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星辰的剧本

房间不大。 空调打得很足。 原因是，靠墙的那两排黑色钢制货架。 以及货架上六组正在高速运转的显卡、散热器。 瞧见这个，平日里也玩游戏的朴智妍，大概猜到了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用了。 虚拟货币的矿场。 就是这矿场的规模似乎小了点。 不过她也不是很懂这个，只是单纯觉得小罢了。 随后，她的目光如先前在外面一样，将房间兜了一圈。 房间的角落，靠着一个旧灯箱——【Starlight娱乐】 “那个是之前的，现在这里叫做EPOCH。” 姜星辰往嘴里灌了一口可乐，然后随手放在一旁，拿起桌面上扣着的一张A4纸。 那是收到消息之后，他准备好的资料之一。 纸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内容，只有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几个英文字母——EPOCH。 “这才是我期待的公司名字。” 他的声音在这矿场的嗡鸣声中，没有半点被影响的感觉，反而十分清晰地传入到朴智妍耳中。 “最快明天，我就能拿到新的营业执照。” “然后呢？”安静了许久的朴智妍总算是开口了，她冷冷地问道，“然后你就打算靠着这个，邀请我签约？” “当然不是。” “算你...” “我不仅仅要和朴智妍xi签约，也还要其他人签约。” “你想的倒是挺美。” 其他人。 没有明说是谁。 可女人在这时候总有该死的直觉。 一下就命中了靶心。 朴智妍只觉得眼前的姜星辰似乎是一个妄想症患者。 正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T-ara就算再落寞，也轮不到这样名不见经传，甚至连个像样的场地都没有的经纪公司来接盘。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 “可姜星辰xi现在让我看到的这一切，没办法让我搬走那座大山。” “就靠这几台矿机？” “看样子朴智妍xi知道这玩意儿？” “听说过，但不太清楚具体运作方式，也不明白如何获利。” 网上炒得沸沸扬扬，让人一夜暴富的矿机、矿场、虚拟货币，除非不看新闻，不然没有人不会知道这些。 但具体获取方法，朴智妍并不知晓，也十分坦诚地说了出来。 姜星辰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去中心化的‘公共账本’。” “举个例子，当我们把传统金融体系当中的银行比喻做村长，传统方式交易时，钱都要经过村长记账，一旦账本丢了，或者遭到篡改，大家就完蛋了。” “而虚拟货币模式，就是去掉了村长，也就是去中心化。” “在发生交易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账本上记上一笔，只要多数人对得上，这笔交易就合法。” “再进一步，每天发生那么多交易，到底以谁记得账为准，怎么防止有人乱记账，所以就有了一个游戏规则——‘算力解题比赛’，也就是挖矿。” “既然是游戏，那胜者就有奖励，也就是虚拟货币。” 大概花了几分钟时间，姜星辰用一个简单的例子，解释了挖矿、虚拟货币的基本原理。 等解释得差不多时，他已经站到了朴智妍的身前。 先前满是戒备的眼神，这会儿已经稍稍放松了些。 “朴智妍xi，虽然现在的EPOCH确实上不了台面，但有着十分大的潜力。” “唯独需要一点时间发展罢了。” “我过去的确是粉丝，也不是单纯地为爱发电。” “有钱，有技术，更有眼光。” “你们则有我需要的价值，所以才会冒昧拜访。” “所以，我想问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大的？”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朴智妍眉头微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觉得先前‘妄想症’的说法一点也没错。 她又不是十几岁的未成年少女，会单纯地听信陌生人的心灵鸡汤。 可偏偏那张写着‘EPOCH’的白纸，却像是有种魔力一样，哪怕没看也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现。 前日姜星辰尴尬癌都快犯了，却执意要把香蕉牛奶送给自己，以及自己最后主动追了上去的场面，也在心底浮现。 忽地生出一种道不明的感觉，随即深吸一口气。 往前逼近了一步。 眼睛紧紧地盯着姜星辰双眸。 清澈又深邃。 紧接着，一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以此平复被话语勾动起伏的心情。 十余秒后，嗡嗡作响的机房里，人声再度响起。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大概知道一些。” “那就聊聊吧。” ... ... 矿场隔壁，同样简陋的办公室。 朴智妍双手抱着膝盖，坐在这里面唯一一张破皮沙发上。 虽说暂时松口，愿意听一听姜星辰的话，但在理智回归之后，却仍旧觉得荒谬。 仅凭着一屋子显卡组成的矿场，以及一张白纸，她居然就听信了姜星辰的鬼话？ “姜社长nim，既然你这么称呼自己的话...” 几秒后，眼看姜星辰重新拿了瓶没开过的冰水放到眼前时，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说你有钱，看在这些矿机的份上，我暂且选择相信。” “可这个圈子，光有钱是没有用的。” “就像五年前那样，明明谁都知道我们是无辜的，可偏偏...” “偏偏等到今年年初。” 说到这，朴智妍的声音低了下去。 五年前的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姜星辰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到办公室里唯一的电脑前，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伴随着老式打印机特有的‘滋滋’声，一张带有余温的A4纸被吐了出来。 “五年前的旧账，以后我们会慢慢算。” 他将这张纸递给朴智妍，“现在的话，不如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我称它为‘剧本’，”姜星辰靠在桌边，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或者说，是金光洙接下去几个月打算做的事情。” “金社长nim想做的事情？” 闻言，朴智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觉得这是姜星辰唬她的东西。 毕竟自家社长，怎么会让人知道他想做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也没追问，只是安静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没有标题，只有内容。 可等视线扫过纸张，看清前面几行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智妍欧尼，你最近出门，要小心一点。” “怎么了？” “不要被人拍到什么不好的表情。”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有不好的表情露出来？” “总之，一定要做好表情管理。” 手指微微颤动。 就在前些天，一个许久没有在一起工作的助理，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支支吾吾地提醒她最近要注意表情管理。 结合眼前的白纸黑字，角落里的记忆也被勾了出来。 出于对T-ara组合的强烈依恋和责任感，她们四人选择短暂续约，完成最后的专辑、消化已经安排好的国内外演唱会以及行程。 这段时间，她们谨言慎行，十分低调地履行行程。 为的不就是平稳度过这段时间，好聚好散吗？ 可如果这纸上的‘剧本’是真的。 不，大概率已经是真的了。 公司说不定已经在暗中操作，想要毁掉不再续约的她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