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未知作者

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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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都的手指在膝上蜷了一下。“我……”

裴辞拍了拍他的肩:“殿下,你应喜欢大道,而不是其他东西。剔除情魄,这是你该做的。”

清都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裴辞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顺从,是火。“所以我连情感都保留不下来吗?我不愿意。”他站起来,声音在发抖,“我不喜欢经书,我不喜欢你说的大道。那是您的想法,不是我的。”

裴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喜欢剪头发。”清都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我不喜欢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只想跟普通人一样,这不可以吗?这也是奢侈吗,师父!”

裴辞站起来。他脸上没有和善,没有温和,什么都没有。冷冰冰的,像一堵墙。

“你没得选,清都。你应该好好听师父的话。我不会害你,你是我养大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害你?”他顿了顿,“等着陛下的宴席一过,我们便回去吧。好吗,清都?”

“我不要回去。”清都往后退了一步,“那样我会变成怪物的。那不是我。我不想没有情感,我不想只当做工具一样存在。我是人,我不是东西。”

“殿下,你是连师父都敢忤逆了。”裴辞的声音冷下来,“我教过你什么?不用把自己当人看。你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抬手,按在清都肩上。灵力涌进去,像冰水灌入经脉,将他的修为一层一层封住。清都挣扎了一下,又一下,那封印却越收越紧,把他钉在原地。他抬起头,看着裴辞。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我并不想在这里打你。”裴辞从袖中取出鞭子,声音很平,“但现在,这是个教训。”

清都被要求跪在金砖上。膝盖磕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疼从骨头缝里往上钻。他捧着经书,一字一句地念。裴辞站在他身后,鞭子落下来。

第一下。他念出声:“道可道,非常道。”

第二下。他咬住牙:“名可名,非常名。”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血从衣袍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金砖上,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光。后背像被烙铁烫过,从肩胛到腰际,一道一道的,火烧一样。

他还在念。念到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那些字从嘴里往外蹦,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一个字一个字地,没有温度。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裴辞收了鞭子。血从鞭梢往下淌,他一滴一滴地擦干净,卷好,收回袖中。

“好好跪着。”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站起来。”

脚步声远了。门关上了。

清都一个人跪在那里。血还在流,从后背淌下来,顺着衣袍的褶皱往下渗。桂花香从窗棂漏进来,甜得发腻,和血腥气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上的经书。纸页泛黄,墨迹工整,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每一个字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看了很久,把经书合上,放在地上。他不念了。

月亮移过去。从他身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血不流了。伤口结了痂,硬邦邦的,贴在衣袍上,动一下就裂开,又流一点,又凝固。他跪在那里,没有动。

后来的几天,裴辞来给他上药。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清瘦的背上。裴辞把药放在桌上,拿起一块布,蘸了药,敷上去。

清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没有出声。裴辞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上完药,他站在清都身后,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站了很久。

“殿下比我强得多。”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这条道路对你来说会很顺利。没有情感不代表是怪物。你只要看得坦荡一点,就不会那么痛苦。我无法去走的路,殿下会走得很顺利。”

他绕到清都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清都,你要明白,是他们不要你,我才收养了你。不然你早就死了。”他顿了顿,“你喜欢大道,知道吗?”

清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他没有说话。裴辞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答。他伸出手,捏住清都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灵力从指尖涌进去,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的舌头,牵着他的喉咙,牵着他每一寸想要反抗的肌肉。

清都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那根线牵着他,一字一句地从他嘴里往外挤。

“徒儿……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琴弦。裴辞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袍。

“嗯,很对。”他转过身,把药瓶收好,“你的情感,我也会帮你剔除的。那不会很痛。”他回过头,看着清都,“你愿意的,是吗?”

清都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上的手。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我愿意。”

裴辞对他点了点头,端着药走了。

皇后来看他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暖融融的。

她牵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五六岁的模样,都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像两株没晒够太阳的幼苗。

她看着清都,眼底全是宠溺,只是那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是落在她牵着的两个孩子身上的。

“皇儿,打疼是吗?”她终于看他,语气里有一点什么,很快又散了。

清都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母后,我没事的。”

她怀里抱着那个小女孩,孩子指着清都,仰着脸问:“他是哥哥吗?”

皇后低头看了清都一眼,那目光很快,像风吹过水面,转眼就平了。她的语气还是宠溺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

“是兵人。不是哥哥。”

小女孩歪着头,不明白。“什么是兵人啊?”

皇后没有看她,她看着清都。那句话是对孩子说的,可那目光,那语气,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是天阙锋利的刀。一把趁手的兵器。可以有情感,也可以没有——”她顿了顿,“没有情感是最好的。”

清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牵着她的一双儿女,走得很快,像是多待一刻都会被什么脏东西沾上。脚步声远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桂花香,浓得化不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是人的手,五根手指,有骨节,有指甲。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被经书划破的。那时候他还很小,刚学会认字。

裴辞教他读经,他读错了,裴辞用戒尺打他的手心。打了好几下,他哭了。裴辞说,不许哭。他就不哭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他把手收回来,拢进袖子里。那枚羽毛还在经书里夹着,赤金色的。

第68章 舟回故渡9

那一次,他再次看到了他。

谢祉坐在高位上,正和皇帝有说有笑。红衣如火,墨发高束,手边搁着酒盏,不知道说了什么,皇帝竟也笑了几声。

满殿的灯火都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清都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那张脸。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举杯,看着那个人谈笑,看着那个人和所有人一样,坐在那高处,离他很远。

清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是朋友。他可以是朋友。他又或许,不会记得我了。他没有上前,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月亮很圆。清都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抱着一壶酒。

他不知道酒是什么味道,只是忽然想喝。喝了一口,辣得呛出了眼泪。他又喝了一口,这次不呛了,只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暖烘烘的。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发照得更白了。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亮晃晃的月光,听见身后有动静。

“喂,小孩。”

他转过头。谢祉站在屋檐下,仰着脸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他歪着头,笑嘻嘻的,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清都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没死。”

谢祉指着自己,一脸无辜:“我活得好好的。”

“快了。”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没见我俩重逢后的第一次,你就盼着我死啊。”他飞上来,落在清都旁边,拍了拍衣袍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长大了不少,小殿下。”

他把酒壶从清都手里拿过来,自己灌了一口,又递回去。“开心一点啊。总板着个脸,苦大仇深的,活像个死了媳妇儿的。”

清都接过酒壶,没有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壶,壶身上映着月亮,小小的,圆圆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很想知道,什么是大道。”

谢祉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头白发照得发白,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很淡,像深冬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纹。

“大道啊——”谢祉靠在屋脊上,翘着腿,看着头顶的月亮,“你挺适合的。说不定哪天能飞升呢。”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这酒有点烈。

清都看着他,那张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的,和多年前在道观里教他弹琴时一模一样。

“老师。”他忽然又叫了一声。

谢祉没有应。他正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清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壶。壶里的酒晃了晃,月亮碎了,又合上。

“我们可以是朋友吗?”他问。

谢祉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照得发白。那小孩长大了,个头蹿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也没了,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亮,还是那样,什么都装在里面,又什么都不肯说。

“可以啊。”谢祉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头发还是那样短,扎手,“你是一个小朋友。”

清都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屋顶照得雪白。

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谢祉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又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渴望着这个怀抱的温暖,没有人会这样对他,他的他人生的过客。

“老师。”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谢祉怀里传出来,“等哪天,我会为你收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