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离开江城

楚知渔原以为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惊险刺激的行程，她对霍临川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过往所有的失败与经历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让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所以当她坐上车，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驶离江城时，她感觉像做梦一样，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车窗外，田野一块地往后退，正是秋收的季节，放眼望去是黄澄澄的一片，令人心旷神怡。 楚知渔怔怔地看了很久，才喃喃地开口问：“就这样出来了吗？” 周贤坐在驾驶座，目光正视着前方，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不然呢？” 没有追踪，没有拦截，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欺瞒。 就这样出来了吗？ 她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她终于离开了江城，就像当初离开北城一样，逃离了这个困住了她太久的城市。 她在地下室里待了太久，此刻久违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落下来，落到她的手背上，暖得有些不真实，她抬手挡了挡，又把手放了回去，任由那点温热停在自己的皮肤上。 “热就把遮阳板放下来。”周贤说。 “我想晒一会儿。” “晒十分钟。” “为什么是十分钟？” “孕期日照建议十五到二十分钟，隔着玻璃效率低，但你皮肤薄，容易起斑。”周贤认真地说，“十分钟是我给你的宽限。” 楚知渔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贤的车开得很稳，速度均匀地保持在一百到一百一十公里，非节假日，高速公路上车辆并不多，沿途都是开阔舒展的田野与远山，看久了也不觉得腻。 周贤的规矩也多得惊人，每两个小时必须停车休息十分钟，活动身体，用他的话来说，这是预防血栓的手段。 中午十一点半，车开进了服务区，楚知渔原以为路上肯定只能将就一下，哪知道周贤竟然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早就炖好的汤和蒸饭。 楚知渔惊讶不已，脱口而出：“你不会准备了三天的饭吧？” 周贤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楚知渔，说：“放三天的饭你也敢吃？细菌滋生，你肚子里的东西还要不要了？” “……”楚知渔不好意思地笑，“我以为你有什么办法呢。” “没有办法，到晚上就下高速，找地方睡觉、吃饭。早上吃好了再上高速。” 周贤又拿出一个小桌板、两个折叠椅，将饭菜摆好。 趁着楚知渔吃饭的功夫，他又去后备箱拿了一个血压仪，打算等楚知渔吃完后给她测一次。 “你不吃吗？”楚知渔问道。 “我一会儿去服务区随便吃点。” “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没有和别人用同一套餐具的习惯。”周贤理所当然地说道。 见是这个理由，楚知渔也不敢再多说了，抱着尽可能不要浪费别人心血的心态，她一口又一口地舀着汤羹，没一会儿，保温壶竟然见底了。 周贤垂眼看了看空掉的保温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不是说一个人吃不完？” 楚知渔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毫不客气地说：“这不是有两个嘛。” 周贤怔了一秒，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 “咦，你笑了！”楚知渔说。 周贤眉头微微一挑，带着疑惑。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笑。”楚知渔托着下巴，“我想起来了，你读书的时候就不爱笑，也不爱跟大家说话。那个时候有女生跟你表白，你说话难听，还把人家气哭了。” 周贤没有说话，显然并不在意。他将血压仪平放在桌子上，示意楚知渔过来。 楚知渔坐过去，熟练地挽袖子、伸手。 测完血压，周贤神情严肃地将数字记录在他的本子上，又去车里拿药。 他再转头时，便看到楚知渔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江城心情放松的缘故，楚知渔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面容恬淡，干净又美丽。 周贤以前一直没觉得楚知渔漂亮，可那一刻，他竟然真切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好像四周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的心脏咚咚作响。 楚知渔笑着说：“你该多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周贤淡淡地移开视线：“我知道。” “你知道？” “我笑起来就是我堂哥。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这么说。” 楚知渔严肃地摇了摇头：“那是他们胡说。你跟周进一点儿也不像，他笑起来可比你温柔帅气多了。” 周贤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平静地将药递过去：“吃药吧。” “遵命，周医生。” 盯着楚知渔吃完药，周贤独自去服务区里买吃的。 他新买了一张手机卡，装在给楚知渔的备用机里，让她不要乱跑，有事随时联系自己。 楚知渔在外面又坐了一会儿，见太阳大了，便打算去车里待着。 这时，她突然感觉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