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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告别 结婚前一天

炭烤栗子 · 更新时间未知

第62章 告别 结婚前一天

“你生气了?”林彦南见她一路沉默, 心里发虚,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他承认,把贺琳琅喊来这招确实不光彩, 对他的生意也没有任何好处。

贺琳琅终究是贺家的人,不可能真向着外人。

可他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心里郁闷。

贺晚恬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你该早点跟我说。”

林彦南斟酌着字句:“对不起,我见不得他那副样子……以后不会了。”

“不是这一件。”她说。

“啊?那是……”

贺晚恬:“贺之炀好不容易帮我申请到的保护政策。现在贺琳琅也知道我还活着了。你该道歉的是这件事。”

林彦南恍然,随即悄悄松了口气, 甚至有几分开心, 原来不是因为贺律。

他连忙解释:“阿炀上次跟我说, 他们已经有线索了, 我想着,你很快就不用靠那份政策了, 所以才没太在意, 对不起, 是我考虑不周。”

贺晚恬抬了下眼皮,脸上终于有了情绪。

“你能联系上贺之炀?”

“半个月前了。”

“哦……”她的目光又垂下去。

自上次分开后, 贺之炀就没了消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却无从打探。

林彦南安慰她:“别担心, 他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既然能那么说,基本已经是十拿九稳了。等他的好消息吧。”

“嗯。”贺晚恬赞同。

林彦南可惜地:“哎, 不过挺遗憾的,阿炀这次怕是不能来喝我们的喜酒了,他上次还特意跟我叮嘱‘注意保密,控制知悉范围’什么的……”

贺晚恬的心头轻轻一动, 想起上次和贺之炀见面时,他说的那些话,忍不住追问:“他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林彦南仔细回想了片刻:“他反复跟我说,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受委屈。哦对,他还说,已经帮我们向保护计划管理部门打了报告,也对我进行过秘密的安全审查,确认我这边没有问题。”

“哦……”

“但有个小问题,你现在的身份还没有统一的文件,虽然你有结婚的权利,却没法用现在的身份直接登记□□。不过我们可以先办婚礼,我已经联系了港岛的相关机构,流程和审核能相对灵活些,只要提供我们各自的……”

他说了很多,程序上的弯弯绕绕,牵扯不少。

贺晚恬安静听着,大概理清了头绪。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没法像普通人一样快速顺利登记,既然林彦南那边着急,确实可以先办。

车子抵达戴高乐机场,将巴黎十三区那栋陈旧公寓楼,远远抛在身后。

婚礼的筹备,在抵达港岛后便紧锣密鼓地展开。

尽管两人共识是“一切从简”,但“简”只是相对豪门联姻的盛大排场而言,该有的礼数仍旧一样不少。

林彦南的父亲,身体状况很差。

贺晚恬只在来港岛的第一天去了一趟医院,隔着ICU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老人家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看见她时还是努力弯了一下嘴角。

林彦南的母亲倒是见了她一面,在医院的走廊里,含泪握着她的手,说了些话,便匆匆赶去开会了。

林彦南也不得闲。

除了第一天陪她试了婚纱,第二天就飞去了日本。

贺律终止项目的事还在发酵,他们都焦头烂额,顾不上操心别的。

婚礼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专业人士。

与贺晚恬想象中的忙碌不同,好像来了港岛后,一切就不用自己做了。

她骤然闲了下来,整天无所事事。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她站在窗前,觉得这里的生活离她很近,又很远。

小时候,她总觉得婚礼是一件特别严肃又神圣的事情。

穿白纱,戴戒指,说誓言,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会哭,会笑,会有一辈子的承诺。

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发现其实不过如此。

婚纱是别人选的,场地是别人定的,请柬是别人设计的,她要做的,只是按时出现,站在该站的位置,说该说的话。

宾客名单敲定得很快。

林彦南只邀请了十来个较为亲近的亲戚朋友。

贺晚恬这边更简单,贺之炀、徐邈山、江芳桦,再没有旁人了。

徐邈山在电话里郑重问她:“你决定了?”

她说:“嗯。”

徐邈山:“好,老师来送你。”

江芳桦倒是很高兴,说终于能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了。

贺之炀的邀请函发出去很久了,没有回音。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贺晚恬闲得快要长草。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买一杯丝袜奶茶,在沙发上翻几页杂志,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再睡一觉。

那天午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燕京,骑着那匹白马,沿着围栏慢慢地跑。

有人站在围栏外面,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冲她笑。

她骑着马过去,想要接那个苹果,手伸出去的时候,人却忽然不见了。

她猛地睁开眼,午后太阳光线敞亮,眼皮都有些发烫。

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港岛的天蓝得发亮,哪里像燕京,天天都如PM2.5过量。

她忽然想回燕京看看。

林彦南百忙中想抽空陪她去。

她说不用,自己去就行。

林彦南犹豫片刻后,没有坚持,只是说注意安全。

贺晚恬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到机场后便叫了辆出租,往城郊的马场开。

燕京的十一月已经很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脖子里,冻得她一个激灵。

马场的老板认识她,见她来了,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迎上来:“好久没来了,雪糕想你想得厉害,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

贺晚恬笑了笑,没说话,跟着老板往马厩走。

雪糕在最后一间。

她远远就看见了它。

一身白得发亮的毛,鬃毛又长又密,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那是贺律在她15岁那年送她的,她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还小,瘦瘦的,怯怯的,躲在马厩角落里不肯出来。

六年了。

它从一匹小马长成了最高大的那一匹。

除了她,谁也不让骑。

有人靠近就喷气、刨蹄子、甩尾巴,脾气大得很。

也不知道是跟哪一匹马学的。

她站在马厩前,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隔壁那间马厩空着,什么也没有。

贺晚恬怔住了。

从前那里住着另一匹马,纯黑,高大,脾气比雪糕还倔。

她连续喂了Throne五年的胡萝卜,Throne就没吃一口。

“Throne呢?”她问老板。

“死了。今年春天的事。”

“……怎么死的?”

“老死的。它年纪本来就大了,跟了贺先生快二十年。过了春节以后就不怎么吃东西,找了兽医来看,说是器官衰竭,没法治。贺先生守了它三天。最后一天晚上,Throne一直睁着眼睛,像在等什么。凌晨的时候,它把头搁在贺先生手心里,闭上了眼。”

贺晚恬没有说话。

那扇马厩门板上有许多道划痕,Throne不高兴的时候就拿蹄子踢门。

那个男人也从来不骂它,只是笑着看着它,等它闹够了,再进去喂它吃苹果。

Throne走了。雪糕再也没有玩伴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雪糕。

它正低着头,用鼻子缓慢蹭着那间空马厩的门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叫它,像以往那样等它出来。

贺晚恬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伸手摸了摸雪糕的脸,它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黑亮。

“你也很想它,是不是?”她轻声问。

雪糕喷了一口气,湿漉漉的,喷在她手心里。

她解开缰绳,牵它出来,翻身上马。

雪糕轻轻颠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她俯下身,贴在它耳边,低声说:“走。”

雪糕慢跑起来,马蹄踩在沙地上的声响悦耳。

太阳快要落山,天边薄薄一层橘红。

她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

雪糕越跑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想跑到哪里去,只是不想停下来。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雪糕慢下来了。

不是累了,是它知道她累了。

它从来都是这样,她高兴的时候陪她疯,她难过的时候陪她慢。

她翻身下马,抱住它的脖子,脸埋在它浓密的鬃毛里。

雪糕的体温很暖,皮毛很软,蹭在脸上,有一点痒。

她闭着眼,感受着它的呼吸,一起一伏。

“雪糕。”她叫它的名字,声音闷在鬃毛里,含混不清。

它的耳朵转了转。

“我要走了。”她说,“以后可能不来了。”

它喷了一下鼻子。

“不是可能,是不会再来了。”她把脸从鬃毛里抬起来,看着它那双黑亮的眼睛。

它也在看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

她忽然觉得它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说。

雪糕低下头,用鼻子蹭她的手心,像是在问: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摊在掌心里。

雪糕用嘴唇把糖卷走了,嚼了两下,又蹭她的手。

她摸了摸它的脸,从鼻梁一直摸到耳朵,再从耳朵摸回鼻梁。

“你要好好的。”她说。

它喷了一口气。

她把缰绳递给老板,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雪糕站在围栏边上,夕阳落在它白色的皮毛上,把它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它伸着脖子,看着她,一动不动。

风从马场的围栏外面吹过来,带着干草和马厩的气味,又凉又涩。

她转过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怕一回头,就看见它还站在那里,像从前一样,等她回来。

可她不会再回来了。

很快,N.VISON独子要结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港岛。

林彦南这次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外界只知道林家办喜事,没人知道新娘是谁。

回到港岛后,贺晚恬尽量配合婚庆负责人的一切安排。

婚纱试了好几套,最终敲定了一件V领抹胸鱼尾,裙摆从腰际倾泻而下,拖尾上满是若隐若现的银色藤蔓。

结婚前一天晚上,是新娘和新郎各自的单身夜。

她被安排在一间酒店套房里休息,休息间里放着音乐。

港岛人偏爱陈奕迅,循环播放的都是他的歌。

她起初没在意,后来仔细听了听,发现正好播到《阿牛》。

那首歌她听过,是首被无数人称为“抢新娘”的歌,歌词里的执着与不甘被唱得婉转动人。

她听着,不由得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今天的歌单是谁排的,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到这首。

她听着听着,却品出那么一点味道来。

也许在她心底深处,是期待着刺激的,就和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那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她没有回头,以为是化妆师落下了什么东西,或者是负责流程的督导来确认时间。

门把手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