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金仙！

朔风卷土，掠过旷野。 黑压压的大黎东路军列阵城外，眼前这座北方重镇，缓缓向内敞开。 城门洞开，城中官吏站在门洞两侧，一副垂首恭迎王师的模样。 阵前立马的章丘望着这一幕，抬手按住缰绳，沉声下令： 「全军列阵待命，不许擅自入城！」 「传令下去，抽调精锐甲士百人，轻刃速进，清查有无伏兵！」 「确认无虞之後，先控城楼、守住瓮城，大军再行入城！」 百人精锐甲士，脚步铿锵，迅速入城，迅速占据城门要害，逐层排查防御。 章丘望着入城士卒的背影，看着手下的将领，开口嘱咐： 「莫忘了上月西线的教训。」 「敌军开城投降，我军大意轻敌，结果城内伏兵四起，被人瓮中捉鳖，折损数千精锐。」 「尔等带兵，也必须谨慎！！」他手下的将领闻言神色一凛，拱手躬身： 「谨记大帅令！」 片刻之後。 城楼之上，一道绿色令高扬起，左右摇摆三次，这是预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大帅，城中无伏兵，街巷空旷，官吏诚心归降，并无异常！」探哨疾驰回报。 章丘见状，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 说实话，兵不血刃拿下城池，让他少了沙场争锋的成就感，可此刻大局为重。 极速推进战线、直捣京都才是重中之重！ 他心中喃喃： 「若能攻破京都，我便是北伐首功，未尝不能挣一个世袭国公之位，荫蔽子孙！」 心念既定，他抬手扬令： 「全军整队，有序入城，严守军纪，秋毫无犯！」…… 大军入城、城池安定之後。 章丘即刻在州府厅堂设下临时帅帐，传召开城归降的本地官吏觐见。 来人年岁四十有余，面对手握重兵的大黎主帅，不卑不亢，全无畏缩之态。 章丘端坐主位，抬手示意： 「报上名讳出身，细说城中民情、粮储、户籍、防务一应事宜。」 「回大帅，卑职苏文彬，耕读出身，早年科举及第……」 「城中在册户籍三万七千余，官仓存粮可支半年……」 「乡绅私田、无主荒地、流民户数，卑职皆有明细台帐，可随时查验。」 苏文彬条理清晰地将城中豪强、税赋、土地……一一道明。 章丘闻言，眼底赏识之色渐浓，对方的出身、能力都让他眼前一亮，他开口再问： 「你既是寒门科举出身，可知我大黎立国之本，核心新政是什麽？」苏文彬朗声应答： 「回大帅，自然是分田安民……」 「旧朝病根，在於豪强兼并土地、寒门无立锥之地、百姓终年劳作却不饱。」 「大黎新政，人人分田三十亩，裁抑豪强、均田於民，此乃顺天应民之举。」 不仅如此，他紧接着便将自己早已筹备好的分田方案娓娓道来： 「听闻王师北上，早已提前摸排全境私田、荒地……只待大军安定地方，便可即刻推行……」 章丘听越发满意，他抚掌笑道： 「好！好一个未雨绸缪！你出身寒门、通晓民情、洞悉新政，还提前筹备妥当，实属难」 章丘当即拍板，当众下令： 「即日起，由你全权主持本府分田安民事宜，地方差役尽数听你调遣，但有阻挠者，可直接报於本帅，军法处置！」 苏文彬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叩拜： 「卑职定不负大帅重托，秉公办事，均分田地，安抚万民。」他对於大黎的情况十分了解。 军中虽然苛待士绅，却因为全军扫盲的缘故，不缺基层治理的官吏。 分田新政是立国核心，能全权主持此事，便是踏入新朝核心仕途的最佳捷径。 一时之间，满心振奋，做事愈发勤恳尽心。 …… 光阴流转，又是一年春秋征伐。 大黎东路军一路北上，摧枯拉朽，扫清沿途所有阻碍，终於兵临帝都城下。 巍峨京都雄城矗立眼前，青砖高墙绵延数十里，护城河宽阔深邃，水波粼粼，死死护住城关。 城楼箭塔林立、防御完备，气象森严，壁垒坚固。 章丘立马城郊高岗，望着近在咫尺的帝都，哈哈一笑： 「四路大军并进，到头来，还是我东路军拔筹，这破城之功，注定是我的！」 正当大军整肃军寨之时，很快有亲卫前来禀报消息。「大帅，城中有人前来拜见。」 章丘心中一动：「让他们进来。」 …… 帐中，章丘端坐主位，看着阶下恭敬屈膝的士绅代表，淡然开口： 「尔等所为何事？」 为首老绅躬身拱手： 「大帅，大黎天命所归，旧朝气数已尽，我等愿开城归降，献上废帝！」 「只求大帅开恩，保全我等家族祖产田亩，不究过往！」 听完这番话，章丘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冷笑： 「又是这套老把戏！」 他犹记年前白莲教方明王兵败之际，这群世家大族，也是这般，直接囚王献土！ 肉食者鄙！！陛下所言无误，彼辈从未有半分家国百姓之心。章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故作沉吟之态，缓缓开口： 「尔等诚意，本帅知晓了。」 「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新朝规制，不可仓促定论，容我细细思虑。」 士绅们大喜过望，只当有周旋余地，连忙道谢离去，日日派人前来商议，不断试探新政底线。 一晃十日，章丘始终假意周旋。 而城外的大黎大军，源源不断打造投石车、冲车、云梯、撞杆等攻城重械。 …… 城外大兵压境，城内更是人间炼狱。 围城十日，京都内外粮道断绝，粮价一日数涨。 饿殍遍地！！ 街巷之中随处可见饥寒交迫、奄奄一息的贫民。 就连守城的禁军士卒，也只能勉强饱腹守城，度日艰难。城墙角落，两名值守士兵靠在冰冷墙砖上。 「我们守城卖命，家中妻儿老小却饿不下去，这般日子，还有什麽过头？倒不如……」 话音未落，身旁同伴大惊失色，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压低声音呵斥： 「你疯了？闭嘴！不要命了！」 他警惕扫视四周，见无人察觉，才松了口气，继续劝道： 「如今城中高压管控，连坐追责、互相监督……」 「多少人因为一句闲话被士绅私兵当场斩杀，你还敢胡言乱语？」 自北方城池接连倒戈、归降大黎之後，京都守城体系彻底异化。 转而依靠各家大族的家丁私兵守城，同时推行严苛连坐之法，严控言论，令人窒息。 …… 皇宫大殿。 皇帝望着阶下依旧吵吵闹闹、互相推诿的百官，彻底心凉。他缓缓抬手，声音疲惫，打断殿中嘈杂： 「不用吵了。」 「散朝吧。」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无人多言，纷纷默然退朝。 …… 後宫一处大殿。 皇帝召来皇后、诸位妃嫔、皇子公主，人不算多，只有七八人。 他抬手，让大家坐下： 「今天不讲君臣，不讲规矩。咱们一家人吃最後一顿饭。」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谁也没有动筷的心思，也没人说话，默默流泪。 最小的公主只看见大人都在哭，她拉着皇后的衣袖，小声问： 「母后，大家为什麽不说话？父皇不高兴？」皇后说不出话，只是把孩子抱紧。 皇帝看着年幼的女儿，心中有些怜惜，亲手喂她喝汤，他轻声说： 「没事！」 「吃完这顿饭，一切都与咱们无关了！」 饭吃慢，也吃短。 没人有胃口，只是象徵性地陪着，吃完这最後一场团圆。 放下碗筷，皇帝起身取来一壶酒： 「乱世之中，活着未必是福气。」 「与其日後受辱苟活，不如今天一家人整整地走，保住皇家最後一点体面。」 皇后站起身，泪水滑落，眼神坚定： 「陛下去哪里，臣妾便去哪里，绝不独活。」 一众妃嫔、皇子也纷纷起身，应声：「愿随陛下、父王」 皇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亲手为众人斟酒，殿中众人依次举杯。 看着一个个亲人倒下，皇帝才笑了一声： 「朕要作中兴之主，不料成了亡国之君。」 他无奈摇头，最终一饮而尽！ 剧毒入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身子微微一颤，脊背依旧挺直，缓缓闭上了眼睛。 …… 皇宫之内，首辅陈冲的府邸，灯火通明。 府邸里，以内阁首辅陈冲为首，数位当朝高官围坐一圈，低声密议献城归降之事。 「这大黎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 「大黎执意要均分我等田地，断我根基！」 「我等世代簪缨，没了田地，日後与庶民何异？」「是啊！我等愿意献城、废主归降，已是最大退让，章丘却步步紧逼，太过霸道！」 首辅陈冲端坐主位，神色阴沉，缓缓开口： 「如今兵临城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慢慢周旋。」 「好在那章丘也想要破城俘帝之功，我等拖延时日，试着让对方松口……」 正当众人纷纷点头、暗自盘算之际，一名管家跑了进来，声音颤抖： 「老爷！大事不好！宫中传讯……陛下、皇后、诸位皇子公主，尽数殉国，龙驭宾天了！」 「什麽？！」 密室之内，一众高官权贵瞬间全员惊起。 陈冲身躯一晃，失声喃喃： 「陛下……殉国了？」 「谈判筹码，又少一块！！」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外大黎中军大营，探哨疾驰入帐，高声禀报： 「大帅！帝都急报！北朝皇帝阖家自尽！」 章丘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继而精光暴涨，朗声笑道： 「倒是没想到，这末代皇帝，尚有几分血性，宁死不降。不过，他这一死，倒是帮我大忙！」 眼前便是破城的最佳时机！ 皇帝一死，城中必定骚乱！！ 章丘不再犹豫，即刻升帐点兵，厉声发令： 「全军听令！即刻拔营，全线攻城！」 令挥，城外千百架投石车、云梯、冲车同时启动，隆隆战鼓震天响起。 蓄势十日的大军，正式发起总攻。 这十日里，他一边佯装商议、拖延谈判，一边日夜打造攻城重械。 同时暗中联络城中良绅、寒门官吏，许诺以金银赎买土地，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此刻，这些力量都是他破城的助力！！ …… 傍晚时分。 城门轰然破开，大黎甲士浩浩荡荡入城。 入城第一事，便是开仓放粮！ 押运粮草的士兵推着粮车走上街头，高声呼喊： 「王师入城，赈济饥民，安抚百姓！」 街巷之中，无数饥肠辘辘、濒临饿死的百姓纷纷涌出，热泪盈眶，跪地叩拜： 「多谢王师！」 「多谢新朝！」 与此同时，章丘即刻调遣兵马，分头包围城内所有世家大族府邸，封锁所有出入口。 铁甲士兵层层围住高门大院，昔日权势滔天、富贵无双的世家府邸，此刻尽数沦为待罪之地。章丘淡淡下令： 「取氏族册，按册拿人！！」 「是！！」 …… 帝都既定，天下归一。 千里之外的陈胜，心神骤然一空，冥冥之中锁住他的那层枷锁，悄然碎去。 磅礴伟力顺势落身。 他的意识自然而然跳出此方虚幻人间。 眼底景象瞬间更迭。 真正的苍茫大陆在心中浮现，浩渺维度，万千大千世界层层罗列，无边无际。 夺舍维度，彻底功成。 无量生灵、大千脉络、岁月因果，尽数映照在他心神之内，纤毫毕现，璀璨无垠。陈胜心底轻叹一声： 「混元之妙，妙不可言！」 一念生发，他潜藏神魂深处的真仙道则，开始最後的蜕变跃迁，化作规则之源。 最终一点微光自神魂本源亮起，超脱十方维度。 …… 永恒仙界。 一座古朴仙府静静悬浮。 陈胜立身仙府中央，他眸光平淡，只心海一念： 「收束。」 以他我为锚，整个苍茫大陆，尽数倒卷而来，收纳归一，彻彻底底化作他的体内世界。 仙光覆体，庆云不休！ 滂湃的力量疯狂灌涌其身，他的气息飞速提升，一瞬之间，修为暴涨到底，直达金仙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