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噩梦

《影光α外传：阿克夏的终末壁垒》 第一卷·致新世界 【旧世界的尘埃落定，我们仍相信黎明。】 第0章：噩梦 “汉娜！汉娜，你还有魔力吗？” 魔法凝成的菱形屏障在沙辽尔面前展开，挡住了刚刚将整片掩体掀飞的炮击。她咬着牙，维持法术的同时向后退却。脚踩在碎石上，膝盖以下全是灰。 “再用一次机动魔法，我快撑不住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通讯器里没有回音。 “汉娜？” “……沙辽尔……快……快逃……”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听得出来，她正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苦。 “汉娜！” 她看到了她的同伴。汉娜站在一片被魔法和实弹武器反复犁过的废墟中央，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沙辽尔冲出了掩体。魔法炮在她身后炸开，冲击波卷起碎石，把她连人带法杖掀翻在地。她滚了两圈，护住头，然后立刻爬起来，将剩余的魔力全部灌注到双手之中，结出一层更厚、更亮的屏障，朝汉娜的方向冲过去。 一个滚翻，她到了汉娜身边，直接将她的身体扛到肩上。 “坚持住。我带你走。” 一路踉跄，两人终于落到一面残墙后。沙辽尔放下汉娜，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她一只手按在法杖上维持警戒，另一只手压住通讯器。 “指挥官，一队请求撤离！一队请求撤离！” 没有回应。 轰——又一发炮弹落在几十米外。震感顺着地面爬进脚底。 “啧。汉娜，我们要走了。跟紧我。” 沙辽尔起身，回过头。 汉娜没有动。 她歪着头，用一种极为别扭的角度盯着沙辽尔。嘴角微微抽动，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着，一下一下地抽搐。 “汉娜？” 沙辽尔的动作停住了。 她认得这种状态。她见过这种表情。 “汉娜！清醒一点！我们都是执行者——重构素对我们无效！” 她丢下法杖，双手抓住汉娜的肩膀，用力摇晃。 “妈妈——” “妈妈……不要离开我……” “亲爱的……放开我……别碰我……” 汉娜的声音在几个完全不同的角色间跳动。温柔、恐惧、欢愉、痛苦、哀求——每一种声音都异常真实，却又彼此割裂，像无数个不同的人被塞进了同一副躯壳里。 “停下来……继续疼爱我吧……别杀我……好痛……” 沙辽尔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她的灵魂在崩落。错构的记忆正从裂口中涌进来，覆盖掉原本属于汉娜的一切。那些不属于她的爱、恨、欲望和恐惧，像洪水倒灌一样冲毁她精神中的堤坝。 这只是前驱症状。 沙辽尔认得这种病。 【重构素侵蚀症】 不可能。她们是执行者。第一批被设计为不受重构素影响的人型生命。这是经过验证的、写在底层代码里的事实。 但事实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她没有时间思考。 “对不起，汉娜。” 沙辽尔举起法杖，法杖下端伸出锐利的尖刺。她稳稳地握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刺下。 汉娜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即安静下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法。执行者的灵魂通过阿克夏保存，一旦身体死亡，指挥官可以通过存留的灵魂重新激活一副新的躯壳。汉娜会再次活过来，仍是她，记忆最多只损失掉最后几分钟而已。 只要阿克夏还在。 “指挥官，我正在前往预定撤离点。一队除我之外全部阵亡。我已取得敌对军事部署资料，暂时无法上传。信息载体为多重数字加密存储盘，我目前没有破译和读取工具。我现在正朝第四撤离点移动。” 通讯器静默了片刻。 “沙辽尔，我爱你。” 她一愣。这句话放在任何其他时刻，她都会觉得那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下终于透出的热气。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模糊的、微妙的，比同事多，比恋人少。他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现在，用最快的速度断开与阿克夏的灵魂连接，然后——用尽一切可能，逃。” “……指挥官？” 通讯器那头的背景音忽远忽近。 “我们的阿克夏……被侵蚀了。” 紧接着，爆炸声传来。从指挥部的方向，隔着整片战场，依然清晰得仿佛近在咫尺。她转过头，看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一朵火云。 那火云之下，是她的指挥官，是阿克夏的终端，是他们部队所有执行者灵魂所寄存的地方。 沙辽尔没有再问第二遍。她没有犹豫，也没有等待进一步指令。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找到了那条与阿克夏相连的线路，然后硬生生地将其扯断。 不同于第零代（初代）执行者，所有的第一代执行者都可以在切断与阿克夏的灵魂链接后独立行动、存活。等到再次返航时重新建立连接、更新灵魂之池“阿克夏”内的灵魂晶体。 然后她捡起法杖，继续奔跑。废墟在脚下咯咯作响。她一步不停地越过弹坑，跨过残骸，穿过火线—— 噗。 右侧腰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大块。身体失去平衡，她在惯性中前扑，重重摔进碎砖与灰土之间。她下意识地低头看——那里空了一团，边缘是焦黑和白色骨渣。 她趴在地上，没有马上死。沙辽尔试图撑起身体，但双手失去了力气。鲜血从伤口处一点点渗进碎石缝。 在这片正在被炮火反复碾碎的大地上，第四撤离点看起来近了。她望着那个方向。 “指挥……官……” 她瞳孔中的光缓缓散开。到最后她也没有合上眼睛，就那样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