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剑宗掌门秘录板斧战士

北辰剑宗掌门秘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图穷匕见

板斧战士 · 更新时间未知

铁蛋手握神主玉,凝神掐算,一时陷入深思。 精卫鸟季节性迁徙,在昆仑瑶池筑巢,冬季迁徙至东海仙岛越冬,横贯中原,东西往返,飞得又高又快又远,可以躲避大部分天敌,而且块头不大,不能厮杀,羽毛也不怎么鲜艳,仙宫瞧不上眼,玄门也没什么丹要拿精卫来炼的,拿来做信使,倒是神教的一招妙手。 而且倘若刚才和铁蛋通讯的,确实是甄白玉本人,她也没有撒谎,那么看来神主血玉还有超远程的时时通讯功能,估计历代神教尊主人手一只,说不定还建个聊天群,大家时刻保持联动。 何况要知道,教主级法王级的神教尊主虽然常常轮换,但大部分都是被打去转世重修了,因此激活中的数量其实不多,但元婴期的候补圣女可到处都是。 如果任意候补圣女都可以快速觉醒到元婴期,而且都可以用神主玉通讯传音发令,那么东南西北天山昆仑,神教总坛分坛就能像大网一样联在一起,时刻都做足了准备,听从尊主号令,一旦发动起来,天下弃动,这种组织度可不是什么腐败的封建朝廷,精英的研究机构可以抵挡的。 还有睢阳,为何要在睢阳布置十绝阵呢,石蛟的叛军如果攻破睢阳,席卷东南,以震国的疲弱自然会被摧枯拉朽的推翻,叛军再强,毕竟与天下为敌,抢一波就跑,不可能长期占据震国,那对神教浑水摸鱼,趁机壮大也有好处啊?为何要布十绝阵来阻止呢? 而且十八飞星被大量派去兑国又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师父师公的事么…… “精卫精卫!” 精卫扑腾翅膀。 铁蛋冷着脸, “干嘛。” “精卫!” 精卫表示你有什么信物要带给圣女滴咩? 铁蛋,“啧,没有。” “精卫……” 精卫眯起眼,表示你身上味不对啊,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真是麻烦,你丫有点数,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铁蛋怀里掏了一阵,摸出一枚辟兵钱,按在眉心,用YCM之法将自己一道神念法相封入其中。丢给鸟儿回去交差。 嗯,辟兵钱就这么用的么,供奉在家里,没事把仙人之影投出来拜拜,如果妖魔鬼怪蹿进来,仙人神念就跳出来“哇!”一下把鬼吓跑,这就叫镇宅驱鬼了。 随手拿一块钱打发了精卫回去交差,铁蛋又躲在暗中守了姚红泪两天,确认她恢复了视力,伤势稳定下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再追来暗算,便无声无息得走了。 有缘再见吧。 于是铁蛋整整心思,再一次剑遁飞回,直朝云台峰去,本以为亮了一手真本事,这一次拜山十拿九稳,不说掌门坐起来请,至少也派个仙鹤童子什么的来迎接一下吧。 结果人家把门给关了。 嗯,云缠雾绕,剑阵大起,把九阴山给封了。 怎么,出事了?神教攻山? 铁蛋一脸懵逼。 然后只见云开雾散,老远的有人从云间走来,笑吟吟打着招呼。 “小友,数月不见,剑力愈发精湛了,突飞猛进如斯,真是后生可畏啊。” “拜见道君。” 灵虚道君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神仙模样,就在山外等着铁蛋,手里抱着一只白毛狮子猫。 铁蛋忍不住看看那猫,又想了想之前那壮汉模样……咦…… “道君不阉了它么,省得以后惹事生非。” 狮子猫浑身一抖,把头缩在道君怀里。 灵虚道君哈哈笑道, “小友就别吓唬九儿了,它是我看山门的小畜,被人家拐出去玩,这回也该知道错了。 去,给真君道歉。” 狮子猫跳下来,匍匐在地磕头。 看在灵虚道君的面子上,铁蛋也不好和人家的宠物计较。 于是挥挥手赶跑了狮子猫,灵虚道君笑道, “小友这次回山,莫非是打算参加云台大比,争夺十八飞星剑主之位的?” “正有此意……” 铁蛋心中微动,忽然意识到这一次恐怕自己依然没有机会入门。 毕竟金丹境的云台大比,只要抢到位子,登上九峰拜师即可。但元婴境十八飞星大选,怎么也得飞星们回来,元婴境一齐斗剑竞选,挑战剑主之位才是。 可他们不是都在兑国么,那怎么可能赶得回来? 而且九大玄门首座,青城山掌门,千年不世出的道君,真的会为了一只宠物,特意来和他道个歉么?还是说恰恰相反,那只猫其实是受了指派出山,为他找个由头,来和铁蛋见面…… “不知您有何指点。” 灵虚道君微笑道, “小友,明人不说暗话,我第一眼就知道你身怀利刃,天命所衷,是要成就大事之人。几次邀请你加入青城山受我真传,可惜不能成功,看来咱们的缘分始终差了一些。 如今你神功大成,剑力惊天,我自然也不再冒昧说那些收徒的话了,不过看到你这样开山立派的本事,还委身拜在剑宗本山之下,听人使唤,受人的气,人家却毫不稀罕,我也深为你不值啊。” 铁蛋不由蹙眉, “还请道君明示……” 灵虚道君苦笑摇头,指指身后的大阵, “这还要怎么明示,你家掌门,不让你入山了呗。” 铁蛋愣住了, “为何??” 灵虚道君摇头道, “我就知道你想不明白,才来提点你的。 你铸那把剑,向你家掌门请示过么?” 铁蛋简直无语, “老子铸我剑,还需要向他请示???” 灵虚道君笑笑, “这就对了,所以你就从没把你家掌门放在眼里,他如何容得下你呢?” “我特么……” 铁蛋无语了。 灵虚道君摇头道, “你的想法,我懂,无非是铸把剑用罢了,有什么关系。然而此事于玄门中,其实看得最为紧要。 你道当年逍遥之乱,隐仙派为何避世,就是因为意识到一旦被人知道自己炁脉命门所在,一夕之间,就可能被断宗绝脉,满门屠戮,吓破了胆子了! 从此以后,我玄门中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敝帚自珍,各家私藏绝学,非真传不可轻授。 就连多年来天书论道,都语焉不详,藏着掖着,不肯把自家的本事透露出来,生怕被他人偷学了去,看破自家的本事。 我自从坐上这玄门首座的位子,便深受其苦,每每提出让各派如魔教一般,拿出道藏,交流所学,共同进步,然而此事却屡屡受挫。 其中就以剑宗最认死理,以剑术为杀道,不可轻传,玄女天书也决计不肯分享。而似这等铸剑炼剑之道,更被剑宗视为绝密。 他们命你收回沈家的旧剑是不是,那件事我也略知一二,你明知沈家人与外门勾结,私自铸剑,理当受刑,居然藏着护着不杀。 如今还自己用这离经叛道的铸剑之法,众目睽睽,锻剑杀人,此事你家掌门知道,岂还能容得下你? 他已经逐你出门墙了。这九阴山,已经没你的位子了。” 铁蛋一时愣住。 灵虚道君笑笑, “你若不信,再去问问你家獬豸好了,听听这次他打算怎么处置你。 只不过人家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去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没得选了。” 铁蛋沉下脸, “打算怎么处置我。” 灵虚道君掰着指头数了数, “交出巨阙,废功断脉,稍有不服,形神俱灭。 若诚心悔改,则罚做三世剑童,以儆效尤,再观后效。” 铁蛋沉默。 灵虚道君笑道, “小友,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你不是还要去领罚吧。 最后一个转机给你都不要,言之于此,那本座也无话可说了。” 铁蛋盯着他, “我若不去,你待怎的。” “不是我待怎的,是你到底要怎的。” 灵虚道君直指铁蛋的心口, “铁蛋,你铸剑,是为了得到剑宗的认可吗? 是为了宽慰你师父的心吗? 是为了争一口气吗? 都不是吧? 你铸剑,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吗? 你杀人,难道不是因为你愿意吗? 你求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吗? 现在有人挡了你的道,你还想怎么样?” 铁蛋冷冷道, “谁挡我的道,我就杀谁。” 灵虚道君缓缓的笑了, “说的对,你果然是我道中人。” “啪啪啪啪啪。” 于是五方五老,从灵虚道君身后鱼贯而出,鼓着掌,点着头,颔首而笑, “说的对说的对。” “说的好说的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 “阻我道者,杀无赦。” “果然是我道中人。” 铁蛋看着面前六道君,忽然明白了一切。 “你们是要我杀上本山,夺了鸟位?” 灵虚道君大大方方承认, “不错,正是此意。” 铁蛋眯起眼, “然后再宰了我,灭了剑宗?” 灵虚道君呵呵摇头, “小友还不明白,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魔宫?魔教? 你以为我们在意你剑宗,三瓜两枣那点东西? 我等求道之人,所求为大道! 挡道者杀!叛道者杀!同道卫道者,不杀。 天罡拦了我们的路,阻了我们的道,就得请他死。 小友既是我道之人,你来做这个剑宗掌门,我九大玄门都觉得好。” 铁蛋怀疑, “不对吧,这不是还差两家吗?” 灵虚道君笑眯眯, “碧霞宗在山中避世,峨嵋山在北地守边,十八飞星都被调去了天涯海角。 如今杓部三脉的剑传都在你身,魁部四脉毫无可用之人。 剑宗的掌门只能躺在剑阁里等死,而我等同道之人,都在助你遮掩天机。 你不用怕,只管去,一路上了山去,做成了此事。 你,就是剑宗的掌门。” 铁蛋眯起眼, “可我觉得从头到尾都中了你的算计,不想听你驱使,做你杀人的剑。” 灵虚道君哈哈笑道, “哪里是我驱使你,是这天,要你灭剑宗啊。 不过我当然要算计算计,我若不仔细计算一番,干等着你自己能上山,至少还要五百年。 我若不助力算计一番,纵然你现在再有千年剑力,也不一定是天罡的对手。 何况我还不知道你个逆上的性子,只要打定了主意,谁也改不了你的决断。 所以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无非替你遮挡一手,给你一个出剑的机会罢了。 这把剑,始终握在你的手里,刺不刺出去,全都在你自己。 但是你觉得,天罡会相信你吗? 你觉得,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天罡的道心,还会逆转吗? 咱们也可以赌一赌嘛。 我就赌, 道不同,不相为谋。 阻我道者,杀无赦。 你说的。” 灵虚道君转身而走,五方五老如云烟光华般闪入他的影子。只转眼间,他已消失在天边,只留下铁蛋一个人,望着眼前云缠雾绕的仙山。 玄门 剑宗 我道 铁蛋长吐一口气,剑虹一转,落入九阴山脚下,在烟云雾霭中穿梭,最终再次落到那岩壁旁的道塔前,望着神龛上,那尊镇魇驱邪的神兽獬豸。 见人斗则触不直,闻人论则咋不正。 铁蛋伸出手,摸了摸獬豸角。 “獬豸,我的剑,是不直,还是不正。” 獬豸低下头,拱了拱铁蛋的手,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开一旁。 于是铁蛋一纵身,跳入地洞。 既然封山闭阵,阻他登山,九阴山底下这条密道,就是入山的唯一通路。 这深渊地洞中,幽暗无光,黯无星月,神识都探不出去。 而且地煞幽冥,九炁不存,仿佛地球一般,什么道诀发数都发挥不出效用。 在这里,纵然有千年剑力也全无用途,纵然有绝世凶兵,也不过是一把铁剑。 在这里,就是最适合杀人剑发挥的地方。 “刷!” 一人匍地爬来,刃光乍现,一剑钻地而入,扎戳铁蛋脚踝。 “锃!” 一人直撞入怀,飞剑穿心,一剑当胸而来,直刺铁蛋胸膛。 “乒!” 一人追形逐影,寒刃藏于怀中,躲在袖里,忽然贴着前人的面庞,迎面而来,一剑刺入铁蛋左目。 不愧是剑宗精锻百炼的神兵利刃,无声无息得破了他的法衣,破了他的道身,剑上还涂了毒,抹了药,看来丹道也丝毫不差的。不过…… “这就是本山的绝学了?” 铁蛋冷冷盯着堆叠面前,好似猿猴一样,耍着杂技,拥挤在一起,瞬间刺出三剑杀身的刺客三人。 “就这么点本事?也来挡我的路?” “唰唰唰!” 三剑一震,剑锋乱甩,如银蛇吐信,电光绽放。 在咫尺间,把铁蛋的头切成三瓣,把铁蛋的心绞成乱碎,把铁蛋的手足斩出万段。 然而这烂碎的尸身落在山道,只化作了一地的风,见不到一丝的血。 三名刺客一愣,然后抬头望去。 只见铁蛋好端端站在十步之外,手持巨阙,立于在山道正中。 元神法 “杀!” “呼!” “哗!” 一剑斩去,三人弃碎,六块血尸打着旋,被剑风破碎开去,甩着淋漓的血花,坠入无底的深涧。 一剑辟出血路,铁蛋立在黑暗中,‘看’见一群剑士,站在面前,堵住了山道。 一个个手中持剑,用某种绸缎似的东西,藏住了剑芒,裹住了剑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发声。 好像无穷无尽的重影,一个接一个, 拦在面前,挡了他的道。 那么无需多言,唯有迈步向前。 “想看就来看吧,看我的剑,是不直,还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