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211章 你挺有尿儿啊?
别惹大鹅 · 更新时间未知
第211章 你挺有尿儿啊? 後半夜的大车店静得很,走廊里偶尔传来起夜司机的脚步声。 窗外偶尔有卡车驶过,由远到近——像天边的雷声,轰隆隆的。 一声轻微的关门声突然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尹珍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手瞬间攥紧了怀里的包袱,眼睛死死盯着屋门的方向。 屋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进来一丝走廊的灯光。 她发现不是自己这间屋的动静,才松了口气,後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尹珍原本是打算睁眼熬一宿的,可她实在是太累了,一路的奔波,让她又惊又怕,不知怎麽就睡着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尹珍看了看屋里那两张床。 张景辰睡在最靠里的那张床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孙久波睡在中间那张床上,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一边,呼噜打得跟吹口哨似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还带拐弯的。 尹珍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想笑,又憋住了。 二人的样子,让尹珍心里最後那点警惕也散了。 这一路她遇过太多心怀不轨的人,被人骗过、撵过,但这两个萍水相逢的老乡,是真的没坏心思。 她松了口气,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可刚躺平,小腹就传来一阵胀得发慌的坠感。 尹珍夹了夹腿,忍了一会儿。 那股胀意越来越明显,她翻了个身,侧躺,蜷起腿,试图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没用。 尹珍咬着牙,盯着天花板,心里跟自己较劲:忍一忍,天快亮了,忍一忍就好了…… 她想上厕所。 可这大车店的厕所在後院,要穿过整条昏暗的走廊,这住的全是跑车的男人,黑灯瞎火的,她一个女人家,哪儿敢一个人去? 孙久波的「口哨」还在耳边响着,尹珍憋得小腹一阵阵发紧,双腿不停来回摩擦,实在扛不住了。 她只能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挪到孙久波的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哥……孙哥……」 孙久波睡得正沉,迷迷糊糊的,早忘了屋里还有个女人的事。 毕竟他这辈子除了他妈,就没跟小姑娘在一个屋里睡过觉。 孙久波还以为是张景辰在叫他,眼睛困得睁不开,嘟囔着问:「咋了?二哥?」 尹珍的声音带着点恳求,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你陪我去个厕所呗?」 孙久波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顺嘴就说:「你就去呗,这玩意还用人陪?」 尹珍急了,音量稍微提了点:「我害怕,不敢一个人去!」 「害怕?」 孙久波终於醒了点神,眼睛眯开一条缝,指了指墙角, 「那不是有啤酒瓶子吗?实在不行你就尿瓶子里,明儿一早倒了就行。」 尹珍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墙角——月光底下确实立着两个啤酒瓶子,绿莹莹的,跟俩哨兵似的。 可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哪儿能在屋里用瓶子解决? 再说,那眼儿....也对不准啊.... 可小腹的坠胀感越来越厉害,她实在憋不住了,只能伸手使劲晃了晃孙久波的胳膊,差点把他从床上晃下来。 孙久波被晃了起来,一睁眼就看见尹珍站在床边,眼圈都憋红了。 他愣了一下,脑子慢慢清醒过来,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个女人呢。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问:「咋了妹子?」 尹珍夹着腿,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想去厕所……哥,你陪我去呗?」 孙久波看着她那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走吧,走吧。」他用手套上棉鞋,披上了棉袄。 尹珍赶紧跟在他後头,孙久波拉开门,二人走了出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尽头一盏昏黄的灯亮着。照出一小片光。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人脚脖子一凉。 俩人顺着走廊,往後院厕所方向走去。 路过斜对门那间屋子的时候,一阵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嗯.....」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还有床板『咯吱咯吱』地响声。 屋内的声渐渐升高,越来越急,最後变成一阵压抑的怒吼。 尹珍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头快埋到胸口里,脚步都快了不少。 孙久波也闹了个大红脸,浑身有些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心里暗骂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啥。 随即俩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後院去。 到了厕所门口,尹珍一头钻进去,把门关上。 孙久波背对着厕所门站着,夜里的冷风刮得他一缩脖子。 他仰着头看天,深呼吸,再深呼吸,试图把脑子里刚才那声音赶出去。 可越赶越清晰。 那叫声,那喘息,那床板的咯吱声…… 那.....厕所里传来的「呲呲」声。 孙久波顿时身子一僵,脑子里的画面瞬间换了频道。 他盯着天上的星星,一动不敢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那水声还在继续,哗啦哗啦的,跟小溪似的。 孙久波心里犯嘀咕:这姑娘挺能装啊。 终於,厕所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久波回过头,看着走出来的尹珍——月光底下,她脸上还有刚见时的那抹黑灰,让人看不清容貌。 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孙久波看着她,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你挺有尿儿啊。」 尹珍脚步一顿。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瞪得溜圆。 然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屋里去。 孙久波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忽然擡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呸!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他骂了自己一句,赶紧追上去。 俩人一前一後回到走廊。 当路过斜对门那间屋子的时候,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眼睛都不由自主往那扇门瞟。 就在这时,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只穿着条秋裤站在门口,说:「下次我来巴陵还找你,还是你得劲。」 屋里的女人笑着走出来,裹着一件花袄,头发乱糟糟的,娇声道: 「就不怕你媳妇知道你在外面偷吃?」 男人嘿嘿一笑,捏了她屁股一把,说:「不让她知道不就完了。」 她一擡头,正好跟孙久波和尹珍打了个照面。 那女人也愣了,上下打量了俩人一眼,见只是普通的住店司机,不是穿制服的,瞬间就松了口气, 她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裹紧了棉袄,冲着孙久波飞了个媚眼,扭着大腚,往门口那头走了。 孙久波站在原地,眼睛不由自主跟着那扭动的背影走。 门口那男人看着他的样子,用舌头扣了扣牙。 他冲孙久波说:「兄弟,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她活儿真不错,我每次来都找她。」 孙久波哪经历过这个,慌乱地往前头看了一眼——发现尹珍已经进屋了。 他连忙摆手,说:「下次吧,下次再说。」 说完,赶紧推门进屋。 屋里,尹珍已经钻回被窝,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被子边角都掖到身底下,连根头发都没露出来,整个人跟个大粽子似的蜷在床上。 孙久波插上门,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车还在,黑乎乎地趴在那儿,没事儿。 他看着女人的床铺,张了张嘴,想为刚才说错话道个歉。 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挠了挠头,上床,翻了个身闭上眼。 没一会儿,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景辰睁开眼。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坐起来,看见屋里的俩人早就起来了。 孙久波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尹珍坐在床沿上,已经把脸洗乾净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紮成了一个低马尾。 张景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什麽眼前一亮的感觉。 尹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不好看也不难看,圆脸,单眼皮,鼻子嘴巴都平平无奇,是那种扔在人堆里都找不着的。 要非说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了。 也不是说她眼睛有多大、多亮。 而是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劲儿,一股倔强,一股不服输——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主意正的孩子。 他没说出来,只是收回目光,起身穿衣服。 孙久波看见他醒了,赶紧说:「二哥,暖壶里给你留了热水。你先洗脸,我去买点粥和馒头。」 张景辰点点头:「行。」 张景辰拿起暖壶,倒了点热水在盆里,拧了拧毛巾,擦了把脸。热水一腾,整个人精神了。 等孙久波端着小盆进屋後,张景辰跟他说:「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行,那二哥你快点儿,一会儿粥该凉了。」 「行。」 张景辰穿好棉袄,推开门走出去。 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现在室外大概零下十五度左右,不算太冷。 冬天最冷的就是淩晨这一会儿,等太阳升起来,到了中午,气温还能再往上窜个几度,就没那麽冷了。 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住店的司机们都起了,一个个围着自己的卡车忙活,说话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 张景辰绕着自己的卡车转了一圈,挨个踢了踢轮胎,胎压都足。 又拽了拽苫布的绳子,绳子紧紧的,没人动过。拉了拉驾驶室的门,一切正常。 旁边几个司机正蹲在墙根抽菸,看见他检查车,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司机递过来一根烟,笑着喊: 「兄弟,哪儿的车啊?拉的啥货?往哪儿去啊?」 张景辰摆了摆手,笑着示意自己不抽菸,「我是大河县的,这车拉的水泥,去省城。」 「哟,去省城的单子啊。」 另一个年轻点的司机凑过来,「那边查得可严啊,你这手续齐不?」 张景辰点点头,说道:「手续齐全,都带着呢。」 年轻司机「嗯」了一声,嘬了口烟,说:「那就行。我上个月跑省城没带养路费票子,让人扣了,罚了二十才让走。」 几个人都笑了,有人打趣他:「你那脑子,也就记着媳妇儿长啥样。」 年轻司机也不恼,嘿嘿笑着。 张景辰趁机问:「几位大哥,你们跑省城多,知道那边有啥厂子往下面县城发货不?」 那穿军大衣的大哥想了想,说:「那可多了。省城那几个大厂——拖拉机厂、电机厂、纺织厂,都往下面发货。 不过你得找对路子,有些厂子的货,运费高,压钱还压得厉害,三五个月结不了。」 另一个矮个子司机接话:「还有那个化工厂,货不能碰,那玩意儿有毒,拉一趟回来,车都得散架。」 张景辰一一记在心里,又问:「大哥,省城周围哪些厂子好说话?」 军大衣大哥嘬了口烟,慢悠悠说:「纺织厂好说话,运费结得也快,就是货轻不挣钱。 砖厂也行,就是排队时间长。最难搞的是那个农机厂,管事的姓周,脾气臭,去了先得递烟,不递烟连门都进不去。」 张景辰点点头,笑着道谢:「谢谢几位大哥指点。」 他也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说:「大河县的水泥厂、化肥厂、造纸厂都有活。 水泥厂结帐慢,但运费高,我这车就是水泥。还有我们那的造纸厂结钱快。」 几个司机一听,也连连道谢。 跑车的就是这样,别管是天南地北来的,还是萍水相逢的。 基本都能互相通个气,分享点有用的信息。毕竟都是混这口饭吃的,互相帮衬帮衬没毛病。 张景辰跟几个司机告了别,转身回了屋。 一推开门,他就感觉屋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孙久波把盆放在桌子上,正凑在尹珍旁边,低着头小声说着什麽, 尹珍则是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 俩人听见开门声,瞬间就停了嘴,都擡起头看向张景辰,然後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拿起馒头默默喝粥,一句话都不说了。 张景辰挑了挑眉,也没多问,拿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喝起了粥。 三人吃完饭,收拾好东西,锁了门退了房,给卡车水箱加了热水。 孙久波发动了车子,卡车轰鸣着驶出了大车店,拐上了往省城去的省道。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路面上,路边的积雪反射着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车里的气氛也松快了不少,尹珍看着窗渐渐熟悉的田地和村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也放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问起了俩人跑车的事。 「孙哥,你们跑这一趟车,能赚多少钱啊?」 「孙哥,你们是不是天天都能去不同的地方啊?是不是省城、BJ都去过?」 「开大车是不是很难学啊?我要是想学,能学会吗?」 孙久波是有问必答,跟她聊得热火朝天,恨不得把自己跑车的所有事都跟她说了,逗得尹珍笑个不停。 张景辰听着俩人聊天,插了一句:「尹珍,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年纪不大。」 「虚岁二十三了。」尹珍笑着说。 她和於艳年龄一样大。 「二十三就敢自己一个人跑这麽远的路?厉害了。」张景辰夸赞道。 尹珍脸上的笑淡了点,抿了抿嘴,大大方方地说: 「没办法,家里让我嫁给邻村一个杀猪的,比我大八岁,还离过婚,我不愿意就跑出来了。」 孙久波一听,立马佩服地说:「可以啊妹子,有骨气!」 就冲你这股劲,以後肯定能混出个样来。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以後路过东集镇我肯定去看你!」 「行啊!」 尹珍爽快地答应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吃东集镇的大麻花,可有名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路也走得快。 没两个钟头,卡车就开进了东集镇的主街。 孙久波把车停在了路边,对着尹珍说:「妹子,到地方了,你知道你姑姑家地址不?」 「知道知道,就在前面没多远就是了。」 尹珍连忙点头,拿起背上的包袱,真心地感谢道: 「真是太谢谢两位大哥,要不是你们,我昨晚肯定冻死在路边了。大恩不言谢。」 「客气啥,都是老乡。」张景辰摆了摆手。 尹珍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对着俩人使劲挥手。 孙久波突然拉上手刹,喊了一声:「二哥,等我一会儿。我给她拿点儿东西。」 然後他手忙脚乱地从旁边包里翻出那个油纸包,里头还剩最後一个包子。又从兜里翻出几块钱,放了进去。 他把东西包好後,跳下车,跑到尹珍跟前把纸包塞进她手里。 尹珍愣了愣:「孙哥,你这是……」 孙久波看着她,喘了口气,说:「记住这个味道。以後回大河县,来马家面食找我。我请你吃最好的包子,管够。」 尹珍捏着油纸包,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孙哥。」 孙久波摆摆手,转身就往回跑,跳上车,把门关上。 车子慢慢开动。 尹珍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墨绿色的卡车越来越远,最後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包子,还有四块钱。 这是她昨晚付的房费。 ...... 车上,孙久波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扭头看着窗外。 张景辰扭头看了他一眼,问:「久波,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孙久波一愣,随即摇头,语气认真得很:「没有二哥。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挺有魄力的,宁肯跑出来也不嫁自己不喜欢的人,跟我那股强劲有点对路子。」 「你就比人家大两岁,还好意思叫人家小姑娘。」张景辰笑着说。 「大两岁也是哥啊。」 孙久波梗了梗脖子,随即又嘿嘿一笑,「再说了,我喜欢的是胡燕她闺蜜那样的,胸大屁股大的,那搂着才得劲儿呢!」 张景辰嗤笑一声:「切,你小子想的还挺美,你还是先想想能不能养得起人家吧。好车都费油。」 孙久波嘿嘿一笑:「想想还不行?」 张景辰摇摇头,脚下的油门稳了稳,卡车朝着省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中午刚过,远远看见了省城的轮廓——高楼,烟囱,密密麻麻的电线杆子。 卡车刚进市区,就被路边的检查点拦了下来。 一个穿蓝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证件。」 张景辰把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递过去。 男人接过来,翻了翻,又看了看车上的牌照,问:「拉的啥?」 「水泥,送建材公司。」张景辰说。 男人点点头,又问:「养路费带了吗?」 张景辰把养路费票子递过去。 男人看了看,确认无误,把证件还给他,挥挥手:「走吧。」 栏杆擡起来,张景辰踩下油门,开了进去。 孙久波咋舌道:「我的妈呀,大城市管的就是严啊,这一路上都查了三回了,在咱县里,根本没人查这个。」 「省城规矩自然多。」 张景辰说,「往後常跑就习惯了,把证件都带齐,能适当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久波好奇地问:「那要是实在忘带了呢?」 「那就钱儿遭罪呗。」张景辰笑着说。 省城的街道比县里宽多了,人多,车也多。 自行车跟潮水似的,一拨一拨涌过去。公交车慢悠悠地开着,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人。 路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招牌花花绿绿的,写着各种字。 孙久波扒着窗户,眼睛都不够使了,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嘴里念念有词: 「二哥你看那楼,好高啊……二哥你看那小轿车……二哥你看那女的,穿得真洋气……」 张景辰没理他,专心开车。 卡车一路开到了约定好的建材商店,门口的院子很大,停了不少拉建材的卡车。 张景辰把车停稳,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 「你下去找商店的负责人,说咱是大河县水泥厂送水泥过来的,让他安排人验收卸货。」 「啊?我去啊?」 孙久波愣了一下,有点发怵。 这可是省城的大商店,他第一次来,还啥都不知道呢。 「你不去,我去啊?」 张景辰挑了挑眉,「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啥都让我替你办吧? 长嘴不只是用来吃饭的,不知道就问,赶紧去。」 孙久波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我去!」他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商店的办公楼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就领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是商店的仓库主任,过来验收了提货单,对着张景辰俩人很客气,笑着说: 「师傅,你们来得挺早啊,正好装卸工也刚来没多久,这会儿先给你们卸。」 「谢谢了,同志。」孙久波在一旁连连道谢。 张景辰按照指挥把车停到仓库门口。 很快,四个装卸工就推着小车过来了,打开车斗的挡板,开始往下卸水泥。 一袋袋水泥从车上搬下来,码进仓库里,装卸工一边干活,一边还有心思跟张景辰搭话。 「师傅,你这大车是自己的?还是公家的?」 「算是自己的吧。」 「真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大车了。冒昧问一句,你多大啊?」 张景辰笑着说:「25了。」 「真好,我那儿子也二十多了,一天就知道去录像厅,还有什麽游戏厅。天天跟人家打架,纯纯盲流子。哎...」 张景辰劝道:「可以让他跟你来体验一阵子,估计到时候他就知道生活不易了。」 装卸工靠在车斗上,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说:「他要是能听我的就好了。」 「听不听,取决於你家棍子结不结实。」 「这个小夥子说的在理,老王我早就劝过你了。你看,不光我这麽说吧。」另一个装卸工也走到车边打趣道。 张景辰笑着递了烟过去,「几位老哥辛苦了,歇会儿抽根烟。」 「不辛苦不辛苦。」 装卸工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羡慕地说:「还是你们跑车的好,天南地北到处走。赚得还多。不像我们,天天扛袋子,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 张景辰笑了笑,没多说什麽。都是底层讨生活的人,谁都不容易。 不到两个钟头,一整车水泥就全部卸完了,仓库主任过来点了数,确认数量没错,签了字。 按照水泥厂的规矩,这趟货的运费要到月底统一结算,需要买方开一个收货确认的回执单,盖了公章,拿回水泥厂就能兑运费。 然後年底水泥厂再和建材商店统一结帐。 张景辰把签好字的验收单递给孙久波,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去,拿着这个单子,去财务室开回执单,让他们盖上公章。」 孙久波接过单子,犹豫地说:「这个我没办过啊,万一办错了咋办?」 「办错了就改,天塌不下来。」 张景辰脸一沉,嗬斥道:「没办过就不会学吗? 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人家下班了。今天办不完,咱就得在省城多待一天。」 说完,他不再理孙久波,转身就去收拾车斗里的苫布和绳子,留孙久波一个人站在原地。 孙久波看着手里的单子,又看了看张景辰的背影,咬了咬牙,攥紧了单子,转身就朝着办公楼走去。 张景辰听到脚步声後,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他开始收拾苫布,把绳子一圈一圈绕好,把苫布叠整齐,塞进工具箱。 都忙活完了,也不见孙久波回来。 张景辰也不急,靠在车头上,擡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城市的熙攘——汽车喇叭声,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叫卖声,就连路过的风儿都显得格外喧嚣。 这就是省城。 他眯着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去哪儿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