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话《未知的反抗》Part 3

天刚破晓，村里就炸开了。 辛格是被毒素手表的提示音惊醒的。 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 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在整个村子里，像某种统一下达的命令。手表屏幕上只跳出一句冰冷的信息： 全员立即前往中央水源处集合。 辛格心里一沉，立刻翻身坐起。 等他赶到中央水源时，村里人已经全到了。大家神色不安，叛叛罗也站在人群前，明显同样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风从中央水池边吹过，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下一秒，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道人影慢慢走了进来。 黑色制服，鞋跟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那人个子很高，走得不急，像是在自己的地盘巡视。最刺眼的，是他脸正中间那道机械般的伤疤，把整张脸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左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右边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像一张脸上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各位早上好啊。”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愉快，“这么早把大家叫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人说话。 他看着众人，像在看一群被圈起来的牲畜，眼神里甚至带了点假惺惺的怜悯。 “毕竟，你们也是想活下去，对吧？” 左边脸在笑，右边脸却慢慢垂下眼皮，像在替谁惋惜。 “可惜啊……想活是一回事，碰不该碰的东西，就是另一回事了。” 辛格的手心一下凉了。 杰站在旁边，肩膀也明显绷紧。 那人抬了抬手，身后有人立刻送上一份电子记录。他连看都没怎么看，只漫不经心地念出一句： “昨夜，公司运输工厂失窃。” 人群里立刻起了骚动。 “失窃的东西，对你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他歪了歪头，机械伤疤在光下泛着一层冷光，“但对公司而言，那是你们一辈子想喝都喝不到的东西，都比不上的贵重物品。” 他顿了顿，视线慢慢扫过众人。 “所以，谁拿了？” 空气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叛叛罗勉强笑了一下，正想上前打圆场，那人却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了杰身上。 太快了。 快得连辛格都没反应过来。 那人一伸手，杰整个人已经被他提了起来。 “你——” 辛格猛地往前一步。 下一秒，一副黑色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杰的手腕上。 电流般的光沿着手铐窜上去，杰的瞳孔瞬间失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意识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杰！”辛格失声喊出来。 叛叛罗的脸色也变了，几乎脱口而出：“心灵手铐……” 他盯着那副手铐，声音都发紧了：“他的思想……被锁进无人地带了……” 辛格脑子里轰的一声。 锁。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中面人慢慢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杰，左边脸露出很轻的笑意。 “现在，应该有人愿意说了吧？” 叛叛罗立刻往前半步，笑容都快裂开了，却还是硬撑着：“误会，肯定是误会……我们村哪来这个胆子碰公司的东西，您先消消气，咱们慢慢——” “慢慢？”中面人抬眼看他。 声音很轻，却让叛叛罗后半句直接卡在喉咙里。 “我可没那个耐心。” 辛格胸口发闷，几乎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中面人的视线缓缓移到他身上，左脸在笑，右脸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叛叛罗心里猛地一紧。 糟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把火往别的地方引，可那一瞬他已经明白，中面人盯上的，就是辛格。 下一秒，叛叛罗突然转头，对着辛格几乎是吼出来： “快跑！那是我们唯一反抗的机会！”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已经狠狠撞上他的侧腰，叛叛罗整个人被掀翻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辛格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地上的杰没有反应，叛叛罗也倒下了。 整个村子的目光、恐惧、怒气、无能为力，全在这一刻压到了他身上。 而藏在他怀里的X-cup，烫得惊人。 中面人缓缓向前一步。 “跑吧。”左脸笑着说。 “让我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右脸冷冷补上。 辛格猛地转身，朝着山坡方向冲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辛格一口气冲上那片熟悉的山坡，胸口像被铁锤不停砸着。这里明明是他最常偷懒、最像自由的一块地方，可今天，每一寸空气都像被追兵踩得发紧。 他躲到一块岩石后，死死攥着怀里的X-cup，呼吸乱得几乎要扯开肺。 叛叛罗那句“唯一反抗的机会”还在耳边发响。 杰倒在地上的画面也甩不掉。 辛格咬着牙，手指因为太用力，骨节都泛了白。 脚步声没有立刻逼近。 相反，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下一瞬，山坡另一边传来一阵金属摩擦般的怪响。辛格探头看去，只见中面人正站在不远处，神色闲散得像在看一场安排好的表演。 而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只诡异的杯型武器。 “挣扎。”左边脸低低笑了一声，“真有趣。” 中面人手腕一转，那只杯型武器骤然裂开，竟分化成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形分裂体。 一个落在前方，弓身压低，像随时扑出的野兽。 一个站在后方，肩膀微沉，双臂展开，像在等待投掷什么。 “自由。”右边脸慢慢抬起眼，“对你这种人来说，也不过是呼吸的牢笼。” 两个分裂体同时动了。 辛格瞳孔一缩，立刻把身体缩回岩石后。下一秒，前方那只分裂体已经一拳砸在岩石边缘，碎石四溅，震得他手臂发麻。 躲不住了。 辛格猛地咬牙，翻身冲出掩体。 “我不会把它交给你！” 他吼了一声，抬手就把X-cup狠狠砸向扑上来的1号。 砰！ 那一下力道大得连辛格自己都愣了一下。1号竟被他正面砸飞出去，后背撞上远处岩壁，砸出一道闷响。 可还没等辛格喘过一口气，后方的2号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拽住1号的脚踝，身体原地旋转，像抡起一根沉重的铁棒。 中面人左边脸笑得更开心了。 “分裂全垒打！！！” 下一秒，1号像炮弹一样被甩了出去。 辛格眼前一黑，只来得及侧过半边身体，整个人便被狠狠撞飞，后背擦着地面滑出很远，最后撞上另一块岩石，胸口一阵翻涌，当场吐出一口血。 疼。 全身骨头像散了一样。 辛格撑着地面，耳边一阵嗡鸣。 “就这样？”中面人慢悠悠地走近，声音像在调笑，“你抱着公司的东西逃了这么远，就只会拿它砸人？” 辛格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比刚才更沉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X-cup。 刚才那一下，确实有力量。可那力量粗糙得像蛮力，完全不是中面人那种“会使用”的状态。 他猛地想起什么，瞳孔一缩。 分裂体……也是从X-cup里出来的。 同样是X-cup的力量形态。 为什么中面人可以把自己的杯变成这样，而他手里的X-cup，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他攥着、砸出去、再捡回来？ 辛格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原本被重击打乱的脑子，反而在剧痛里冷了几分。 对面的2号已经重新接住1号，两道身影再次拉开了熟悉的架势。 前方是“球”。 后方是“挥棒的人”。 又一次分裂全垒打。 中面人的左右两张脸同时笑了起来。 “再来一次吧。” 辛格半跪在地，嘴角还在往下淌血。他死死盯着手里的X-cup，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却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分裂体是杯的力量。 中面人会用它。 而他不会。 直到这一刻，辛格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X-c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