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琼中绿橙

易定干直勾勾看着陈家志。 人怎麽能说出这麽无耻的话。 陈家志今年虚岁40，他今年58，假如陈家志一直拖着，到60岁才退休，他但凡同意了，意味着要78才能退休。 「资本家都你狠。」 「我又没说我60才退。」 「对，你没说60岁退，但还可以再延迟退休嘛，65岁——68岁——70岁，一步步往下试探嘛。」 「不至於，真的，我也想早点退休休息。」 「我信你个鬼，你不打牌就让开，让薛军来，你去忙你的工作去。」 被强制不想打牌後，陈家志去农庄的小溪流找李秀等人玩水去了。 冰冰凉凉的，适合夏天消暑，玩累了，再吃点西瓜、榴槤，十分惬意悠闲。 「家志，我们去海南摘榴槤怎麽样？」 玩了会儿水，陈家志和李秀在溪流边的石头上坐下，啃着西瓜，吃着榴槤。 「三亚现在很热的哦？」 「榴槤树不是很高大吗？树下能遮阴，应该也没那麽热吧？」 李秀眼睛亮亮的，就差明说十分想去。 想到曾经开玩笑说过要带李秀去体验榴槤采摘，陈家志点了点头。 得了同意後，李秀也兴奋的和两儿子分享。 一番沟通後，想去的人还不少，都想看看榴槤树长啥样。 翌日，陈家志早早起来，随意在花城挑了个门店去巡查。 他的目标是国产榴槤。 瞧见没有区别的价格牌後，陈家志暗道有点鸡贼。 国产榴槤当进口榴槤的价格卖，利润要高不少，就怕影响了口碑。 再观察了会儿，发现精挑细选出来後的国产榴槤和进口的也应该没区别。 品质足够好，也错开了东南亚榴槤集中上市季节。 价格高点也合理。 只是这终究误导了消费者。 如果是在自媒体爆发的时代，这个信息爆出了，可能会引发一波舆论。 除了榴槤，皇贝贝也引起陈家志注意，基本是秒卖光，也很难不注意。 巡完早市，吃早茶时，陈家志联系了王亮，要求整改。 价格可以不改，但要明确国产榴槤的身份。 「老板，国产的和进口的一个价，消费者不一定接受呀！」王亮担心道。 「国产榴槤是完全树上成熟，这是优势，门店店员可以抓住这一点进行宣传。 先看看效果，如果後续市场供应多了，再把价格降下来。」 陈家志如是说，直接降价当然好，但国产榴槤的供应还少，低价竞争，也影响不了进口量。 「明白了，我马上通知整改。」 吃完早茶，陈家志去了公司，抓紧处理了一些事务。 由於气候多变，叶菜行情波动很大，等整体行情不错，高原夏菜的表现都比较可观。 胡萝卜的行情也不错。 去年烂市的洋葱，今年也迎来了反弹，最亮眼的却是陈家志曾预测过的大蒜。 前年的蒜你狠，去年的蒜你贱，今年种植面积没减少，但降雨带北移的路线和过程，却和大蒜产区由南向北大概重合。 导致每一次新蒜采收，也同样会有一批受灾。 最终大蒜价格持续走高。 易定干和李才是听陈家志分析过大蒜行情的，李才为了验证，还尝试性屯了点大蒜。 结果後悔囤少了。 在和易定乾沟通蔬菜生产计划时，聊起蔬菜行情走势，两人都充满了感慨。 「你现在知道我什麽不和他赌了吧？」易定干为自己的明智感到自豪。 李才想到了常年挂在办公室的那副字帖，「赌性更坚强，还真是含金量十足，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没预测错过。」 「是啊，可惜了不怎麽开口。」 ： 陈家志已经到了三亚。 除了来游玩的李秀、陈家芳等人，薛军也跟着来了。 暑气蒸腾，榴槤树枝繁叶茂，却很难提供凉爽，在重叠的树枝中，藏着一个个垂挂的榴槤。 和陈家志曾在网上看过的东南亚榴槤树完全不一样，采摘过程也完全不一样。 东南亚榴槤园都是工人站在十几米的树干上，割下榴槤往下丢，底下有人拿麻木接，看着风险就很高。 靠谱鲜生在三亚的榴槤树还没那麽高大，充其量也就三五米，有的甚至站在地上就能采摘榴槤。 又热又晒，还有蚊虫，除了能吃到最新鲜的榴槤外，就挺没意思。 体验了一次後，一群人就开溜，宁愿去海边玩水，也不愿在果园里喂虫子。 陈家志倒是早有准备，安排了家人後，又更深入的了解榴槤园情况。 果园位置地处北纬18°黄金热带产区，榴槤品质没问题。 新租的地也在三亚，但为了规避台风的风险，果园并不集中连片，有些看似好的地块没拿，反而藏在山里的凹地拿的比较多。 忍着酷暑，陈家志坚持走完了主要的土地，薛军也跟着一起。 从拿地情况看，团队做事很负责。 地块虽然分散，加大了管理难度，但从长远来看，树受台风影响死亡的风险再降低。 陈家志对果业的理解很简单，只要树正常生长，回本、赚钱都是迟早的事。 尤其他选择的赛道不会错。 「前面就是最後一块地了。」 山腰的盘山公路上，薛军伸手指着前方山坳下的一片土地，地里有挖掘机在进行果园平整作业，很好分辨。 「一共23块地，确实很散，管理压力不小呀。」 陈家志心里有数。 薛军稍有意外，「挑战难度是很大，但团队也很有信心，现在我们是国产榴槤的开拓者和先锋，其余所有人都被甩在了身後。」 榴槤需求持续增加、行情向好，才是信心的根源。 漫长的生长期又遏制了市场供应的快速增长，想要在国内种植，还要有适配的种苗———— 如果再晚几年建园，东南亚的果园面积多起来，都不会有如此乐观。 种种因素，才让现有团队信心十足。 「挺好，工资给够，权力要下放，但也要有监管，尤其是树不能出问题。」 「明白！」 一个榴槤就是几百上千元，一株树丰产期年产值轻松上万元。 只要树管理好，最终的结果就不可能太差。 「回去吧。」 这鬼天气太过湿热，陈家志的耐心也被磨没了，不打算再进山坳里去看。 「行，我安排车送你回去。」薛军也擦了把汗，「我还得去趟琼中县，再找一找绿橙的货源。」 琼中县位於海南中部的五指山脉，绿橙则是琼中的名优产品，品质优、上市早、果实大，十分适合现代人对品质水果的需求。 也是水果部经营多年的水果品类之一。 其果皮青绿光滑，果肉呈现金黄至橙黄色，晶莹饱满，囊壁极薄。 是陈家志很喜欢的橙类水果之一，最佳上市时间和赣南脐橙大致相似，都是在11月中下旬。 经营多年，按理说货源应当很稳定才是。 「也是黄龙病闹的。」 薛军叹了叹气，「零几年的时候，琼中绿橙非常火，各种荣誉拿到手软，种植面积也一直在扩大。 2008年，琼中县种植绿橙约4.3万亩，现在四五年过去了，今年预计挂果面积不增反减，还不足1.3万亩。 都是黄龙病闹的，和公司合作的几个果园也出问题了。 刚好来了海南，我就想着去现场看一看，顺道再找找其它货源。」 海南也是柑橘黄龙病的高发区域，历史上也不止一次爆发黄龙病。 陈家志想了想，琼中位於五指山，应该没有三亚这麽热。 「一起去吧。」 「其他人呢？」 「我给李秀打电话，让她们先回花城。」 路途不算近。 一路上，陈家志了解了更多有关柑橘黄龙病的近况。 形势在持续恶化。 广东清远、四会的柑橘果园大量患病，海南也遭了，甚至赣州也爆发了大面积黄龙病0 「赣州以往可从没爆发黄龙病，听专家说是全球气候变暖，黄龙病的传播载体木虱的生存范围也在北移。」 「有寻乌的果农也说，以前冬天很冷，冬季会结冰，但现在冬季也偶尔能看到木虱活动。」 「我现在担心广西以後也会爆发柑橘黄龙病。」 陈家志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会，「现在广西有发现迹象吗？」 「没有，至少靠谱的10万亩基地还没有。」薛军说：「公司基地都采用的脱毒种苗，基础打得比较好。 但就怕其它果园带毒，再传播到基地来，那就比较糟糕了。」 柑橘黄龙病无药可治，染上了就只能砍树。 靠谱的果园已提高了管控层级，按薛军的说法就是发现一株砍一株，不要犹豫。 到了琼中，漫山的果园都挂上了青皮的橙子，一直到成熟，果皮都是绿色的。 据说最初是从广东廉江引进的果苗，但种植过程中发生了性状变异，最终才有了琼中绿橙。 只是在茫茫生机之中，也有大片大片的果树长势很弱。 叶片黄化，枝梢枯死，果实畸形变小，地上满是掉落的果实————类似场景屡见不鲜。 去了几个和靠谱鲜生有合作的果园，也皆是如此。 「老叶，别心怀侥幸了，更新果园，从头再来吧。」 老叶，叶明光，靠谱鲜生和其签订了长期收购协议，只是今年挂果量锐减到只剩4成0 且形势还在恶化。 「薛总，你说得可真轻巧，我可每年都指望着卖果子的收成。」老叶眼角有些发酸。 薛军说：「长痛不如短痛，我谘询过专家，果园发病率在10%以下，还可以砍掉全部病株。 但发病率超过40%，就只能进行全园更新，别无他法。」 「哪个专家说的，你把他喊出来，治不了病，他算什麽狗屁专家————」 薛军说话很直，拐弯抹角也没有意义，不如直接揭开伤疤，让果农面对。 效果也很明显，果农和他聊了一阵，都会大发脾气，最後不欢而散。 至於重新找货源？ 也不敢下手。 供应少了，没患病的果园主自然要涨价，提前收定金。 但对收购商来说，一怕未来价格再涨，果农违约。 二也担心黄龙病继续蔓延，果农最後没有果子卖。 在琼中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对黄龙病了解倒是更深了，但果子是一斤也没买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估计未来几年都是这样了。」 「现在不好买，那就等成熟季节，再来收购，只要价格给得高，总能买到货。」 「没利润啊。」 「今年还用在乎绿橙的利润麽？」 薛军怔了怔，立马想到了广西的10万亩砂糖橘。 广东、海南、赣州都爆发了柑橘黄龙病，产量大减，柑橘价格还得大涨，连年大涨。 接下年几年就是柑橘价格的巅峰期。 靠谱在广西的10万亩砂糖橘基地，刚好今年投产，管理好了就是连年丰收，连年爆赚。 他憨笑了下，「一码归一码，没人会嫌钱多。」 陈家志颔首道，「嗯，绿橙可以继续做，但工作重点还是要先放在砂糖橘上。」 防治黄龙病，最好是统一布防，且能拿出真金白银补贴更新果园的果农，才能真正做到病株应砍尽砍。 政府才是承担这一角色的最好主体。 对陈家志而言，琼中之行更多是让他对柑橘产业有了更深的理解。 此前，他只知道未来几年柑橘行业非常火，广西、四川、湖南各省都在疯狂扩种柑橘。 但不太了解背後逻辑。 或者说是不够完善。 现在却明白了。 黄龙病爆发是很重要的因素。 结合未来，再回顾广东柑橘产区的历史，会发现一直在经历柑橘种植，有利可图，果农扩种，价格低谷，弃管果园增加，黄龙病爆发，产量减少，价格上涨，果农复种，黄龙病再爆发的过程。 现在只不过是又到了这个周期而已。 所以，对薛军想再扩大柑橘基地的想法，陈家志断然否决了。 「去年的柑橘价格就不低了，今年价格再一涨，你信不信，明年有很多人会动建果园的心思。」 「大基地的灵活性本来就不如小果园，现在才上，已经晚了。 2 薛军抿了抿嘴，「我们有经历，有种苗基础，速度不会太慢。」 「既然有基础，那卖种苗会不会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