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春潮
第119章 死也该死个明白
池木 · 更新时间未知
房间里,楚知渔失去了全身力气,瘫软在了椅子上。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自己今天晚上没有走进楚家,也没有听到雅雅说的话。 那她就可以不用做任何的思考,放任自己跟着霍临川回北城,等到事情真正摆在面前那一天,她再去想办法解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无数或许掺杂着谎言的信息和话语,去猜测事情的真相,揣测霍临川的想法。 她并不完全相信雅雅的话,雅雅的所作所为或许有霍临川的手笔在,但绝对不是全部,雅雅对她的恨和怨是真实而炽烈的,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可她该怎么办? 她该问霍临川吗?该向他挑明吗? 他会告诉她真相吗?还是会震怒之下又做出一些让她难以承受的事情? 楚知渔还想到了周进。 两人白天才打过电话,可周进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雅雅的事。 如果雅雅说的是真的,那周进给她打这个电话时,该是多么地痛苦与无奈呢?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雅雅其实真的在骗她?毕竟雅雅知道她的手机在霍临川那里,万一雅雅就是想赌她无法找周进问呢? 可雅雅骗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知渔头疼欲裂。 霍临川的想法她向来猜不透,也就算了。 如今又多了一个楚雅雅,无论是行事、说话,还是别的,全部超出她的预料,让她根本无法以应对常人的方式来应对!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有数不清的线条在横冲直撞,它们代表着无数种可能性,最终搅缠成一团,再也无法分开。 时间过得很快,楼下响起了车喇叭的滴滴声,像是追在她身后的催命符,让她不得不先将无数疑问、惶惑压回心底,打起精神来收拾东西。 她先打开带锁的柜子,里面还放着她第一次去医院时的B超报告单,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然后拿出剪刀,面无表情地将报告单剪碎,又将碎屑丢进马桶里,冲掉。 桌子上有一家四口的合照,抽屉里还有楚雅雅回家之前,楚知渔和楚父楚母的家庭相册。 她翻开看了两眼,思绪万千,最后全部都放了回去。 反而是一些零碎的稿子,被她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文件袋。 为了显得她在房间里这段时间没闲着,她还打开衣柜,拿出了一打衣服,把包塞得鼓囊囊的,装作挑选了很久的样子。 清理完饰品的时候,正好有人来敲门。 “知渔小姐,霍先生问您收好了吗?” “收好了,就来。” 楚知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眼底的挣扎、不解都被藏进了更深的地方,她对着洗漱间的镜子,露出一个和平时无异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确定眼角没有因为情绪失控而泛红,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楚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她下来,他站起身来,一脸局促地开口: “知渔,这就走啦?” 楚知渔“嗯”了一声,客套地开口,“父亲早些休息吧。” 楚父整个人像是老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歉意,“知渔丫头,那天的事,是爸爸的不对。爸爸说话说过头了。” 明明知道女儿是不情愿的,他还说出那样的话,彻底伤了女儿的心,恐怕那才是女儿和他们疏离的真正原因。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父亲不必一直挂在心上。”楚知渔倦得很,说完这句话后,她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楚家的别墅。 这个家,她住了二十多年,就连当初去读大学的时候都不舍得很。但如今真到离开的时候,竟然也不觉得伤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 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不再犹豫,转身走出了别墅。 霍临川等在车里,在她坐上来后,就升起了前面的挡板,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楚知渔兴致缺缺,顺从地躺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腰腹间,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 “怎么了?”霍临川淡淡地问。 楚知渔顿了顿,开口道:“你是不是答应过我,等我毕业了,带我去毕业旅行?”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在回北城之前,在孩子的事暴露之前,她必须要查清楚全部事情的真相。 她得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成功参赛,也得弄清周进和雅雅的事是真是假。还有从学校回楚家的路上,霍临川在车里说的那句话,她始终放不下。 她还没想好查清之后打算怎么办,但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走进霍临川为她圈好的牢笼里。 死也该死个明白! “是说过这话。”霍临川声音里带着笑意,似是对楚知渔主动提起这件事十分满意,“等明天回北城,陈医生给你检查完身体,就带你去。” 他顿了顿,“知渔想去哪里?” “江城东边儿新开了一个度假的山庄。”这个山庄还是当初谢敬昭告诉她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楚知渔低声说,“有同学去玩儿过了,说好玩。东西也好吃。” 霍临川没有说话。 楚知渔没有抬头,可依然能感受到他幽深的、带着审视的目光,那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像是将她穿的衣服都扒光了似的,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她的心底深处。 “后悔了?”这是今天霍临川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楚知渔环在霍临川腰上的手紧了紧,贴他贴得更近,她尽可能自然地嘟囔道,“没有,就是想着要离开江城了,有些舍不得。” “又不是不回来了。”霍临川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楚知渔乖巧地在他的手上蹭了蹭,像小猫似的,“我都答应跟你回北城了。你就陪我在江城多待几天也不行嘛?” 因为她松口同意回北城,他已经答应她多少事了? 要插手谢家的家事,要放过那个时时刻刻在觊觎着自己女人的周进。 现在又要打乱计划,在江城多停留一段日子。 霍临川觉得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这是他极少会有的状态。 乔叔说得对,百密一疏,江城毕竟不是霍家的总部,总有看不到的地方,还是先回北城得好。 至于毕业旅行,如果楚知渔真的想去那个山庄,以后再去也不晚。 可还没等他开口,楚知渔又恹恹地开口了:“你都跟父母那样说了,我连家都没了,难道还担心我反悔不成?” 霍临川到嘴边的话被堵住。 他低头去看楚知渔,想从她的脸上找到闹脾气的情绪。 “我不生气,我就是想到要走了有些舍不得。”楚知渔将脸埋得更深,声音尽可能地平和自然,“你如果有事你就先回去,让我多待几天好不好?到时间了,我自己过去。” “到底是想毕业旅行,还是想多待几天?”霍临川淡淡地问。 楚知渔身体一顿,无赖地道:“都有,都可以。” 总之就是不要明天就回北城去。 楚知渔的脸贴在霍临川的掌心,细嫩柔软的皮肤与干涩泛硬的茧子触碰在一起,碰撞出了一种奇妙的错觉,好像他们本就是般配无比的一套,从存在起就应该在一起。 霍临川指腹擦过楚知渔嘴角,落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再次松口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