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未知作者

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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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没有接话。他看了清都很久,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些。

“清都,我很清楚你想做什么。”他顿了顿,“别下去了。我不想看着我的继承人消失。”

清都站在那里。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他没有回答,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脚步声不急不缓,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帝尊坐在蒲团上,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云海还在翻涌,棋子还搁在棋盘上,没有落。他伸出手,把那枚白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第72章 舟回故渡13

清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夜风从廊下穿过去,把他的白发吹散了,他也不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树,不知道站了多久。

墨逐北注意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书,走到门口,拉开门。衣着宽松得很,领口微敞,肚子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弧度。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人,眉头皱了一下。

“站在外面做什么?冷不死你,进来。”

清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不会冷。”

他还是进去了。凌无念又变回去了,小小的布偶蹲在桌上,抱着笔,正在纸上乱画,画得满纸都是黑道道,脚上也沾了墨水,在纸上踩了一串小黑脚印。

清都走过去,伸出手,碰了碰它的脸。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旧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自己。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师兄。”

墨逐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扶着桌沿,咳了两声,抬起头看着清都。“你没事叫这个干嘛?”

清都收回手,声音很平。“不可以吗?反正他是我。”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小东西。

墨逐北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那些冷漠的、撇清关系的、说“他不是我”的话。那时候他站在大殿上,白发散着,道袍猎猎,说“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

现在他又说“反正他是我”。墨逐北看着他,清都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我乐意。”清都说。

墨逐北摊开手,懒得跟他争。“对对对,你乐意。你不修大道,找我做什么?”

“没修成。”清都的声音还是那样平,“你害的。”

墨逐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要把你的问题推到我身上。无情道嘛,没几个成功的。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清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什么,很淡,像深冬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纹。“我想杀掉你。”他顿了顿,“然后把你吃掉,做成不同的菜。”

墨逐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无奈。“啊,我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把我做成一道菜。你什么口味啊?”

“我一向如此。”

清都说完,就找了一个地方趴着。不是坐,是趴。他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白发散了一桌,像一摊融化的雪。墨逐北看着他,彻底无语了。这人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没有赶他。他坐下来,翻开文书,继续看。已经落下很多了,堆积如山的卷宗,批不完的折子。祁珩和刘羽还没有消息,一个都没有。他叹了口气,心想,只要跟着他就倒霉。他又不是什么天煞孤星。

清都趴在那里,像是很多天都没有睡过觉。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墨逐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白发散着,很长,垂到桌沿,他也不打理,散着就散着了。墨逐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那缕垂落的白发。很软,凉丝丝的。对方没有反应。

他胆子大了起来。他凑近了,光明正大地数他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怎么这么长?他呼吸一起一伏的,睡得很沉,像是困了很久。墨逐北又碰了碰他的脸,凉凉的,像玉。对方还是没反应。他收回手,看着自己指尖。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摊上两个?搞得他像出了轨一样。可无论哪一个,都是凌无念啊。他摇了摇头,继续看文书。

日光渐渐升起,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桌上,落在清都那一头散开的白发上。墨逐北早早就弄好了,换了衣裳,束了发,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他走到清都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过来。”

清都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茫然。他站起来,跟着墨逐北走过去,被按在椅子上。

“做什么?”他问。

墨逐北拿着梳子,站在他身后。“你猜要做什么。”他把那一头白发拢在手里,慢慢地梳,从发根梳到发梢。清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你都不弄的吗?”

“不会。”清都顿了顿,“你要是嫌麻烦,可以剪掉。”

墨逐北的手停了一下。“没事剪了做什么?你又不是出家当和尚。”他继续梳,把那些打结的发丝一根一根地解开,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梳顺了,又找了一根发带,把那束好的头发分出一缕,编了一个小辫子,细细的,垂在耳边。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清都抬起手,摸了摸头上那个小辫子。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墨逐北忍着笑,把梳子放下,走回桌边,继续看文书。

清都坐在那里,摸着自己的小辫子,摸了好一会儿。他没有拆掉。

墨逐北默默分析着局势:“其一,这是将离让他来的,那个人总不会安什么好心。其二,那个神秘的万劫门,仅两三年就能做这么大,身为女皇的苏晚棠不可能不知道,是她默许的。其三,既然玄圭玉的碎片就在这里——它会在哪儿?”

他下了很多个分身。那些小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墨逐北道:“悄悄闯进皇宫,把你看到的告诉我。”

而他本人还得去把那两个小子救出来。怎么他妈一跟着我就这么倒霉啊。

这是万劫门的分舵。墨逐北看着那个老头就一肚子气——那个不懂欣赏的家伙。他把目光移到清都身上,这小子似乎可以。

清都道:“我不穿女装。”

墨逐北抹了抹鼻子。清都道:“直接打进去就好了,这很简单。”

“你去啊。”

他还真去了。清都站在门口,声音很平:“劳烦把门打开。”

守卫们面面相觑:“你叫我打开我就打开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清都嗯了一声。他们道:“你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清都没等他们说完,抬手,灵力从掌心涌出,不疾不徐,像一张无形的网。那网一收,两扇门板连带着门框一齐飞了出去,砸在院子里,碎成几块。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那股力量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晕头转向地趴着。清都走进去,步子不快不慢。他看了看四周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打手,抬起脚,往地上跺了一下。

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堂。砖石翻飞,柱子歪了,房梁断了,整座分舵像纸糊的一样塌下去。

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等灰散了,往那一看,全成了废墟。

那老头从瓦砾里爬出来,手指头哆嗦着:“你你你你——你想干嘛?”

墨逐北无奈地捂着额头。到底谁是魔君啊?他怎么比我还像黑社会的。

墨逐北露出脸,笑了笑:“好久不见。”

那老头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人妻——还丑得离谱。”

墨逐北指着自己:“我这模样很丑吗?”

小清寒道:“老登,你女装丑。”

墨逐北懒得废话,濯雪出鞘,剑尖抵着那老头的脖子,笑得云淡风轻:“我问什么,你最好说什么。不然,我可能一不小心——你脑袋就没了。”

“你说,你说!”

墨逐北道:“解蕊姑娘可认识?”

“认识,认识!那就是个疯婆娘,总舵那里弄下来的,他们叫我看着点。她那脑子有问题的很,时不时就说什么自燃啊、快要死了的话,那不胡说八道吗?”

“自燃?”墨逐北眉头一皱,“她人呢?”

“我好吃好喝地关着呢!”

墨逐北又道:“你这里是不是新来了两个人?他们在哪儿?”

“两个人——”那老头眼珠转了转,“他们跑了。就那么一天的功夫,他们就不见了。那个刘美人还真是深得我心,那气质,一百年都找不出一个来。”

墨逐北道:“中性气质?”

“那是!我早就知道他是男的。”他露出猥琐的表情,“男的更好,我更兴奋了。”

“他好变态啊。”小清寒道。

墨逐北懒得再磨叽:“带路,我要见这位解蕊姑娘。”他原本不打算撕破脸皮,现在被这么一搞,只能这么干了。

那人的目光还时不时瞥向清都,给他抛媚眼。墨逐北一脚踹过去:“管好你的眼睛。”

地牢倒是完整的很。万劫门的分舵塌了大半,这地牢却纹丝不动,连墙皮都没掉一块。那老头走在前面,手抖得钥匙都拿不稳,捅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铁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蜷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像两口枯井。她盯着门口的人,目光涣散,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快放我出去!”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不然我要叫人了!”

墨逐北没有动。她开始点人,手指一个一个地戳过来:“你会死,他会死,还有你——”她的手指停在清都身上,忽然不点了。她看着清都,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聚集,像是恐惧,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们要相信我。”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这是一个谎言,一个巨大的谎言。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呢?为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她。她的身体开始发红,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红,像炭火被吹了一口气。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脸。火光从她的皮肤下面渗出来,不是烧,是从骨头里往外燃。她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们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我说过的……”

她烧得很快。像一只蝴蝶,翅膀是火做的,飞了一下,就散了。灰落在地上,薄薄一层,灰白色的,被风一吹,飘起来几缕。

墨逐北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地上的灰。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