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394章 一言不合就“买买买”
别惹大鹅 · 更新时间未知
「喔喔喔——」 一声鸡鸣率先撕破了清晨的薄雾,紧接着胡同里的鸡鸣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张景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於兰胸上,下意识地揉了揉。 「别整。」於兰没睁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让我再睡会儿。」 「你不起来,那我也不起来。」 「行,都赖着吧。」於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传来小黄「呜呜」的声响,紧接着是於艳开门的动静。 随着晨光升起,院子里飘出了小米粥的香气,炕上的俩人终於醒了过来。 「你说咱家要不要养几只鸡?」於兰起身伸了个懒腰。 张景辰双手垫在脑後,看着她白皙的皮肤,问道:「养那玩意干啥?」 「吃鸡蛋啊,自己养的笨鸡吃着也放心啊。再说小黄自己在家也孤单,给它找个伴。」 「你可拉倒吧,你养鸡还能吃到咱们嘴里?早都让小黄谑谑死了。」张景辰说:「知道小黄最近为啥被拴起来了麽?」 「......」 之前家里对待小黄的态度就是放养,可随着它的体格日益变大,普通的玩闹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刚开始咬死邻居家的小鸡时,邻居打狗看主人,也没说什麽。 甚至有些邻居都没通知张景辰家里人。 後来小黄越来越过分,嘴下的鸡命越来越多,导致不少邻居拎着死鸡上门索要说法。 面对屡教不改的小黄,於艳彻底怒了,直接买了个铁链子把小黄锁在院子里,不再让它出去玩了。 小黄也自知理亏,天天装模作样地讨好张景辰和於兰,试图提前出狱。 可它的行为直接被於艳看穿,禁止张景辰二人插手这事儿。 两人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直到於艳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姐,姐夫。早饭好了啊,今天烙的韭菜盒子,得趁热吃!」 於兰赶紧起床,顺手把张景辰的衣裳从柜子里拿出来扔到炕上。 西厢房的餐厅里,王丽荣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正慢悠悠地喝着。 二姑张华玲在旁边给她夹菜,姑父李国茂拿着张报纸在看,眉头拧着,像是看到了什麽大事。 「二姑,姑父,昨晚睡得好麽?」张景辰坐下,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顿时香个跟头。 「好着呢,老家空气好,水也好,饭菜都比省城的香。」 李国茂看着报纸,插了一句:「确实,我们都不想走了。」 张景辰两三口就干掉一个韭菜盒子,「二姑你们没事儿常回来,我这永远给你们留着地方。」说完又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大口吃了起来。 「好啊。」张华玲一脸宠溺地看着他,「你慢点儿吃,这东西吃多了烧心。」 「嗯嗯。」 张景辰扒拉了两口粥,「二姑,今天中午咱们都得去我爸那儿吃饭,今天家里给老四摆升学宴呢。」 张华玲点头:「我知道,我寻思一会儿早点去帮淑华搭把手呢。 老四这次是真给你爸妈长脸了,你爸妈连一些乡下的、我没见过的亲戚都请过来了.....」 这年头谁家有钱不一定好使,别人也不一定能记住你。但要说你家里出了大学生,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儿。 怎麽庆祝都不过分的那种。 张景辰把一个煮鸡蛋递给於兰:「老四最近忙的不行,都没时间去地里了。」 於兰把鸡蛋剥好,放在他碗里,笑着说:「上午县里要组织这帮大学生去「游街」呢,听说还给发奖金哦。」 「还得上台讲话呢!」张华玲笑着说:「昨天你爸特意帮老四研究了半天的演讲稿呢。」 「这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考上大学了呢。」 王丽荣摇了摇头:「昨天过来跟我一顿显摆,他喝多了,说话乱乱的,我都没听清。」 「姑父,你看啥呢?」 李国茂这时候放下报纸,摇了摇头:「这上面说,省城有些厂子已经开始搞『承包经营』了,工人自己选厂长,自负盈亏。」 张景辰来了兴趣:「姑父,你觉得这事儿咋样?」 李国茂想了想:「说不好.....有人尝到了甜头,也有人亏得一塌糊涂。 不过我单位有个同事说,这跟当年『包产到户』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把责任压到个人头上,干好了多吃肉,干不好饿肚子。」 张景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麽。 承包经营这阵风才刚刮起来,再过两年才是真正的浪潮。 吃完早饭,张景辰换上外套准备出门。 於艳追出来:「姐夫,今天你去林场不?」 「上午去趟车队,然後去医院看个人,中午直接去我爸妈那儿。」张景辰说,「你要去合作社还是跟我走?」 「我去合作社,英姐说今天来新人了,要我去登记一下。」 「行。」张景辰骑上自行车出了院子。 运输部。 还没进大门,他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出车的队伍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後检查。 院子里十二台卡车整齐排成一列,车头统一朝外。十二个正式司机带着十二个学徒,正围着各自的车辆忙活。 王富贵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个本子大声喊着:「一队注意,今天装车顺序按单双号来!」 「知道了!」 孙久波问:「二驴!你队的回程货都联系好了没?」 「放心吧,早联系好了。」 张景辰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他刚起步的时候,只有两台车、四个司机,连个正经的停车场都没有,只能停在路边。 现在运输部里光司机就二十多号人,停车场扩大了五倍,办公室、修理车间、休息室一应俱全。 他把各队队长叫了过来,问:「人到齐了没?」 「除了两个住院的,剩下的都到齐了。」 「嗯,开始吧。」 等人集合完毕,张景辰开始开早会:「昨天张小满和李景亮在路上遇到劫道的了,两个人为了保护货物和劫匪搏斗,都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孙久波补了一句:「两个人的伤势不重,养几天就能出院。」 张景辰接着说,「我跟你们说清楚,这种事以後还会遇到。 我不要求大家个个都跟张小满和李景亮一样去拚命。 但是拚了命的人,我张景辰绝对不会亏待。 这事儿大伙儿昨晚就都知道了,毕竟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不过张小满和李景亮昨天的线路稍微有些偏,没有和其他车辆同行,导致被贼人乘虚而入。 「二哥仗义!」 「这就是咱二哥的做派!」 人群里顿时响起叫好声。 干这行的人都有觉悟,也不怕拚命。 身後站着这麽给力的东家,哪个司机都愿意主动维护东家的利益。 毕竟张景辰给出的工资和分成都很丰厚,贼人对车和货物动手,就是在触及司机自身的利益。 张景摆摆手,压下声浪:「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醒, 往後过山道、过桥洞这种地界,车队必须结伴走,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他顿了顿:「具体咋弄,一会儿我再琢磨琢磨,大伙儿各干各的活儿去吧。 散会!」 「好!」 人群渐渐散开,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张景辰先是去老丈人的木工车间看了一下进展,发现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也就没再多问。 家具店这点儿小钱他是真的看不上,主要还是零售来钱太慢了。 等捋顺完运输部的帐目,张景辰和孙久波直奔县医院。 路上,孙久波说:「二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我想买几把枪。」 张景辰脚下一顿,扭头看他:「买枪?」 「嗯。」孙久波面色不变,「张小满他们遇到的那事儿,我想了好久。 车队天天在路上跑,什麽人都能碰上。 这次算是幸运的,只是几个小毛贼,要是再碰上狠一点儿的,手里没个家伙什,咱们的人就是活靶子啊。」 张景辰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孙久波说得在理。 现在摊子铺开了,以後还要天南海北到处跑,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买枪这事儿风险太大。」张景辰想了想,「私自买枪,弄不好被查到就是大事。」 「那怎麽办?」孙久波皱眉。 「你这样。」张景辰说,「你从每个队挑一两个人出来,到我的林区挂个护青员的身份。 有了护青员的证,可以合法持枪了。这样既解决了安全问题,又不惹麻烦。」 孙久波眼睛一亮:「挂个护青员的名头,实际还是在车队干活。这招牛啊,谁也挑不出毛病!」 「对。」张景辰点头,「但是持枪的人选要可靠,必须是老人。像富贵这种可靠、遇事不冲动的人。 你先想想名单,回头我跟老王说一声,让他帮着办手续。」 「行,我回去就筛人。」 两人聊着聊着,拐进了县医院的大门。 张小满和李景亮住在一间双人病房里。 张小满胳膊上打着绷带,李景亮额头上缠着纱布,两人正躺在床上打扑克。 看见张景辰和孙久波进来,两人赶紧把牌一丢,就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躺着就行。」 张景辰把手里的水果网兜放到床头柜上,孙久波把两个信封搁在旁边。 「二哥,波哥。」 「伤好点没?」张景辰拉过一把凳子坐下。 「没啥大事儿,就是点儿皮外伤。」张小满抬了抬打着绷带的胳膊,「大夫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别逞强。」孙久波在旁边板着脸,「医生咋说你就咋听,回头落下毛病,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说这话带着十足的威严,毕竟曾经张景辰就是这麽说他的。 李景亮咧着嘴笑:「波哥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张景辰把两个信封拿起来,一人塞了一个:「这是队里给你们俩的奖励,一人一百。 医药费我让人去结了,你们不用操心。出院之後回家歇半个月,工资照发。」 两人愣了一下。 张小满攥着信封,有些不好意思:「二哥,这也太多了。」 「不多,收着吧。」张景辰站起来,摆摆手,也没多解释。 「谢谢二哥!」李景亮眼眶有点红。 「谢什麽,好好养着。」 张景辰和孙久波从病房出来,站在医院走廊里。 「那我先走了二哥。老三那工地今天下午要进一批砖,我跟他去砖厂跑一趟。」 「去吧。」 张景辰拍拍他肩膀,「我大哥那边的事你抓紧,挖掘机和铲车还有农用三轮车,买二手的行,钱从我这边走。 剩下的你跟他商量着来就行。」 孙久波点头:「这不难办,我明天就去联系人。」 「嗯,运输部这个月再添三台大解放,每个车队加一台。」张景辰问:「运力能跑满吧?」 「太能了,我觉得再添五台都不是问题。」孙久波自信说道。 「还是稳一点,慢慢来。」 「行。」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 张景辰拐上主街,往服装店的方向骑去。 离老远,他就看见服装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於兰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是吧? 你天天在大街上炸油条,油烟全飘我店里了,顾客进来都说一屋子哈喇味,我这生意还怎麽做?」 隔壁早餐店的老板也不甘示弱,大声道:「我做我的生意,你做你的生意,油烟飘到你那儿了,那是风刮过去的,关我什麽事儿?」 於兰压着脾气,耐心道:「不是我一个人这麽说过吧?街坊四邻好几个都告说过你。 你这油烟不光呛人,还不卫生,万一让卫生站的人查着,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别瞎说奥,我这就叫《卫生早餐店》,怎麽就不卫生了?」 早餐店的老板不乐意了:「而且我这油条摊子都干了十多年了,从没出过事! 人家隔壁饭店都没说啥,就你事儿多?」 於兰冷笑:「我事儿多?我这店里挂的全是新衣服,沾了油味卖不出去,你赔我?」 「赔不了!」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张景辰快步走到於兰身边,伸手把她往後拦了拦。 「行了,别吵了。」 於兰回头看见他,气鼓鼓地说:「你看看他啊,好好跟他商量他也不听,非得挪咱门口附近炸东西。」 早餐店老板一看见张景辰,脸上的无赖表情顿时收敛起来。 他的手在围裙上不自觉地蹭了蹭,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心里已经做好了赔礼道歉的准备了。 张景辰压根儿没理他,拉着於兰往服装店里走:「行了,跟我进来。」 於兰还不依不饶:「不行,我得跟他说明白。」 「进来。」 张景辰把她拽进店里,顺手把门关上:「媳妇儿,消消气。 隔壁的老板为了给老娘治病借了不少钱,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你这不让人摆摊不是在要人命麽? 都是苦命人,赚点儿辛苦钱而已。」 於兰显然也知道对方的情况,憋着的那口气顿时泄了:「那咋整?再难也不能就这麽天天熏咋们店啊?」 张景辰想了想,微微一笑:「简单,你明天把左边儿的三个门市都买下来。」 於兰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对。」 张景辰点头,「现在跟他吵这些是没用的,反而让人看笑话。找人举报他良心又过不去。 不如直接把咱们旁边那三个门市都买下来,到时候让他整改。整改不合格就不续租给他。 反正三个门市也没多少钱,买完租出去也是一笔收入。」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办法,以他现在的体量,随便找点儿人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张景辰不会这麽做。 大家都是底层人民,不要把事情做太绝。能好好沟通还是好好沟通吧。 於兰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承认,这个办法确实能两全其美。既解决了油烟问题,又不打了对方饭碗,让他能心甘情愿地整改。 但张景辰这种「一言不合就买门市」的做派,还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那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