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洋葱又滞销了

「我被老吴骗了？」 看着离开的车，杨树云怔怔出神。 陈家志没理由骗他。 杨树云把玩着手机，回忆了一番。 上次佳沃的解武等人来云南考察种苗，骂靠谱最狠的就要数吴君度。 那是什麽脏话都往外飙，把花香蓝莓贬得一文不值。 随後又传出消息，吴君度在靠谱下了花香蓝莓种苗单，合着上次他是飙演技。 杨树云当时就打了电话给吴君度，後者坦然承认。 但告诉他没有附加销售收入分成的条款，只是出了高价。 他便又去找了佘晓勇和曹扬，结果两人理都不想理他。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陈家志没理由骗我的，那就只能是吴君度骗人了。」 「这狗东西，还真是会演！」 越想越气。 杨树云拨通了电话，等吴君度开口後，就是一顿不带喘气的臭骂，质问其几次三番的骗人。 「老杨，你不也在演吗？」 「你就在云南，明明清楚大棚蓝莓的优势，还一个劲贬低，就是想拖延我们买种苗吧？」 杨树云气道：「胡说，你个王八蛋血口喷人！哪有你这样做事的，一点不讲规矩，以後在行当里谁踏马还信你。」 「老杨，你这就是咄咄逼人了。」 「我咄咄逼人了吗？你个狗杂种，我咄咄逼人，哪逼你了————你踏马倒是说话啊！」 嘟的一声，吴君度直接拉黑了杨树云。 杨树云再打没有打通，气不过，便又联系了其余人，通告了吴君度的行为。 皆是同仇敌忾。 但杨树云现在对谁都充满了怀疑，指不定这些人里面还有隐藏着的叛徒。 唯独解武例外。 作为佳沃的核心高管，其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国内的蓝莓品种，坚定认为进口品种更好。 自然，也更不可能同意购买花香蓝莓种苗的附加条款。 买种苗除了出种苗钱，还得给品种拥有方销售收入分成，这是国外优质品种才有的待遇。 在佳沃看来，靠谱的花香蓝莓还不配。 但又想买。 杨树云听着就觉得十分拧巴。 「解总，要不你往上面通个气，找个有份量的人去找陈家志说说，国内就没有品种权这回事！」 「哪家卖种子种苗会要别人的销售收入分成的。」 「这不就是乱搞，想搞垄断麽？」 解武一想确实是如此，佳沃、万家欢、蓝美等大企业是看重海外市场，所以面对靠谱的条件才束手束脚。 但国内还没这种先例。 「你觉得谁有份量？」 「当然是声望越高的人越好。」杨树云说：「我觉得联想的柳老就挺合适，他是商界前辈，想来陈家志会给他面子。」 「嗯，我试试看。」 「还真能请柳老出面？」杨树云有些惊讶，没想到佳沃在联想竟然有这麽高的地位。 「只是试试，不敢保证能成，但柳老确实有农业情怀，否则也不会有佳沃了。」解武说。 当天，他就把情况往上汇报了。 花香蓝莓的名气很大，柳川志也知道这个品种，还多次品尝。 另外，他个人对农业，尤其是种植业很感兴趣。 而靠谱鲜生早已是国内头部农企，在种植业上也是独树一帜。 因此，柳川志同意了与陈家志联系，并且还想面谈。 陈家志这会儿已到了昆明，同样在几个基地巡视调研，并没有兴趣去见柳川志。 底下的员工都在拼命干，他哪有心思去拜访一个糟老头。 除非柳川志来云南拜访他。 但对方也没这个心思。 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与他通次电话，陈家志这才同意。 「陈总，久仰大名，可惜没能早点认识你，不然联想也不至於在农业上踩了那麽多坑了。 柳川志一上来表现得很客气，对农业也展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主动问起了靠谱鲜生的发展历程，对种菜发家致富的经历也尤为感兴趣。 有人愿意听，陈家志也不介意吹吹牛逼。 何况这人在传统商界也是一方大佬，对方也很上道，频频称赞陈家志在种菜上的事迹。 不得不说，把陈家志捧得很舒服。 柳川志见时机差不多了，才说起了买花香蓝莓种苗的事。 陈家志还是那套说词，种苗可以卖，但附加销售收入分成的条件不能变。 柳川志这下声量都变了，惊疑道：「我听说只有引进国外最顶级的蓝莓新品种，才有这个条件？」 「柳总也觉得国内不可以麽？」 柳川志沉默了几秒，期间陈家志也没有吭声，显然不想让步。 「唉。」柳川志叹道：「陈总，国内没有品种权保护的土壤，你能逼迫佳沃给销售分成，那些小种植户呢？」 「蓝莓是可以扦插育苗的吧，花香蓝莓表现再好，迟早也会流传出去，靠谱鲜生还能一个个去把农民告了麽？」 陈家志笑了笑，「柳总懂的还不少，说的也有点道理，但偷摸的扦插育苗需要时间，违法育苗规模稍大，靠谱也能去想法追责，花香蓝莓短时间内不会广泛传播。 靠谱要求销售收入分成，也主要是考虑到前几年的收益。」 末了，他又强调道：「这很关键。」 「没商量余地麽？」 「柳总如果不想承担引进优质品种的成本，不妨多等两年。」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川志这人在某些方面确实有问题，但他对农业的情怀又是真的。 在种植业上，联想也实打实投入了很多资金。 而且刚才也把陈家志捧得很高兴。 「我可以给你个承诺，两年後买花香蓝莓种苗，管够，且不再有附加条件。」 对蓝莓来说，两年时间不长也不短，露天蓝莓从种植到初挂果也就两三年时间。 不过靠谱鲜生是大棚蓝莓，一年就能挂果。 两年後正常出售种苗时，现有的15万亩基地肯定全面挂果了。 等卖出的种苗再挂果，靠谱的蓝莓也基本进入了丰产期。 这期间的时间差，就是赚利润的好时机。 柳川志也琢磨出了其中的关键，他当然也想让佳沃早赚钱。 但农业的事急不得，佳沃初成立，花高价引入新品种风险很高。 而且，柳川志也不认可在国内买种苗还要给卖家销售收入分成这套。 思索了会儿，他认为有两年缓冲也好，便同意了下来。 陈家志没想到柳川志会这麽好说话。 在此之前，杨树云、解武、吴君度那伙人给他的印象可不太好，没有大企业的风范，狗屁倒灶的事倒不少。 再加上前世的一些记忆。 自然，也让他对柳川志的印象不佳。 今天的交流又让他纳闷了，是他带着偏见，看错人了？ 挂了电话後，陈家志仍在琢磨，觉得不是他看错人了，而是人老成精。 老柳这种人不会轻易露出本性，再者，从企业文化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解武的崇洋媚外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之所以老柳今天看起来好说话，陈家志猜测老柳的确有农业情怀。 但也只剩情怀了。 他可能没想像中那麽重视佳沃，这只是其圆梦的工具罢了。 等梦醒了，或者过足了瘾，佳沃能成为其资本运作的工具。 「这麽想倒是说得通了。」 天色渐黑，陈家志望着窗外，远山如黛，山脚下就有一个蓝莓基地。 「等这十几万亩基地成了，也不知老柳会不会後悔。」 从昆明再往西北方向走，就进入了乾热河谷地区。 刚刚四月，夏季的第一个节气还没来，元谋的气温就短暂飙升到了40℃以上。 高温酷热，雨水又少，让沿途的生态环境十分脆弱。 缺水使大面积土地荒芜，河谷坡面露出大面积裸土和裸岩地。 但到了平坝地区，景象豁然改变。 微风拂过田野，连片蔬菜基地绿意盎然，凭藉得天独厚的光热优势，元谋的冬早蔬菜产业也早已今非昔比。 经过统一整治，昔日零售崎岖的坡地也变身连片良田，田间输水、道路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规模化、标准化的种植格局，让元谋蔬菜生产面貌焕然一新。 沿路，陈家志也途径了不少与靠谱鲜生有合作的蔬菜基地。 叶菜、果菜、根茎类蔬菜———— 此外，还有合作的繁种基地，生产各类蔬菜种子，目前已初步进入了花期，看着就赏 心悦目。 车停在了育种基地专家楼外，陈家志走下车，迎面就是滚烫的热风，头顶着烈日，仿佛进入了蒸炉一样。 「老板，快来，你到的正是时候，刚切了个冰镇西瓜。」 听到动静，纪松、梁涛、温立同、石冬阳等人纷纷从大厅里走到门口，都拿着西瓜吃得津津有味。 陈家志打趣道：「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没办法，最近太热了，这鬼天气，连续两天40℃以上了。」 纪松站在房檐下阴影处，没有出来迎接的意思，陈家志上了台阶後，才递了西瓜来。 天气热，育种工作人员都是早出晚归，中午休息。 所以此刻人还挺全。 吃西瓜、打麻将、玩游戏————做各种事的人都有。 日头正晒，陈家志也没想不开这时候下田巡视，就在办公室与众人交流，一直到吃午饭。 「哎，周姐，给周辉留一份饭菜，他还没回来。」 「晓得咯。」 听到纪松和食堂大姐的交流，陈家志才知道还有人没回来。 周辉，是洋葱育种工作组的组长。 他向纪松问道：「周辉跑哪去了？洋葱还没到花期，应该没那麽忙吧？」 他记得洋葱的花期是5~7月。 纪松苦笑了声，「一大早就出去了，今年洋葱不好卖，周辉去给农户想办法去了。」 「洋葱又不好卖了？」 「嗯啊，烂市，一袋洋葱50斤卖10元，收购商都还嫌贵。」 陈家志惊了，这价格都快赶上洋葱上一次烂市了，而且才过了两三年吧。 洋葱行情的大起大落也还真够频繁的。 一直到了临近一点，周辉才满脸疲惫的回来，食堂大姐一直等着。 「周主管，没吃饭吧，厨房给你留着的。」 「没吃，谢谢啊，周姐。」 周辉进了食堂，陈家志听到动静，也来了厨房，了解洋葱滞销情况。 周辉一脸愁容。 「唉，今年烂市烂透了。」 「种植户也一点都不长记性，每次都追涨杀跌，前两年洋葱行情好，就使劲扩产，今年又翻车了。」 「10元/袋能卖出去都算好的了，有的5元/袋都每人要。」 「不止云南洋葱种的多，甘肃、河北等地洋葱春播洋葱也不少，价格很可能从年初烂到年尾。」 了解情况後，陈家志反而淡定了。 也知道了周辉为何发愁，洋葱课题组前几年为了推广洋葱种子，给种植户承诺了销售兜底。 取得的效果也不错，藉机卖出去了不少种子。 如今洋葱又滞销，云岭也被殃及池鱼了，周辉作为课题组负责人，和农户打交道也不少。 事情也确实很严峻。 但对陈家志来说，想要解决问题，也就一句话的事，让市场部全收购也就解决了。 只是不能这麽简单粗暴，一旦放开了口子，未来还会有更多这种事出现。 一时，陈家志也挠起了头。 滞销的原因很简单，就纯粹是种太多了，供应远大於市场需求。 「中午先休息吧，下午晚点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顺便了解洋葱育种进度。」 「好，老板出马，一定能解决！」周辉莫名多了信心。 午饭後，基地大楼静悄悄的，各个房间都进入了午休模式。 陈家志精神还不错，在办公室了解集团其它业务情况。 偶尔注意到易龙易虎的网红孵化团队已经开始做事。 很听劝。 还真找了人拍修驴蹄子、清理藤壶、清洗汽车等行业的视频。 另外，还找来了李子柒，正筹备拍与非遗文化有关的食评。 其它各行业的也不少。 陈家志对易龙易虎的效率还挺满意。 这行动力是拉满了。 「咦~吃播？」陈家志注意到一个吃播项目，联想到当下滞销的洋葱，突然有了个想法。 全国范围内的滞销他解决不了，但运作好了，把合作农户的洋葱卖出去应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