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未知作者

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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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逐北全看到了。

那时候他醒来,还以为自己发疯,把符咒全贴脸上了。

原来是凌无念干的。

撕下来的时候……是真疼。

从那之后,凌无念这小子就没再染过头发。

墨逐北以前还以为是他嫌麻烦,索性就不干了。现在越想越不对劲——我以前明明这么攻,为什么现在这么受啊?

这不公平。

凌无念这种清冷美人,就适合待在下面。

清冷美人受,这是传统。

江玄辰的罪行,他确实知道一些。

杀害自己的师尊,简称欺师灭祖——这是第一件。

强行改造同门,将其弄成怪物——这是第二件。

屠了一整个村子——这是第三件。

等等。

屠村?

墨逐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那个小姑娘在的村子。

他站在血泊中。

江玄辰。

手中的剑还在滴血,剑身被染得通红。他站在一片尸体中间,周身的气息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指着那些还活着的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众人都说我恶心。是,我有那一半的魔族血脉,是恶心。”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们呢?你们现在又干净在哪里?”

那些人被他的剑逼着,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她是为大道而死的!”有人喊道,“她的灵魂得到了解脱!只有这样,神明才能为我们降下福气,我们才不会有事!”

江玄辰握剑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不去?”

那人被他问得噎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

“她那是死得其所!而且她自己愿意,不是吗?”

“是啊,是啊!”

“我们又没强迫她!”

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也跟着附和,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魔族那些人会来的……”有人小声嘀咕,“你们保护得了每一个人吗?保护不了。我们想活着,那就是错了?”

一个孩子缩在母亲怀里,声音怯怯的:“母亲,我害怕……”

“不怕,不怕。”母亲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那些血腥的场面,“很快就会过去的。”

江玄辰的剑尖垂了下去。

他听见那些人还在说——

“只有这样,将她作为神女献祭出去。她不过是被撕碎了脸皮,做成了二十四个罐子而已。”

墨逐北站在一旁,亲眼看着地上那些东西。

二十四个罐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罐口封着诡异的符文。

她被撕了脸皮。被那群疯子塞进了二十四个罐子里。当作祭品,献祭给了他们所谓的神明。

以这样的做法,魂魄都存不了多少。

那些村民看着他,目光坦荡得可怕。

“她就是个孤儿。”有人理直气壮地说,“为我们死了,是她的福气。”

他们问心自问地问:

“师仙,想活着,难道这就有错吗?”

江玄辰笑了。

那笑声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哈哈哈——”他指着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人,眼眶通红,“那我现在把你们杀掉,是不是也合正道?也献给了你们所谓的神明?”

那些人脸色变了。

“你敢!”有人色厉内荏地喊,“听雪楼不会放过你!”

江玄辰的剑抬起来。

“我不需要别人放过。”

墨逐北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从江玄辰身上溢出来。

玄圭玉的碎片。

怎么会在孩子身上?

他像是被控制了,又像是终于放任了自己的念头。那些颤抖的剑锋,指向的是一张张曾经熟悉的脸。

凡人的生命太脆弱了。脆弱到一剑就可以终结。

那个院子,他亲手布下结界,能抵挡魔族,却抵挡不过人心。

在极度的恐惧面前,另寻他法似乎成了必然。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根本不会出现的神明身上。这算是一种精神寄托吗?

院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那个倒下的人偶,歪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傻气的笑容。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江玄辰站在那里,周围是血,是尸体,是二十四个罐子。

他的剑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声音断断续续:

“我明明说好要保护好你的……是哥哥没做到……对不起……”

到头来,他的理想也没有实现。

他成了刽子手。

墨逐北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像很久以前那样,把这个孩子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那些年的亏欠都补上。

江玄辰埋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父亲……”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真的错了吗?”

墨逐北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造成这个结果的,到底是谁的错呢?

是那些村民?是挑起战争的魔族?是那个不知所踪的“父亲”?还是这个拼尽全力想要保护什么、最终却什么都保护不了的孩子?

墨逐北低下头,声音很轻。

“别怕。”他说,“父亲一直都在。”

第47章 浮生若梦13

江玄辰抱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堆尸首上,落在那些整齐摆放的二十四个罐子上。

他的表情忽然空了。

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杀人了。”

那柄剑还躺在血泊里,剑身上沾满了凡人的血。他明明一开始修道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想成为书里的救世主,当那个所有人都敬仰的大英雄。

可现在,他不过是一个罪人。

墨逐北拉着他,用力握了握他的肩。

“臭小子,你冷静点。”

江玄辰却像是听不进去。他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红得厉害。

“不,不不……连你都会厌恶我的。是因为我这身血脉,我脏,对吗?”

他抬起头,看着墨逐北,那眼神里藏着太多小心翼翼的东西。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是你亲生的,你想抛弃我很正常。你想要走,也没问题。”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您要走也没问题的。我没事的。”

墨逐北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合着这小子只是外表坚强,内里敏感得很。这其实也有迹可循——他这个做爹的,时常见不着人影;同门也不喜欢他;唯一称得上知心的,大概只能算周不染了。

他抬手,拍了拍那颗低垂的脑袋。

“我不走。”

这里的一切他还要搞清楚。这个地方压制力强得离谱,他的魔力完全用不了。还有这孩子……他确实亏欠太多。

江玄辰还想去看那二十四个罐子。墨逐北走过去,蹲下来查看——魂魄已经碎成一块一块的了,完全没法投胎。

他抬手,用术法将那些破碎的魂魄一点点聚拢起来。

“有没有她喜欢的东西?”

只有她喜欢的东西,她的魂魄才不会飘散。

江玄辰愣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玩偶——和他腰间那个一模一样。

墨逐北将那一缕残魂引进去。

江玄辰亲手把她埋葬了。

对于死人来说,埋葬在哪里,哪里便称为家。这个地方,是他第一次遇到那个无脸女孩的地方。对她说这里是家,也没错。

墨逐北带着他,回到曾经养他的小屋。

屋子被打理得很好,一点都没变。想来是身边这个小朋友一直精心收拾着。

墨逐北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点欣慰:“你还真有耐心。”

江玄辰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我知道父亲会回来的。等你回来,看着也顺眼一点。”

他顿了顿,推开旁边那扇门——是墨逐北当年雕木雕的房间。

“只是……”他指着满屋子的木雕,目光落在其中一尊上,“这位仙师看着眼熟得很,有点像凌仙师。只是他的眼睛很漂亮,没有白纱覆面。”

他转过头,看着墨逐北。

“父亲,你同他是什么关系啊?”

墨逐北走过去,碰了碰那尊木雕。那是凌无念的样子,握着剑,白发披散,意气风发。

他弯了弯唇角。

“小媳妇。”

江玄辰的脑子冒出一个大问号:“啊?”

墨逐北看着他,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他父亲。”

江玄辰愣在那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不合适。”

墨逐北笑了笑,没有多说。他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叙叙旧。”

他顿了顿。

“没有人会来打扰的。”

他会处理好。

江玄辰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墨逐北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根红绳。它安静地缠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抬手,轻轻动了动。

红绳另一端,应当系着另一个人的手腕。

墨逐北看着满屋子的木雕,目光落在那尊最像的上面——握剑而立,白发披散,眉眼间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他弯了弯唇角。

“小师弟。”

凌无念手腕上的红绳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那根细不可见的红线。白纱覆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笑了笑,很轻,像是在回应什么。

“师兄。”

话音刚落,他忽然轻咳了一声。灵力在经脉里翻涌,不受控制地乱窜。

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恶化的身体,沉默了一息。

没时间了吗?

他或许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死去。反正该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要是那个人没有在卜算中出现,要是这一切都没有按照既定的命途发展,他可以一直装下去,装到最后一刻。

只是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

他会找上你,也是。

凌无念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默默服下。药力化开,暂时稳住了体内乱窜的灵力。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根看不见的红线。

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