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404章 上门敲打
别惹大鹅 · 更新时间未知
第406章 上门敲打 三天後,城西沙场。 早上七点,沙场的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七十多号人黑压压一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菸打屁。院子内,挖掘机、铲车,翻斗子,振动筛等等,这些大型设备应有尽有。 闫虎站在人群前面,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怀,胳膊上的刺青格外扎眼。 「都给我听好了!虽然今年进入收尾阶段了....但也都给我踏踏实实的把活干好,别一天摇几把晃篮子的往哪儿乱窜。」 「这最後一哆嗦谁都不许偷懒,要是谁敢给我掉链子....」他把烟往地上一弹,「别怪我不客气哈!」 「虎哥放心!」 「俺们肯定好好整着!」 「必须的必。」 众人嘻嘻哈哈的应下。 闫虎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行了,都散了吧,各回各的场子!」 人群呼啦啦散开。 上车的上车,骑车的骑车,院子里很快空了大半。 闫虎转身往办公室走,身後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 「虎哥!虎哥!」 「慌什麽?天塌了?」 「不是...那个、那个桂芬海味商店,还有大军海味商店都兑出去了!」 闫虎脚下一顿,回过头:「你说什麽?」 「兑出去了!两家店今天刚换的招牌。」 小弟把气喘匀,继续说:「一个店兑给了卖调料的,另个店兑给了隔壁卖乾货的。 我打听了一下,就是昨天的事儿,而且出手的价格非常低... 「嘶....我尼玛....」闫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快步往二楼走去。 闫龙坐在办公室里,正翻着一份河道开采承包的申报材料。 「哥。」闫虎推门进来,「有个事儿跟你说下....」 闫龙放下材料,抬起头:「说。」 「张景军把他的两个店都兑出去了,今天刚换了招牌。」 闫龙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两家店全兑了?」 「嗯,全兑出去了。」 闫虎点头:「听说这两个店,连货带店一共就兑了两千多块钱,比市场价便宜了一半多。」 闫龙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的沙场。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张景军这是打算跟咱们硬刚到底了啊。」 闫虎咬着牙:「我也是这麽想的。张景军把店全处理了,这是把後路都断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就要守着那个采砂场准备跟咱们死磕了。」 闫龙没接话,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圈起来不少地方,还记着字:「我这两天又打听了一圈。 县里今年放出来的河段开采指标一共六处,除了城东那个河湾,剩下的五处里有三处也被张景军拿到了。 都是些好地段啊...... 闫虎愣住了:「还有三处?我操他三舅姥姥的,这个张景军咋这麽牛逼?」 「准确地说,是他二弟张景辰拿到的地方。」 闫龙把纸往桌上一拍,「张景辰用他林场和运输部的名义,把三个相邻的河段全包了。手续应该快下来了...」 「他包这麽多河段干什麽?他不是搞林场的麽?」 「不知道。但有一点能确定,张景军不是单打独斗,他背後可能是有张二授意。」 闫虎「啪」地一拍桌子:「哥,那咱们还等什麽?先下手为强啊! 趁他那几个场子还没起来,赶紧给拿过来!」 闫龙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沓申报材料翻了翻。这是县里今年的河道疏浚工程,他托了不少关系才递上去。 要是能拿下来,闫家沙场就能从「采砂」转成「河道治理」,往後不光能采砂,还能拿政府的工程款。 「先别急。」闫龙合上材料,「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麽简单。 就算有张二帮张景军,他也不可能这麽快就铺开三个河段。而且他们背後肯定还有人。」 「还有谁?」 「听说是李长桂,民兴镇那个新镇长。他跟张二关系不一般,水利局那边肯定是他给递的话。」 闫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管他是谁,咱们在城西干了这麽多年了,还怕他们这几个小犊子? 就像之前那样——..找个机会弄他就完了!」 闫龙正要说什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先是汽车引擎的轰鸣,一辆接一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後是小弟们慌乱的喊声。 闫虎几步蹿到窗边,往下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大门口的位置并排停了六七辆大卡车,把整条进出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斗里的人,衣服下面都是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来的。 车门「砰砰砰」地打开,驾驶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跳下来。 打头的正是孙久波和张景军。 二人穿着宽大的风衣,脸上的表情就跟来串门一样随意。 後面跟着的是王富贵、二驴、张小满,还有车队里所有司机。就连小崔和另一个修车工也在其中。 前前後後三十多号人,齐刷刷地站在卡车前面。 楼上的闫家兄弟还没反应过来,沙场後面的土路上又扬起一阵黄尘。 几辆拖拉机、三轮车、摩托车,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停在沙场侧面的空地上。 彪子首当其冲,身後的四十多个好兄弟手里拎什麽的都有,砍刀、钢管、铁链,甚至还有人扛着根镐把。 两拨人马,前後夹击,把闫家沙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闫虎的脸色从惊愕变成铁青,「操!小马去摇人,有人砸场子!!」 「好的虎哥!」 「别慌。」闫龙脸色也不好看:「跟我下楼,先看看他们想干什麽。」 「嗯。」闫虎一脸煞气,果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疙瘩,揣入怀中。 闫龙和闫虎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闫家沙场的小弟们被围在了一起,手里的家伙什攥得紧紧的,谁也不敢乱动。 孙久波和张景军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见闫家兄弟出来了,孙久波往前走了两步,冲二人呲牙打了个招呼:「老同学,早上好啊。」 闫虎听到这熟悉的对白,愣了一下。 闫龙扫了一圈他身後黑压压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老同学?呵呵,我也没上过学啊。 朋友,一早就带这麽多兄弟来,是要和我闫某人谈什麽买卖嘛?」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脑子。」孙久波笑了,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孙久波,是北国运输部的副总经理。」 闫龙和闫虎对视一眼,心里了然。 其实在人群里看到张景军的那一刻起,闫虎就知道这帮人的来意了。 「幸会幸会。」闫龙上前和孙久波握了握手。 闫龙笑着递出一根大前门香菸:「孙经理,今天这麽大阵仗,是有什麽事儿?」 「没什麽大事。」孙久波摆了摆手,从兜里拿出一盒中华,「我抽别的咳嗽。」 说完他给对方发了一根:「今天来,确实有个买卖想跟闫老板谈谈。」 「哦?」闫龙接过香菸,看向一旁的张景军,笑着问:「是这位兄弟的沙场想要出手了?」 「哈哈哈哈。」 孙久波摆摆手:「差不多吧....是我二哥看上你手里的三个沙场和设备了,闫龙,你出个价吧。」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闫虎面若冰霜,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打他的脸。 闫龙拉了他一下,脸上笑容依旧:「孙经理,我这三个沙场可不小呢,我怕你们吃不下啊.....」 「十万够不够?」 闫龙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钱儿的事儿。」 孙久波眼睛都没眨,继续说:「十五万!」 「别开玩笑了,孙经理。」闫龙乾乾巴巴说了一句。他有点儿心动了.....这可是十五万啊。他现在家底也没有这个零头多啊。 「哈哈哈,你咋看出来我在开玩笑呢?」孙久波脸色一变,笑嘻嘻地承认了。 「我操你......」闫虎见大哥被人如此戏耍,顿时恶从胆边生。 「回去,虎子!」闫龙赶紧呵斥弟弟。 然後扭头露出一个微笑,轻声道:「孙经理,回去告诉你二哥,我这沙场没打算出手哈。感谢抬爱了。」 孙久波眨了眨眼:「真不卖?价格随你开哦。」 「真不卖!」 「那就没办法了。」孙久波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似的。 他转过头,冲身後的兄弟们挥了挥手,「行了,人家不卖,大伙儿都上车吧。」 闫龙以为对方要撤,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孙久波补了一句。 「把车都横过来,路口也给我堵住。从今天起,闫家沙场一车料都别想运出去。」 闫虎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噌」地蹿上来了,他越过大哥,上前怒喝:「孙久波是 吧,你他妈什麽意思?」 「你他妈再往前一步试试?」彪子手里的砍刀瞬间抬起,指在闫虎的眉心处。 这一举动顿时让双方剑拔弩张,闫虎下意识伸手就往怀里掏,却被闫龙一把按住了。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听不懂麽?」孙久波掏了掏耳朵,「哦,我忘了你们兄弟没上过学,没文化。」 「哈哈哈哈。」周围响起一片嘲讽的笑声。 闫龙盯着孙久波,一字一句地说:「孙队长,你这是要开战?」 「开战?」 孙久波嗤笑一声,「闫老板,你搞错了。开战是双方实力差不多的时候才叫开战。现在.....」 他话没说完,身後的王富贵、二驴、张小满几个人同时掀开了外套。腰里别着的全是各种型号的手枪。 不是一把两把,而是七八把。车队里有护青员身份的,人手一把。 张景军和孙久波则是从大衣里面抽出两把猎枪。 孙久波把张景辰送自己的那把猎枪扛在肩膀上,不屑道:「想跟我二哥拼一拼?你有 这个实力麽? 老子跟人枪战的时候,你们这些驴马烂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导管子呢!操你妈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都给我蹲下!」 闫家沙场的小弟们手里的家伙什不自觉地往下垂。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偷偷把手里的铁釺扔到了脚边。 闫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没少打架,动刀也是家常便饭,但没见过这种阵仗啊........之前都是他欺负别人,没想到今天被别人堵家里了。 而且对方随随便便就能调动八九十号人,还有十多把枪。 特别是领头的那几个人,个个面色平静,像是干惯了这种事的老江湖了。 曾经他还以为张景军和张景辰兄弟只不过是待宰的小绵羊,如今看来,自己才是那头待宰的绵羊。 闫龙的目光扫过那些枪,瞳孔缩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但後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这会也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张景辰。 僵持了几秒,闫虎叹了口气,把手从怀里拿出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张老板,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事儿也办得不地道。 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对不起!!」他语气里透着憋屈,但姿态放得很低。 「这会儿知道认错了?」孙久波拿枪管子拍了拍闫虎的脸颊:「嗯?老同学?」 66 「闫虎牙都快咬碎了,甚至都想报警来抓这帮人了。 闫龙赶紧上前说:「孙经理,张老板。我的本意只是想收购那块地,真没有别的意思。 可能是我弟弟这人脾气不好,表达有些错误,让张老板不舒服了。 这样,明天我在北国饭店摆一桌,好好跟二位道个歉,您看行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是真没办法了。 这群人敢肆无忌惮的持枪入室,谁敢赌他们会不会真的开枪?? 先把这群大爷请走再说吧。 孙久波扭头问一旁的张景军:「大哥,你怎麽说?」 张景军表面一脸冷静,其实心里紧张都快不行了。 当张景辰笑着把猎枪递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心里明白:想要做大做强,这种场面是避免不了的。只能说,万幸的是他身後有张景辰。 刚才发生的一切,也再次刷新了他对弟弟的认知。没想到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这麽大的能量。 更没想到的是,曾经他看不起的孙久波,如今都能帮自己出头了... 「闫老板,大家都是一个地方,我也不想闹得太僵。」 「是是是,张老板说的对。」 张景军看着一脸虚心求教的闫龙,继续道:「以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各凭本事吃饭。 我希望今天这样的场面是最後一次。」 闫龙连连点头:「没问题,张老板。今天这事儿是我们不对,不如我做东..... 张景军摇头:「不了,沙场还有活儿。」他说的乾脆利落,不给对方任何「缓和」的机会。 孙久波见闫家兄弟和其手下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顿感无趣,他冲身後兄弟们一挥手:「散了散了,都上车!」 「切,这也没打起来啊。白来了。」 「这帮人也太怂了,不说闫家兄弟多麽多麽牛逼麽?」 「在牛逼能有二哥牛逼啊?」 「这话没毛病。」 彪哥没有多说什麽,带着手下的人先撤了。 孙久波也带着司机们发动卡车,扬长而去。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得到张景辰的指示,过来敲打敲打闫家兄弟。 对方若不知进退,张景辰不介意动用雷霆手段。毕竟一个王全发在前,後面他不可能再吃同样的亏了闫家兄弟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去的车队,半天没说话。 闫虎一拳砸在门框上:「哥,这他妈的————」 闫龙没理他,转身往楼上走。 闫虎跟上去,把办公室门关上:「哥,现在怎麽办?这个场子还找回来麽?」他越说越心虚。 毕竟刚才枪管抵脑门的时候他是真怕了。 闫龙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这个张二怎麽有这麽多枪?.... 闫虎急了:「那咱们也搞枪!」 闫龙瞪了他一眼:「你拿什麽搞?找死呢?」 「他咋搞咱们就咋搞呗————」 闫龙沉默了一会儿,狠狠地吸了口烟:「这个张景辰敢这麽肆无忌惮,背後肯定有人。 得先调查一番,再研究怎麽办。」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声。 闫龙从窗户往下看,是一辆警用吉普停在门口,治安队的司争带着五个民警走进来。 闫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楼迎接。 司争站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周围还没完全散尽的紧张气氛,问:「闫老板,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有这事儿麽?」 闫龙赶紧赔笑:「司队长,这是误会,我们刚才在这开早会呢。工人们早都散了。」他心里不由泛起疑惑,是谁报的警? 「叫队长不合适了。」司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玩笑的说:「闫龙,我刚提了第三派出所所长。 你这儿要是敢给我上眼药,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闫龙先是一惊,然後赶紧恭喜:「司所长,恭喜高升!快来办公室说,咱们坐下聊。」 进屋後,闫龙不动声色往司争兜里塞了个红包。 二人也算老相识,平时没少打交道。司争收了红包,脸色缓和了些。 闫龙小声问:「司所长,今天来我这.....是不是有人递了话?」 司争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讳:「你心里有数就行,张家兄弟那边你别去招惹了。」 闫龙心道:果然! 他试探的问了一句:「上面有人罩着?」 司争眯眼看着他,闫龙赶紧祭出金钱大法。 司争摸了摸刚到手的信封的厚度,只说了一句:「他背景成分很复杂,还有军队的人」 o 闫龙浑身一僵,後背的汗「唰」地下来了。军队的人.....他再狂也不敢跟部队的人对着干啊。 他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司所长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惹事。」 司争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好。好好干你的沙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然後带人上车走了。 闫龙站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腿有些发软。 「小虎,快去饭店订五桌好菜,要最好的!」 「哦。」 中午,於记饭店。 张景辰做东,请了县里几个大厂的一二把手。 有造纸厂冯厂长、砖厂赵主任、粮库王敬峰、水泥厂刘主任,还有刚升任派出所所长的司争。 众人围坐一桌,气氛热络。 有人调侃张景辰:「张场长,听说你在林子里挖到野生人参了?也不说给兄弟们尝尝张景辰笑着摆手:「有好东西必须给大伙儿尝尝鲜啊,已经在後厨里面炖着呢。」 「哟我去,讲究!」 「张场长现在可是大忙人了,还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好像都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张景辰赶紧举杯:「我自罚一杯。」喝完酒後,他说:「现在咱们都是一个商会的人了,往後有事儿多走动。」 上次有宋军带头,把这些人都带到商会里面了。宋军还让张景辰多维护,说以後肯定用得上。 「大伙儿一起干一个!」 「好!」 趁着喝酒的间隙,司争凑到张景辰耳边,小声把刚才去闫家沙场的事儿说了。 张景辰听完,点点头:「谢了司哥。过阵子我让人给你送点我林场里的松子。」 司争笑了:「客气啥,你上次送的茅台我还没喝完呢。」 他这次之所以能升职,完全是因为上次在王全发的案子里得到了张景辰的提前通气,才立下了这桩大功。 两人碰了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