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合道

世界衍化自有常序，寻常小千界需数十万年方成气候，中千界更是动辄以百万年计。 然幻心界却是异数——此界开辟者于本源深处立下铁则，令纪元轮回、世界重衍的速度远超常理。 不过数万年光阴，原本寂灭的混沌便已凝成九天十地，无数下界如星子般散落。 灵气蒸腾，草木萌生第一批先天生灵诞生，新的纪元，悄然展开。 东极苍梧山，乃幻心界祖脉所钟之地，峰巅常年云雾缭绕，玄气如瀑，孕育着先天而生的灵秀。 山巅洞府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电流转，周身紫气氤氲，化作万千祥纹缭绕不散。 此人正是紫霄道人，由幻心界初生时的第一道紫气凝结成形，生来便掌先天紫气之妙，乃是此界第一批觉醒的先天大神通者。 他静坐洞府已逾万年，此刻缓缓收功，指尖掐诀，一缕紫气相随而动，竟在身前凝成一方虚幻天地——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皆栩栩如生。 这是心相幻天已然开辟的证兆，元神亦在紫气淬炼下化为纯阳，臻至不灭之境。 紫霄道人长身而立，声如钟鸣，震得洞府外云海翻涌： “终得开辟心相，证就纯阳元神！下一步，便是衍化心相圆满，挣脱天地桎梏，寻那最终的超脱之路！” 念头方起，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忽有震彻寰宇的轰鸣响起，并非雷霆，而是本源道则的震颤。 刹那间，天花乱坠，亿万朵七彩仙莲自虚空而生，悠悠飘落，地涌金莲，黄泉深处涌出无数金色莲台。 紫气浩荡亿万里，玄光笼罩九天十地。 一股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浩瀚威压降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股力量面前俯首称臣。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不辨男女，不分老少，却如大道洪钟，响彻每一寸虚空，钻入每一位生灵的耳中： “本座截天，今日成圣，千年之后，九天之极玉景宫讲道，有缘者皆可来赴。” 声音落下，异象倏然消散，天地重归平静，唯有那股浩瀚的余威，依旧萦绕在众生心头，久久不散。 紫霄道人僵在原地，眸中满是震惊： “成圣？此乃何等境界？天地初辟，怎会有如此大能？” 他自诩先天而生，掌紫气之妙，已是此界顶尖。 可在那道声音面前，竟连一丝反抗之心都生不出，仿佛对方只需一念，便可将他神魂俱灭。 东海之滨，鳌身人面的沧澜大圣破关而出，望着天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南山之巅，掌草木生机的青媞仙子凝立云端，玉容失色，感受到了源自本源的压制。 西丘之极，勾陈上皇自悟道石上起身，手中先天灵宝“勾陈旗”微微震颤，似在畏惧那股至高力量…… 一尊尊先天神圣纷纷破关，目光齐聚九天之极，那里，正是玉景宫所在之地。 他们之中，紫霄道人这般开辟心相的，已是第一序列的顶尖存在，更多的，不过刚修成元神，还在参悟道则皮毛。 甚至有那根脚不凡、欲趁天地初开统御族群、争霸天下的雄主。 此刻只觉心神失守，先前的雄心壮志在那此等人物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 此刻在幻心界本源深处，那片由残缺的道种凝结而成的心界之中，陈胜正静静伫立。 他掌心托着心界之门，门扉流转着玄之又玄的光韵，映照出此处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他的双眸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自合道之后，他已然成为此界天道的化身。 道化无我！ 远在幻心界之外的九阳界，陈胜的两大本尊——金翅大鹏与灭生道人，此刻亦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彻底沉。 …… 弹指千年时光，九天之极，玉景宫凭空而生，非金非石，非木非土，乃是由纯粹天地本源凝结而成。 宫门外，云海翻腾，九天罡风凛冽，寻常修士触之即亡。 可今日，却有一道道身影踏云而来，皆是幻心界顶尖的先天神圣。 紫霄道人是第三个抵达的。 他踏着紫气而来，甫入玉景宫，便目光一凝——大殿之中，竟早已摆放着五个蒲团，材质非玉非帛，隐隐有混沌气流缭绕。 蒲团前两席，已然坐着两人： 一人身着青袍，面容古朴，周身萦绕着先天木气，正是东极青木道人，由先天灵根“建木”之气化形，掌万木生机。 另一人则身披黑袍，眸中翻涌着玄冥之水，乃是北冥玄溟老祖，由先天壬水凝结而成，统御四海幽冥。 二人皆是开辟心相的顶尖大神通者，见紫霄道人进来，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紫霄道人在第三处蒲团坐下，不多时，又有两人抵达。 西极庚金道人，由先天金石之气化形，修杀伐之道，周身剑气冲霄。 南极火德真君，由先天离火凝结，身缠南明离火，焚天煮海。 二人同样开辟心相，一见殿中蒲团，便径直走向剩余两席，各自落座。 时光缓缓流逝，越来越多的先天神圣抵达玉景宫，有掌风雷的，有御星辰的，有统山岳的…… 皆是根脚不凡之辈，至少修成了元神，方能抵御宫外的罡风，抵达此地。 他们或坐或立，皆屏息凝神，不敢喧哗，目光灼灼地望向大殿深处，等待着那位“截天圣人”的降临。 终于，千年之期至。 大殿深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他身着玄色道袍，衣袂上绣着混沌星辰之纹，面容模糊，似有似无，仿佛与整个大殿、乃至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没有丝毫气息外放，却让殿中所有神圣都心生敬畏，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们竟无人察觉此人是何时出现的，仿佛他本就存在于此，与道同存。 “讲道开始。” 四字落下，如晨钟暮鼓，惊醒了殿中众人。 他们连忙抬头，望向那道身影，却骤然失神——在他们眼中，那已非“人”，而是“道”本身。 有混沌初开的迷蒙，有星辰运转的轨迹，有生老病死的轮回，有枯荣寂灭的法则…… 世间一切道理，皆在他身上显现，看得他们如痴如醉，神魂仿佛沉入了大道之海，无法自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平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却蕴含着无穷奥秘。 随着话音落下，殿中再次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大道玄音缭绕，化作无数符文钻入众人心神。 有人顿悟，面露狂喜，当场便勘破了心相之秘，元神化作纯阳。 有人茅塞顿开，多年未解的道则难题迎刃而解，修为节节攀升。 …… 不知过了多久，讲道声戛然而止。 那道身影淡淡开口：“今日便到此，千年之后，再来讲道。” 言罢，身形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中众人如梦初醒，不少人面露困惑与失落——他们心中尚有诸多疑问，却连开口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紫霄道人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精光四射，他整理着方才所得，心神激荡： “原来如此！道途有阶，真仙、玄仙、天仙、金仙、太乙、大罗……而在大罗之上，尚有那‘合道成圣’之境，与天地同存，与道同朽！” 他转头看向殿中那五个蒲团，以及坐在上面的青木道人、玄溟老祖等人，心中暗道： “我等与圣人之间，竟隔着如此多的境界鸿沟。” 蒲团上的其余四人亦是心神震动，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结交之意。 …… 千年时光转瞬即逝，第二次讲道如期而至。 截天圣人依旧只是静静讲道，不多言，不多语，却字字珠玑，令众神圣受益匪浅。 讲道结束后，他依旧飘然离去，留下满殿怅然若失的修士。 这千年间，九天十地已然风起云涌，那些听闻讲道后修为大进的大神通者，纷纷走出闭关之地。 或统御族群，建立仙国，或占据名山，开宗立派，或遨游四海，争夺先天灵宝…… 一时间，群雄并起，杀伐与机缘并存，幻心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紫霄道人凭借两次讲道所得，已然成为幻心界公认的顶尖强者。 终于，第三次讲道结束。 与前两次不同，殿中那道身影并未即刻离去，而是缓缓睁开双眸，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那五个蒲团之上。 他的目光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殿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神圣都屏住了呼吸。 “本座门下，当有五位弟子。” 陈胜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青木、玄溟、紫霄、庚金、火德、尔等五人缘法深厚，有大机缘、大毅力，可入我门下，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青木道人等五人猛地起身，连忙跪倒在地，恭声叩拜： “弟子拜见师尊！” 他们虽已是顶尖大神通者，却深知与“圣人”之间的差距，能拜入圣人门下，乃是天大的机缘，远比统御天下、争霸九天更为珍贵。 其余神圣则面露羡慕与嫉妒，尤其是那些同样开辟心相的强者，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们自认不比五人差，却无缘圣人青睐。 有人按捺不住，鼓起勇气问道：“敢问圣人，‘成圣’究竟是何等境界？” 陈胜淡淡瞥了那人一眼，目光所及，那人瞬间如坠冰窟，动弹不得，冷汗涔涔而下。 陈胜却并未怪罪，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大道的玄妙： “成圣者，合道也，合于天地本源之道，非拘于形骸之限，乃融于道则之体。” “万劫不灭，与天地本源同寿，威能无量，一念生万法，此界道理，皆由我定，众生祸福，皆在我念。” “此之谓‘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为大道之化身，本源之主宰。”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五道紫气自袖中飞出，宛如活物，分别落入青木道人等五人手中。 “此乃鸿蒙紫气，成圣之基，吾门下当有五尊圣位。” 青木道人等五人接过鸿蒙紫气，只觉一股精纯至极的力量涌入体内，心相瞬间变得无比清晰，道则感悟也突飞猛进。 他们再次叩首：“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殿中其余神圣见状，羡慕得几乎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