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315上的‘壹号土’猪

潘谦被陈家志盯着，心里有些忐忑，拘谨的开口道：「陈总，听丁诚丁总的意思，你想养生态猪，我在这方面也有些心得。」 连说话都这麽小心翼翼麽？ 看来很重视。 陈家志颔首，更加觉得潘谦的经历有些凄惨。 「对，我是有想生态猪的想法，别紧张，说说你的看法。」 陈家志给丁诚倒上一杯热茶，潘谦道了声谢才继续说。 「国内猪肉市场产值已逼近1万亿元，而这麽大的市场，竞然没有一个像样的高端品牌。 而且越有消费能力的市场上越难见到口感好、品质优的猪肉。 所以，陈总选择生态猪为养殖方向，很有前瞻性，也非常有潜力。」 陈家志认同的点了点头，他吃过自家门店的猪肉，清水煮出来带有腥臊味。 同时也感觉潘谦的情商不差，知道一来就表达认同。 只有认可了，才有往下谈的必要。 「潘博士，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你继续说。」 「但养猪想走品质路线，也会很有挑战性。」 得到认可，潘谦紧绷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些。 「首先，在同等屠宰时间及保鲜状态下，影响猪肉品质也即口感的因素主要有三个：猪的品种、饲料、养殖时间。 其中，猪种的影响权重高达60%。 在1980年前，国内的生猪主要产自於各地进行散养的农户家庭，猪的品种主要为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各类地方猪种，俗称中国土猪种。 1990年以後市场被「三元杂」或「二元杂」的洋猪快速占据。 这类杂交品种的优势是：吃得少、生长速度快、瘦肉率高。 而中国土猪虽然口感较好，却由於肥肉比例较高、经济效益差，市场占比越来越低，尤其是在大中城市，这种现象更为严重。 但越往低线城市走，土猪肉的份额比重越高，到地级市有20-30%，县城里能达到50%，到乡镇上则几乎100%都是士猪。」 潘谦的语速逐渐加快，但条理清晰，内容充实。 「所以，我的建议是，陈总既然想养生态猪，不妨进军高端土猪肉市场。」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丁诚开口道：「老板，潘博士说的几个数据，我略微核实了一下，在花城市场上销售的猪肉，只有不到1%的土猪肉。 另外，近几年，社会上经常有人感叹市场上买到的猪肉越来越缺少猪肉味，怀念少时乡村里猪肉的味道。」 陈家志当然知道这个说法，且越往後，越明显。 他只是惊讶於潘谦的市场嗅觉。 「潘博士，你既然发现了土猪肉这一空白市场，有没有想过自己去养土猪呢？」 「还没。」潘谦说道：「我也是年前和丁总通了话後，才有意去调研了生态猪。 从乡镇，到遂溪县城，再到湛江，来了花城後，我也去了主要的猪肉市场看了看。 也去过靠谱鲜生的生鲜门店，里面卖的猪肉也是白皮洋猪。 同时，也和很多消费者有过交流，假如有土猪肉可选，有比例不小的人会选择买土猪肉。 最终，才坚信了这番判断，然後就来到了这里。」 陈家志感觉猪博士很实诚。 其实他没必要说那麽详尽，毕竞算是面试，提前有一致判断和临时看好，中间可是有不小的差别。「如果是你，你会怎麽养土猪？」 潘谦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沉吟道：「我会先挑选适合南方地区的优质猪种，再建设生猪养殖基地，并同时进行土猪品种改良。」 陈家志问：「为什麽不先进行土猪品种改良？」 潘谦说：「因为市场机会转瞬即逝，可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土猪肉的市场。」 陈家志好奇，「是谁？」 潘谦说道：「是我们遂溪的商人，也是我中学校友，叫陈生，80年代的北大毕业生，以前在花城市委办公厅工作。 後来辞职下海，种过「北运菜』，做过房地产开发，还卖过保健酒，但真正让他做大生意的是醋饮料。他创建的「天地壹号』醋饮，在广东卖得很好。 前几年又开始养我们湛江的名鸡品种，取名「香草鸡』，刚开始卖得很好，但後来遇到鸡瘟，损失惨重。 我在花城考察土猪肉时，遇到他好几次，简单聊过，他可能也对土猪肉市场感兴趣。」 陈家志知道「香草鸡』，老娘彭国珍就去买过。 而且这个天地壹号似乎也有点耳熟，他也没喝过醋饮料，怎麽会感到熟悉呢。 琢磨了一会儿，陈家志又问：「只是偶遇，你怎麽就能确定他对土猪肉感兴趣呢？」 「他这种人，平时闲着没事怎麽会去逛菜市场？」 潘谦又调侃似的笑了笑，「而且，他又不是第一个卖猪肉的北大毕业生，前面还有北大屠夫顶着呢~」北大屠夫陆步轩，1989年的北大毕业生，2003年因在西安卖猪肉卖的好，便有记者前去采访，偶然得知其北大学子的身份，随即进行报导引发全国媒体关注。 陈家志前世今生都看过这则报导。 潘谦又说：「所以，如果陈总要做土猪肉品牌，也要趁早，品种改良只能边养边改，又或者是不改，好的土猪最大缺点是长得慢，肉质还是很理想的。」 「养肯定要养。」 陈家志微微颔首，抿了一口茶水，「但我想的生态猪和潘博士理解的土猪还是有所区别。」「陈总想的是完全放养？」 潘谦挑了挑眉，如果是放养，管理难度大，规模也很难做大，那他完全没必要跳槽。 「不是。」 陈家志否认，解释道：「我理解的生态猪，强调「土猪种、好饲料』。」 他临时加上了土猪种这一条，又补充道：「而在饲料方面，我考虑的是以菠萝叶渣为原料。」潘谦恍然，「湛江种菠萝的很多，农科院也一直有在研究利用菠萝叶渣加工成青贮饲料的技术，应该已经在推广中了，可行性还是很强的。 如果结合土猪品种+菠萝饲料，养殖出来的猪肉口感又会不一样。 因为每个人对口感的要求不同，甚至可以考虑同时做两个不同品类的猪肉品牌。」 聊了一会儿，陈家志对猪博士潘谦的初步印象还是挺好。 首先学历高，专业对口，技术方面应该比较靠谱。 其次，为了这次见面，还专门去调查了市场，且言之有物，说明不仅能深入一线，还擅於观察，也有一定管理经验。 至於他在上家公司的失败经历，应该更多是非典的原因。 最後，则是认可生态猪的方向，理念一致才能长久共事。 想到这，陈家志便直接开口邀请。 「潘博士，有没有兴趣来挑战一下生态猪养殖？」 「自然愿意。」 潘谦面上露出喜色，又有些扭捏，「陈总，我还想问下待遇问题。」 「你现在年薪多少？」 「15万。」 「我给你30万，等养猪盈利了，还有股份分红。」 「好！」 潘谦这下嘴角彻底压制不住了，树挪死人挪活，他恨不得立马去养生态猪。 陈家志说：「你先回去办好交接手续，再回来联系丁诚，同时也可以想想怎麽开展工作。」「好，陈总，那我就先告辞，不打扰你忙了。」 潘谦刚想走，陈家志又喊道：「湛江的菠萝种植基地你去过没，还有研发菠萝饲料的单位，有没有联系方式，我想抽空去考察一趟。」 「有，是热科院和省农科院在研发菠萝饲料，我和他们有联系。」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好！」 丁诚去送潘谦，陈家志坐在电脑前，想起潘谦刚提到的北大屠夫，便在网上搜了搜，有门户网站转载了报导。 1989年的北大毕业生陆步轩，最後靠卖猪肉为生，固然有人生低谷，但卖了几年猪肉後，也卖出了成绩。 靠着肉好量足，别人一天只能卖一两头猪，他却能卖七八头猪。 经过媒体报导後，也再度进入了体制内，最近还出了一本书【屠夫看世界】。 现在貌似又有一名北大学子陈生要来卖猪肉。 陈家志感觉还挺有意思。 在此之前，人们对於猪肉销售行业及其从业者的印象普遍是低门槛、低学历、低素质。 所以，北大学子卖猪肉才能引起舆论轰动。 延伸一下，这其实是个很好的宣传点。 比如靠谱鲜生的门店就靠着精美的装修、整洁度、员工着统一工服等，从而吸引了大批消费者。只是靠谱鲜生并没有大规模进行营销，而是靠自发的口碑扩散。 如果面对新的竞争者，可能就得考虑营销和宣传。 而且，陈家志想得更多。 他反覆着有关报导，同时回忆着北大屠夫未来的经历，思路渐渐清晰。 「老板，人送走了，把猪博士给激动的哟，恨不得当场打电话提离职。」 丁诚这时送人回来。 陈家志颔首，安排道：「正好，你去搜集一下天地壹号、香草鸡的资料，看能不能调查到他们是否有养猪的想法以及进度。」 「另外，再帮我喊一下王亮，让他带着门店猪肉的销售情况过来。」 半小时後，王亮匆匆来到办公室，介绍了情况。 陈家志这次问的很细。 各个门店，平均一天只能卖1.5头猪，基本没有长进，比北大屠夫差远了。 并且利润起伏很大，一头猪最多的能赚一百元，还有七八十元的，但少的就只有三五十元。陈家志问及原因。 王亮想了一会儿，说道：「是分割师技术水平差异的原因，客人通常会要求把夹在瘦肉中的肥肉剔除，被剔除的肥肉会丢弃或进入尾货处理渠道，价值比较小。 但其实在大块瘦肉上恰到好处地保留部分肥肉，不仅看起来美观，还能提升烹饪後的口感，也能增加销售额。 只是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需要分割师具备熟练的分割技术和良好的审美能力。 门店也有组织培训，但仅是一个熟练的分割师，就需要练习一年以上。 公司开店的速度也在加快，分割师储备人才培训有点跟不上。」 陈家志听完，分析道：「也就是说，公司如果能有批量的优秀分割师，在销售端就会有一把强有力的竞争武器？」 「这是肯定的。」 王亮说道：「那些经营得好的个体户猪肉档口，基本都有一手高超的猪肉切割技术。」 陈家志指了指电脑上的北大屠夫，说道：「你说请这个人来给公司培训猪肉分割师能不能行？」王亮走了两步，凑近一看，有些诧异。 陈家志又说：「你看，北大屠夫一开始开店时，请了主刀师傅，後来发现师傅不行，就亲自上阵主刀。而他坚持不进劣等肉，宁愿多付出一两毛的代价也要进好肉，分量又足，明明亏损却又能坚持两年，最後翻盘。 你说他切割猪肉的技术怎麽样？」 王亮说道：「肯定很好。」 「他高考时还是县文科状元，北大中文系的学生。」 陈家志笑道：「你说他能不能编写教材，能不能培训屠夫？」 「能！老板，我去把他请过来！」 王亮眼睛越听越亮，像是恨不得立马把人绑过来。 「记得态度好点。」 随後，陈家志又让行政部组织节後的总部工作会事宜。 他想去湛江等地考察调研，有些事得在离开花城前安排妥当。 下班回家後，陈家志刻意和老娘彭国珍提及了「香草鸡』。 「香草鸡啊，刚开始还挺好，但有次买回来就感觉味道变了，商家就只说是买到了假货，我就没去买了。」 彭国珍明显带着嫌弃，毕竞香草鸡要比普通鸡贵50%。 「那以後也别买了。」 「家志，你问这个干啥？」 「没事，妈，就有点工作上的接触。」 第二天。 丁诚也带来了陈生的天地壹号和香草鸡的资料。 天地壹号醋饮因为特殊的定位，经营情况很良好。 而香草鸡就不太乐观了。 不仅是因为鸡瘟，在零售终端也出现了很多以次充好的香草鸡，质量不稳定也导致其逐渐失去消费者的信任。 陈家志看得很入神。 丁诚解释道：「老板，香草鸡品质不稳定应该是代理商原因。 卖鸡必须要有卫生防疫证和屠宰证，「香草鸡』的鸡养得再好，也只能通过代理商卖。 他们控制不了零售终端，无法帮客户分辨优劣。 再没有解决办法，这个高端禽肉品牌可能要废了。 但即使天地壹号进军土猪肉，我们已经在生猪屠宰上有了优势。」 丁诚的分析很到位，也体现出了他的能力水平。 靠谱鲜生在花城拥有屠宰厂，前期会是很大的优势。 「嗯，催一下潘谦，让他交接工作快一点。」 「好。」 丁诚感觉老板有点迫不及待。 实则陈家志只是通过资料，想起了更多相关信息。 他对陈生和「天地壹号』不熟悉，但要说到315名单上的「壹号土猪』，他可就有印象了。「壹号土猪」实则「壹号土』是商标，至於是不是土猪，陈家志没吃过，不做评价。 另外，壹号土猪采用的是「公司+农户』的养殖模式。 这种模式下养出来的猪品质很难统一，农民会不会严格按要求饲养也不能确定。 掌握了这些信息後，陈家志养生态土猪的想法愈发强烈。 不仅能「逗一逗』温氏集团，还能把这种误导消费者的企业掐死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