪200，道：「今天怎么是这辆车？」 「别的车都派出去了。」 「尽量还是别用奥迪，我坐那个老款的日本车就行。」 「你同学不也有坐奥迪的么？」司机笑道。 「爸爸教育我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要看别人，我不能因为别人也坐就放松了对自己的标准。」 壮壮靠着宽大的座椅，翘着腿，语重心长。司机连连点头应是，不愧是督公的孩子，真好啊，这么大的架子一点官都没有。 回了家，过了一会龚雪也回来了，母子平安的吃晚饭。 景山学校是九年一贯制，五四分段即：小学5年初中4年，无缝衔接，不用参加小升初选拔考试。壮壮今年11岁，已经上初中一年级了。 他说起交流这事，龚雪道：「等你爸回来，你听听他的意见。」 「嗯！」 二人吃了饭，壮壮回屋写作业，然后练书法。 龚雪做做家务，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农村剧《夜深人不静》，赵本山、范伟、高秀敏主演。陈奇不在家她也没有工作时，娘俩就是这个日常模式。 除了有事情要讲，一般不怎么闲聊，一聊就拌嘴然后鸡飞狗跳。 约莫10点钟。 外面黑漆漆一片，路灯戳在空旷的厂区。陈奇顶着一身寒气到家了，进门跺脚：「每次回来都冻死人，还是洛杉矶温暖。」 「你不会穿棉鞋呀？」 「懒得穿。壮壮睡了？」 「嗯，先吃饭。」 龚雪从冰箱翻出点羊肉片，垫了把青菜，下了一碗喷香扑鼻的羊肉面。陈奇换了一套大红的秋衣秋裤，没半点厅级干部的样子，反正在家谁也看不见。 他呼噜呼噜的吃，龚雪托着脸颊看他，道：「我还以为你不能回来呢，上市情况怎么样？」 「明年4月路演，5月上市，程序一大堆，我这几天开会开的脑袋疼。那帮老外还说要给我培训。」 「培什么训？」 「路演就是向大大小小的投资者推销股票，那就得学话术啊，所以要培训。」 「噢哟，陈老师还有跟人家学习的一天呢？」 「我一向谦逊好学的。反正现在用不着，我看还有段空闲时间，干脆回来过年了。」 提到过年，龚雪忽地想起一事，问：「对了，袁德旺你还有印象么？」 陈奇想了想：「央视那个副导演？」 「他是今年春晚的总导演，恰逢香港回归，上头要求他们不能出一丁点错误，老袁压力大，请你去指点指点。」 「行啊，我这段正好有空。」 陈奇操办了83、84两届春晚，当时总导演是黄艺鹤，手下一堆执行人员，袁德旺就是其中一个副导演，现在混出来了。 待他吃完了面，龚雪说了壮壮的事情，指指卧室小声道：「我估计还没睡，等着你呢。」 「那我跟儿子聊聊。」 陈奇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唤了声：「壮壮？」 「唔」 被窝里传出一个懒趴趴又挺撒娇的回应，陈奇笑笑，按开灯，道：「你妈妈告诉我了，这个交流活动是每年都有么？」 「我们有好几个姊妹学校，美国、法国、新加坡还有香港。每年都互派学生团，能待一个星期呢。」 壮壮头发潦草的爬起来，果然没有睡着，精神的很。 「那你自己想去哪儿？」 「我————」 壮壮挠头，实话实说：「我想去美国，你们老往美国跑，我也想去看看。」 「我们往美国跑是因为有工作，不是去玩的。我的身份在美国很敏感，明年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到时会引来各种注目。你如果去的话，很容易被媒体挖出来，让某些人看到你的样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出国我们不放心。」 「那你的意思呢？」 「你非要参加就去香港吧，那边安全些。」 「香港————好吧！」 壮壮低着头，陈奇笑道：「不高兴了？」 「你能跟我解释原因，我就不会不高兴，而且我理解你们。」 噢哟！ 这句话一出，陈奇父爱奔涌，摸了摸儿子的头：「你说能理解我们，我很欣慰，但你还小不用非得跟大人一样，你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开心就是开心，我们也理解你。 这次不能出国，属于特殊情况。我答应你，等你长大了，你一定可以去世界更多的地方亲眼看一看。」 「嗯！」 壮壮狠狠点头。 央视大楼。 袁德旺49岁，当年搞春晚他才30多岁，跟在陈奇和黄艺鹤屁股后头转，干的是体力活。今年终于上位，第一次当总导演就赶上香港回归。 虽说香港在7月1号才回归，但春晚作为一个本质上呈现意识形态的舞台，肯定得有所表达。 要欢欣鼓舞，要热烈期待，要展望未来。 袁德旺愁啊，一把一把薅头发，于是他想到了陈奇同志，那个开创春晚舞台的男银。 （争取写到1500章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