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376章 丁达尔效应
别惹大鹅 · 更新时间未知
三天後,轻工局旧仓库。 这个地方离农机站很近,怪不得李长桂第一时间想到它。 这个场地比张景辰预想的还要大,目测有三千多平方。院内已被彻底清空,连根毛都没留下来。 库房里面也很大气,高挑的屋顶,平整的混凝土地面,采光窗一排排的架在房梁高处。 随着阳光倾泻而下,屋内充满了「达利园」效应。 张景辰看着手里刚签完字的合同。月租六百,押一付三。 这个价格等於白给啊。 这就是所谓的『朝中有人好办事儿』麽? 「好家夥,这麽大的地方!」 於江、於龙、於建国三人跟在张景辰身後,目光四处扫视。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房里回响。 「好家夥,这层高得有五六米吧?」於龙仰着脖子看房梁,啧啧称奇。 「差不多六米了。」张景辰说,「这个高度,以後做大件儿家具的时候,可以装个吊机了。」於建国蹲下身,用手抠了抠地面,虽然说有些地方裂了缝,但整体还算可以。 「用料很紮实嘛!」 他又伸手敲了敲厚实的砖墙,「这里都不用怎麽拾掇,直接就能开干了!」 「可不,这门也大,卡车都能开进来。」 张景辰站在仓库中央,心里也是一阵痛快,之前的地方太憋屈了。 这里才像样子嘛。 他决定了,今天把车队和木工团队都搬到这里来! 张景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二哥,爸,我打算把我的车队,和你们木工团队都挪到这个大院里。 这个大库房留三分之一给小崔修车用,剩下的地方都给你们使用。 你们看看怎麽设计场地合理,然後还缺什麽,拉个单子,我去置办。」 「好!」 几个人站在空旷库房内,热火朝天地探讨了起来。只要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人的干劲儿是永远不会缺失的。 张景辰看着自家这爷俩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和於江走到门口,於江感叹道:「景辰,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这都不算啥。」 於江摇头:「这还不算啥?现在咱大河县谁不知道你啊?好多人都跟你学做个体户了。」 张景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录像厅那边现在怎麽样了?」 於江知道他问的是王胖子跟刀疤那档子事,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两边儿现在是彻底撕破脸了,天天在道上碰见就干! 前几天听说王胖子这边有两人被人打断了腿,刀疤那边也不好受,说是被砍废一个,现在都在医院里呢。」 「这麽狠?」张景辰咋舌。 「刀疤那人是出了名的狠!」於江语气带着认可:「不过王胖子那小子也挺阴的,这次俩人算是铆上了。」 「鹬蚌相争啊。」 张景辰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怎麽想的?」 「我寻思着,接也行。反正他那个地方位置不错,我接手过来,稍微收拾收拾就能开业。而且.....「 於江顿了顿,「他那个价,跟白送差不多。」 张景辰想了想,说:「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吧,要是兵不血刃收了,也不算坏事。 不然他那个店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回头又得跟你抢生意。」 於江点头:「我也是这麽想的。那就让他再急两天,等他绷不住了,我再张嘴。」 俩人又聊了几句录像厅的现状,张景辰给些建议。 於江忽然想起什麽,「对了,下周你应该不忙了吧? 来家里吃顿饭呗,我让你嫂子整两道硬菜。」这话他说过好多次了,但都被张景辰推了。 「下周不行,下周我得去趟民兴镇那边谈事儿。李长桂调过去当镇长了,我得趁他刚上任,把事情敲定下来。」 张景辰摆手拒绝,「下次吧,下次一定。」於江早有预料,笑了一声:「行啊景辰,现在是越干越大了。都要包山、建厂了。 录像厅这点买卖,在你眼里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了。」 「我可没这个意思。」 张景辰正色道:「录像厅这买卖终归是个偏门生意,风头紧的时候很容易被人惦记上,大哥你最好别一直拴在这棵树上。」 「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建议你把重心别全放在录像厅上。」张景辰想了想,「现在你也有启动资金了,可以考虑干点别的了。」 「比如说?」 「废品回收站。」 於江愣了一下,「收破烂?那玩意儿有啥搞头?一天累死累活就赚几块钱,哪有录像厅赚的多。」 他家附近的邻居就有收破烂的,这行遭罪不说,一天也赚不几个钱。 张景辰知道他不理解,耐着性子解释:「不是让你走街串巷、挨家挨户亲自去收。 要干就干坐商,开个大河县的废品中转中心。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工地、工厂、居民搬家,每天产生多少废铁、废铜、旧家具电器? 你要是把这条线捋顺了,跟厂子签上长期的收购合同,那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 而且这买卖也不怕查。」 於江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行,我回去琢磨琢磨,先了解一下行情。」 张景辰给他指条明路:「嗯,你找久波带你转转,他每个厂子都能说上话。」 於江看了一眼手表,「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忙吧。」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走了。 张景辰说的话他是一点也不敢怠慢,毕竟刀疤的前车之监就在眼前。 虽然他不怕这俩人,但是他有家人,还有老婆孩子,不可能跟二人一样这麽混下去的。 「大哥慢走。」 於江走後,张景辰又在仓库里转了转,跟於建国和於龙交代了几句,便骑着自行车往服装店去了。 这几天他给於艳放假了,家里好大儿被於兰带到了店里,下午张景辰得去换岗。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天天在家圈着不是啥好事儿。让她和小姐妹逛逛街,吃吃饭,社社交。有利於找到对象。 「影印鸡有鸡窝,仍然高唱鹅歌.....」 张景辰哼着歌,把车停到了服装店的门口。 进店之後,只见於兰正蹲在地上,拿个小铃铛逗张平安。 小家伙躺在推车里,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麽。 「今天平安哭没哭啊?」 於兰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你可算来了.... 哭倒是没哭,就是这小祖宗今天特别精神,一刻都不消停。」 「男孩嘛.....我来吧,你去歇会儿。」张景辰走过去,把小家伙从推车里抱出来,托在怀里。 「对了,妈晚上叫咱们和小妹回去吃饭!」於兰说:「说是燎锅底。」 「嗯知道了。」张景辰点头。 於兰对尹珍嘱咐道:「小珍,那一会儿我和你二哥就先走了啊,麻烦你自己看店了。」尹珍在给顾客找衣服,笑着回:「二嫂你们和小波先回去就行,我一会儿找隔壁二嫂来帮忙。」 「辛苦你了哦,今天早点关门,不用开太晚。」 「嗯嗯。」 下午四点, 张景辰和於兰带着张平安,推着自行车往父母家新房走去。 张椿波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张景辰刚才唱的歌:「我就爱吃鸡噢,不爱吃鹅噢.....」 她最近在服装店干得特别开心,虽然没有工资,但天天都能穿新衣服,吃好吃的,也没人说她。 最主要的是,不用在家听老妈絮叨了。 刚开始李淑华还是不同意她出去的,毕竟家里刚装修完,这麽多活儿等着干呢。 在得知是去帮於兰的,李淑华就不再管她了。 到了父母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传出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推门进院,好家夥,院子已经摆了三张大桌子,屋里屋外全是来串门的亲戚。叔叔婶子,舅舅舅妈,姑姑姨姨,甚至还有几个不常走动的表哥表姐,都到齐了。 「哎哟,老二和小兰来了!」 「快让让,让老二进来!」 「这孩子长得可真带劲,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可不咋的,你看这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众人一见到张景辰进门,纷纷起身让座。那阵仗,简直比县长上门还隆重。 张景辰被这一群人前呼後拥地簇拥着,心里哭笑不得,嘴上客客气气地跟着每个人打着招呼。 於兰则是被七大姑八大姨你一句我一句,问东问西的,就差把她今天穿什麽颜色的裤衩都问出来了。 厨房里,张椿霞手里拿着一捆韭菜,小声嘟囔了一句:「切,不就是有俩臭钱麽,至於这样麽?不知道还以为是他请客吃饭呢!」 「张椿霞!」 李淑华手里攥着锅铲,脸一板:「你都多大了,嘴怎麽还没个把门的? 那是你二哥,不是你敌人,你盖房子的木料和红砖都是你二哥出的。你要这样说话,就先把钱还人家!别吃完饭就砸锅!」 张椿霞没想到亲妈竟会这麽严厉地训斥她。 她脸色僵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挤出个委屈的表情:「妈,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你咋还当真了.....」 「你看谁笑了?」李淑华白了她一眼,摇摇头:「你二哥给家里办了多少实事儿,再看看你们呢?我都懒得说....」 「.......」 张椿霞被训得脸色一红,悻悻地闭上了嘴,把韭菜丢在一旁走开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从前最疼自己的老妈,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你二哥」了。 这个家,终是变了天了。 「华成,老三呢?咋没见他回来?」有人问张华成。 张华成正坐在凳子上抽菸,闻言抬头答道:「老三在他二哥那边帮忙盖房子呢,这几天正赶工期,今晚就不回来吃了。」 「老三现在也出息了,听说都自己带队了?」 「嗯,老二说给他找几个小工程先练练手。」张华成一脸欣慰:「等攒些经验,再干大工程。」「合理。」 一旁的张景辰先把於兰和孩子送到了奶奶屋里,避避风头。 然後趁着酒席还没开场,溜去了隔壁大哥家。 大哥家的一楼人也不少,都是王桂芬这边儿的亲戚。 张景辰跟大哥在厨房聊了一会儿店里的近况,得知前期投入的本钱已经回来,也是一阵恭喜。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张景辰听着外头的呼喊,起身说:「走吧,吃饭去。」 随着酒席开场,一桌子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张景辰被安排在主桌,挨着张华成坐。於兰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另一侧是奶奶王丽荣。 面对旁人的敬酒,张景辰基本就是浅尝辄止,主要是吃菜和家人聊天。 「老四,下个月就高考了,有把握没?」张景辰摸了摸张景才聪明的脑瓜。 家里兄弟之间啊,他最喜欢的就是老四。 「有点儿,但不多。」张景才有些不太自信。「这可不行啊,你得支棱起来啊。」 张景辰开始给他打鸡血:「只要你能考上大学,不管什麽学校,二哥送你一个礼物。」 「真的?什麽礼物啊!」张景才眼神一亮。 张景辰大手一挥:「随你挑!」 「要是考不上,我就把你腿打折。」张华成在旁边插了一嘴。 「.....」 「爸,你别给老四这麽大压力,老四肯定行的。」张景辰说:「要是老四没考上那就赖你。」 「赖我....」张华成脸色酡红,刚要发火。似想到什麽,长出口气不再说话。 这一幕被不少亲戚看在眼里,小声窃窃: 「啧啧,老二现在牛大了,都敢跟他爹顶嘴了。」 「我不这麽认为,肯定是谁有理就听谁的啊,哪有老子怕儿子的?」 「嗯,有点儿道理。」李淑华从屋里端出一个海碗,放到张景辰和於兰中间:「妈给你们特意炖的母鸡汤,快尝尝。」 「谢谢妈。」於兰说道。 「谢啥,都一家人。」李淑华用手在张景辰脸上抹了一把:「老二怎麽比冬天那会还瘦?」 「没有啊,」张景辰说:「小艳做的饭可好吃了,我还胖了两斤呢。」 ....... ....... 「哟,我们於大厨终於『出狱』了」 「啧啧,小艳都多久没出来玩儿了,听说你给人当保姆去了?」 「看来保姆这份工作不少赚啊,你这衣服可真好看。」 街边的供销社门口,几个姑娘说说笑笑,故意调侃她。 於艳一身鲜亮的新衣裳,笑着说:「喜欢?带你们去我姐的店里拿就是了。」 「别了别了,这麽贵的衣服我可买不起,看看得了。」「就是就是,我们可没这麽大款的姐姐和姐夫。」 於艳作势要打:「好好说话,不然我揍你们奥。」 「哈哈哈,不闹了,我们错了。」小姐妹们纷纷求饶。 於艳大手一挥,指着一旁的供销社:「就这家,今天所有的消费,都由於老板买单。」 「啊啊啊啊啊,真的?」 「於老板大气!」 众人欢呼雀跃,簇拥着她进了供销社。 於艳也没食言,大方地给每个人买了单。几个姐妹也没宰她,挑的都是小发卡、小手绢、护肤品之类的小玩意儿。 在於艳看来没几个钱的玩意,可把这些女孩稀罕的够呛。 分完小物件,於艳又领着大夥去街边的国营饭店,狠狠的请姐妹们吃上一顿好的。 按理说,跟小姐妹凑在一块儿,这是一件挺开心的事。可不知怎麽的,於艳今天却觉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她一会儿惦记着家里的小黄吃没吃饭,一会儿又惦记着家里的工地不知道进展得咋样了,有没有什麽意外。直到跟小姐妹们道别後,往家走时,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才算松了些。 就在於艳拐过街角的时候,一辆解放客车停靠在路边站点上。 车门打开,一对母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妇人满脸风霜,鬓角已经生出不少白发,神色有些慌张。 她身旁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个子中等,面皮黝黑,眉眼间带着一股执拗。 那妇人一把拽住一个路人,急切开口询问: 「大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卖衣服的铺子?」 路人一脸懵:「啊?你要什麽衣服?」 妇人说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扭头问自己儿子:「小风,那地方叫什麽来的?」 「叫什麽.....小兰精品服饰,是个门市!」 路人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那个服装店啊,往前直走,第二个路口左拐就是了。 门上有招牌,挺好找的。」那妇人弯了弯腰:「谢谢啊同志。」 然後她拉儿子说:「小风,等会儿见到你姐,你好好说话,别急眼!」 小伙子点了点头,眼里闪着精光:「上次收老王的嫁妆钱,我都结婚用了。 我姐就这麽跑了,这不是在坑我麽!」 妇人眼神狠了狠:「要不是村里有人看到你姐在大河县,告诉了我,我还以为她跑南方去了呢。 一会儿见面就说你爹重病,眼看就撑不住了。 先把你姐骗回去再说。」 「行,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