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末世:我成了最强御鬼师彝人烟火

百鬼末世:我成了最强御鬼师

1217章 一个鬼卒

彝人烟火 · 更新时间未知

城主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悲哀还是释然的意味: “来迟了。” 这三字落下,战场上的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然后城主动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迈出,整座拔舌城都在震动。 城墙上的咒文同时亮起,像是被同一根手指拨动的琴弦,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盏挂在城门上方的灯,火苗猛地蹿高了三丈,将半个城映得如同白昼。 五龙的龙吟停了。 三位分区王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怯懦,是身体自己在退。 城印在城主脸上,拔舌城的每一块石头都在听从他的意志。 在这座城里,他就是规则。 他就是法则。 他就是城。 两舌王的铁钩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个弯,钉回了自己腰间。 绮语王的长矛枪尖低垂,扎进了脚下的石板。 妄语王的巨斧变得沉重如岳,斧刃上的缺口在自行愈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修复它。 三位分区王被自己的法宝压制了。 敖渊的断腕处,血已经止了。 他看着城主,龙目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先祖……您还认得我们吗?” 城主没有回答。 他的面具下面,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就在此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扣住了陈青的手腕。 陈青一惊。 他此刻化身为一个普通鬼卒,站在残阵边缘。 三个分区王的注意力全在城主和龙族身上,数千鬼卒的注意力也全在他们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没有人注意到这只手。 那只手枯瘦,灰白,像干枯的树枝。 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垢,不知积了多少年。 陈青低头看去。 手的主人是一个灰袍鬼卒,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下巴上没有肉,皮贴着骨,骨头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我给你看个东西!”那鬼卒说。 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干裂的河床。 陈青在往下沉。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不是抓握,不是拉扯,而是一种……下沉。 像脚底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流沙,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灰雾涌起。 干净的、纯粹的、像黎明前最后一刻天色将明未明时的那种灰。 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青和那个灰袍鬼卒裹在中间。 战场消失了,城主的低语消失了,龙族的龙吟消失了,数千鬼卒的甲片摩擦声消失了。 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像退潮的海水,迅速而不可逆地退向远方。 这是…… 梦。 以陈青的手段,随时可以醒来,因此并没有挣扎。 梦里有意志,那个意志不在他身上,在对面那个灰袍鬼卒身上。 雾散了。 陈青站在一片空地上。 脚下不是拔舌城的石板,是某种介于坚实和虚无之间的东西,踩上去没有声音,也没有触感。 头顶没有穹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 那个灰袍鬼卒站在他对面,兜帽已经摘了。 那是一张已经不像人脸的脸。 皮肉干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两片枯叶,紧紧抿着。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是散的,像蒙了一层灰。 他眼里有光。很微弱,像将熄未熄的烛火,风一吹就会灭。 “你是?” 那人不答,抬手指向陈青身后。 陈青转头,身后多了一个女人。 穿着拔舌城囚服的女人,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 她的舌头完好,没有受过拔舌之刑的痕迹。 但她被铁链穿过肩胛骨,吊在半空中。铁链的另一端没入灰色的虚空,看不到尽头。 她的眼神是空的。 “她是我妻子。”身后那个人的声音响起来。 陈青回头。 那人的脸没有变,但眼神变了。 那一缕微弱的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像风从某个方向吹来。 “两千年前,我和她一起进了拔舌城…… “她犯的是两舌罪。生前爱嚼舌根,挑拨邻里关系。罪不重,刑期也不长。服满三百年,就能出区。 “我犯的是恶口罪。比她重一些。刑期七百年。” 他顿了顿。 “我们是同一批入城的。同一个鬼卒押送的。同一间牢房隔壁。她在左边,我在右边。中间隔着一堵墙,墙上有一条缝。 “每天夜里,我都从那道缝里看她。她也从那道缝里看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写了两千年的供词。 “那时候我以为,七百年不算长。等她出区,我再熬四百年,就能去找她。然后我们就一起等刑满,一起离开拔舌城,一起去投胎。下一世,再做夫妻。” 他顿了顿。 那缕微弱的烛火暗了暗,又慢慢亮起来: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我成了鬼卒! “拔舌城的鬼卒不是从外面招的。是从刑区里选的。 “我恶口罪服满三百年那年,分区王来找我。他说我舌根硬,嘴毒,适合做行刑手。他问我愿不愿意。 “我没答应。我推了。我说我还要等她,我说我不能被困在这里,我说我是囚犯,不是狱卒。 “分区王笑了。他说,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沉默。 梦境里的灰色更浓了。 “从那以后,我手里的铁钩勾过无数舌头。恶口区的,两舌区的,妄语区的,绮语区的。 “每一钩下去,我都对自己说,这是规矩。他们犯了罪,就该受罚。我是在执行规矩,不是在作恶。 “可我知道我在骗自己。”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女人。 “我每天都在骗自己。骗了两千年。” 陈青静静听着。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人一字字道:“这座城,是假的!” 微弱的烛火猛地亮了一下,像灰烬下面埋了很久的炭,忽然被人吹了一口气。 “这座城本身,是它的根基,是它存在的原因——都是假的。” 他开始踱步。 脚步很轻,踩在灰色的虚空上,没有声音。 “我花了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里,我白天行刑,夜里查案。我翻遍了拔舌城所有能翻的记录,问遍了所有能问的灵体,走遍了所有能走的角落。我找到了。”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青。 “你知道这座城建在什么上面吗?” 陈青已经猜到了。 “建在一条龙的尸体上! “一条死了很多年、但还在做梦的龙。”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条龙太强了。祂死后,祂的梦没有散。梦做久了,就长出了自己的念头。像老和尚打坐太久,墙上映出了他的影子。影子本来没有生命,可时间久了,影子里就长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