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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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也陪我玩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地升上去,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剑还架在将离的脖子上,那些握着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苏晚棠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又一下。
将离靠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苏晚棠,苏晚棠看着他。窗外的光移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苏晚棠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基本上看不出来。
“把剑收了吧。”她说。
剑收了。那些黑衣人无声地退到两边,像影子一样贴在墙上。将离揉了揉被剑压出红印的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陛下,”他说,“下次能不能温柔点?”
苏晚棠没有理他。她端起茶盏,发现已经凉透了,皱了皱眉,放下。
“换茶。”她说。
宫女无声地走进来,换了新茶,又无声地退下去。
苏晚棠端起新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将离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笑了。
那幅画藏在御书房最深处的暗格里。苏晚棠拨开那些无关紧要的卷宗,手指触到冰凉的机关,轻轻一按,暗格无声地滑开。
画轴静静地躺在那里,卷得很仔细,边角没有一丝折痕。她把它取出来,捧在手里,轻得像捧着一片羽毛。
画轴展开的时候,烛火跳了一下。画像上的人白发披散着,衣着华丽,眉目清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那双眼睛画得极好,淡淡的,空空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苏晚棠看着那张脸,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
她第一次见到凌无念的时候,是在照雪宗的山门前。那人白衣白发,白纱覆眼,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像一捧还没来得及落地的雪。
她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因为他的清冷,不是因为他的疏离,而是那张脸——那张脸和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门关上了,烛火灭了。
另一边,墨逐北被按在墙上。力道很大,肩胛骨磕在坚硬的石面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清都的手扣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压上来,把他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白发垂落下来,拂过他的脸侧,带着一股清冷的松香。
墨逐北挣了一下,没挣开。“你给我放开,我没心思陪你玩。”
清都没有动。他把脸埋进墨逐北的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很轻,很乱,像一只找不到路的小兽。他重复着那句话,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
墨逐北愣住了。他没有挣,也没有推,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肩窝里那一点温热的呼吸。
他想起那个人站在大殿前的样子,白发散着,道袍猎猎。
“我跟别人成婚,关你屁事啊。”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手上的力道却松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关他的事。苏晚棠这个人太刻意了,这场婚事也太刻意了。演戏嘛,自然要做全套。
祁珩他们还没有消息,小清寒也不知道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他发了信息,让属下把孩子弄回来。这些事他一件一件地想,想得很清楚。
可是这个人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清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可那里面有太多的情绪了。
像是被压了很久的洪水,从冰层下面涌上来,把那些清清冷冷的东西都冲走了,只剩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我很想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这是什么感觉。”
然后他亲了上去。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扣着他的手,把他按在墙上,强行亲了上去。
那个吻有太多的情绪了,多得装不下,从唇齿间溢出来。
有强占,有索取,有压抑太久的疯狂,还有一种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东西。
他亲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墨逐北被他亲得喘不上气,用力挣开,一巴掌扇过去。
比上次还响,比上次还狠。清都的脸偏到一边,白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人推倒的雕像,碎了,却还勉强站着。
“妈的,你要玩找别人玩去!”墨逐北抹了一下嘴角,血蹭在手背上,“老子没心思陪你玩!你有病吗?”
前一秒还要杀他,后一秒就这样。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不想知道。
清都别过脸,站在那里,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墨逐北大步往外走。衣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清都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琴弦。
“老师。”
第65章 舟回故渡6
天阙。
那个名字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史书上记着,说它曾是古国,富足,常胜,皇帝信奉修道之事,举国上下都跟着炼丹、画符、求长生。
皇宫里常年燃着香,道士比朝臣还多,皇帝有一半的时间待在丹房里,另一半时间在等丹药炼成。
皇后诞下太子的那天,皇宫里没有喜庆。因为那孩子生来一头白发。
司天监连夜上书,说此子不祥,恐乱国运。朝臣们跪了一地,请皇帝处置。皇帝没有处置,也没有抱他。
他把自己关在丹房里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送去道观。”
那孩子没有名字。无名无姓,生来白发,从会走路起就待在道观里。道观建在山上,很高,云缠在半山腰,终年不散。
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叫裴辞。裴辞给他取了名字,那不能叫名,是法号——清都。
雪下了一夜。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红得像血。清都站在廊下,穿着厚厚的道袍,手里捧着一卷经文。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纸页吹得哗哗响。他低下头,继续念。念错一个字,就要重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裴辞坐在屋里,隔着窗听他念。念完一遍,停下来。
“错了。”裴辞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无名天地之始’之后是什么?”
清都沉默了一瞬。“……有名万物之母。”
“再念。”
他低下头,从头开始。“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雪落在经文上,化了,洇开一小片墨迹。他没有擦,继续念。
春天来的时候,雪化了,梅花也谢了。裴辞下山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观里。他一个人念经,一个人扫地,一个人做饭。
饭糊了,他也没倒,就着糊味吃下去。院子里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曲,不开花的时候光秃秃的,不好看。
他坐在树下,看天。天很高,云很白,偶尔有鸟从山那边飞过来,又飞回去。他没见过山那边是什么样子。
裴辞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本新经书。清都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
“师父,这些有什么用?”
裴辞正在泡茶,手顿了一下。“这是道,是你应该走的路,是你一辈子该去追寻的。”
清都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手里的经书。纸页泛黄,墨迹工整,和以前那些没有什么不同。
他不喜欢这些,那些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在说什么。可他不想扫师父的兴。他把经书收好,点了点头。
“知道了。”
裴辞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茶泡好了,他倒了一杯,放在对面。清都没有来喝。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梅树。
大雪封山的时候,裴辞又下山了。这次走得急,说是山下有事,来不及等雪停。清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师父,”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吞了,“什么时候回来?”
裴辞没有听见。雪越下越大,把脚印都盖住了。清都关上门,走回屋里。经书还摊在桌上,他坐下来,看了一眼,又合上。
他一个人待了很久。
那天他上山去捡柴。雪很深,踩下去没过脚踝。他在林子里走了很远,远到回头看不见道观的屋檐。就在那时候,他看见了一团东西。缩在树根底下,毛茸茸的,颜色很好看,赤金色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他蹲下来,拨开积雪,是一只鸡。跟平常的鸡不一样,羽毛亮得晃眼,缩成一团,在发抖。
清都把它抱起来。那东西很轻,浑身冰凉,翅膀耷拉着,像是受了伤。
他把它揣进怀里,大步往回走。柴也不捡了,一路小跑着回去。
他烧了水。大锅,满满一锅,搁在灶上,火苗舔着锅底,水咕嘟咕嘟地响。他把葱姜蒜拍碎了搁在案板上,又翻出一小罐盐,搁在灶台边。
那小鸡在桌上动了动,翅膀扑棱了一下,睁开了眼。是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瞪着他,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茫然。
清都把开水端上来了。锅很大,水很烫,热气扑在脸上,糊了一脸的雾。他把那小鸡拎起来,准备往里放。
那小鸡开口了。
“小屁孩,你想干嘛?”
清都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手里那只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也看着他,黑豆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咽了咽口水。
“我在救你。”他说,声音很镇定,“你身体太冷了,我给你暖一下。”
那小鸡低头看了一眼那锅滚烫的开水,又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逗我”。
“暖到胃里吗?”它的声音拔高了,“想来我堂堂一只大凤凰,怎么能被一个小孩当成一盘菜?”
清都把它放在桌上,转身把调料端过来。葱姜蒜,盐,还有一小碟酱油,整整齐齐地摆在它面前。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炖了会很香。葱姜蒜,再加点小火慢炖——”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会很好吃的。”
那小鸡炸毛了。它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他手背上,狠狠啄了一下。
“老子不是一盘菜!你要是敢把我炖了,我杀了你!”
清都看着手背上那个红印子,又看着那只气鼓鼓的小鸡,眨了眨眼。白光一闪。
那小鸡不见了,桌上坐着一个青年。墨发束着,剑眉星目,整张脸攻击性十足,穿着破了好几处的红衣,靠在桌上,翘着腿,看着他。
“你还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