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七、文物

在韦恩的生活理念中，是有一些相对质朴的处世哲学的， 比如说“和气生财”，又比如说“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嘛”。 西蒙·谢尔曼作为侦探社目前消费榜上的榜一顾客， 韦恩虽然知道对方不是过来找自己的，但是作为侦探社的主人，他还是过去迎接了一下。 主要是看客人亲自捧着礼物，看起来分量还挺沉，不好意思让人家太累着。 西蒙·谢尔曼是带着四位保镖过来的，两位驾车，两位跟在车厢里，都是健壮的体型， 哪怕是这样，西蒙·谢尔曼都没让他们帮忙捧盒子，非得自己拿，可见不是便宜货。 “欢迎造访侦探社，谢尔曼先生。” 韦恩打完了招呼，体贴地看向了对方双手捧着的东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叫我西蒙就好。”那边对着韦恩微笑了一下，解释道：“这是我托人在旧世界南大陆收藏到的一块远古石板，想请琳娜小姐帮忙进行鉴定。” 「旧世界」在日常用语中所指代的范围，通常会比「旧大陆」稍微大一些， 如果抽象一点来看的话，旧大陆和新大陆在这个世界目前的世界地图上，就像是蝴蝶展开的左右两边翅膀，每一边都还能再上下分成隔而不断的“南”、“北”两块。 狭义上的“旧大陆”，原本的名字被叫做“北大陆”， 指的是如今包括了法兰克、德意志、弗朗机等等老牌“文明”国家、以及此时地位堪称世界霸主、与它们隔海相望的温莎王国在内的「旧世界北大陆」， 而所谓的「旧世界南大陆」，其实也就是美利加黑皮肤奴隶先祖们的故乡。 因为被发现得足够早，又没有获得“文明世界”的认同， 所以当新大陆被发现以后，那边的名字就从原本的“南大陆”，变成了“旧世界南大陆”。 在文明人的认知里， “旧世界北大陆”可以被简称为“旧大陆”， 但“旧世界南大陆”，则不会被允许和“旧大陆”这个称谓直接划上等号，除非是用在侮辱性的语境中。 韦恩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哦…… 不是礼物啊…… 于是韦恩也就没有伸手去接，“琳娜休息去了，谢尔曼先生你可以先到会客室里稍作等候。” “谢谢。”西蒙·谢尔曼欣然接受，然后又重申了一遍，“叫我西蒙就好。” 韦恩对着被改造成办公区的大仓房，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的，谢尔曼先生。” …… 西蒙·谢尔曼倒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 会客室里，尽管莱恩没能顺利把琳娜给叫过来，答复的理由是“可能还在休息”，但他也并不介意把自己的藏品展示给韦恩看。 打开盒子，揭开内部的封印用的符文布条啥的， 这玩意好像还真是一件“非凡物品”。 由一块黑曜石雕刻成的石板，看起来质地坚硬而细腻， 上边刻画着韦恩看不懂的符纹、图腾和象形文字。 或许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其中蕴含的非凡力量已经变得非常衰弱， 不过在韦恩简约线条的视野里，这块石板的轮廓以及上边的象形文字啥的，还是会时不时地稍微“抽搐”一下， 画风有点像是心电图上的锯齿波浪线，还是感觉快死掉了的那种。 正常视野里看着倒是好像一切正常， 就是在它轮廓线“抽搐”的时候，你会莫名其妙地想回过头来注意它一下，仿佛有谁的视线从那边看过来了一样。 “这确实是非凡物品。”韦恩试着帮忙鉴定，“不过它大概和‘智慧贤者’没什么关系。” “不可直呼贤者的名讳！” 西蒙·谢尔曼先是应激地反对了一下， 然后才感觉失态般地揉着手掌，低着头假装看东西，仿佛对韦恩的结论不是太信服： “韦恩先生对鉴定方面也有研究吗？” 韦恩随意地找了一个借口，“我是历史专业的学生。” 印象中智慧贤者的力量每次降临的时候，附近的“线条”都会先变得紊乱，随即相互交织、缠绕， 线条的风格感觉更接近于光滑的曲线或者波浪线，扭曲但又莫名地有一种规律的美感， 单看画风就感觉不一样嘛。 韦恩于是又让莱恩再次去喊人，顺便把伊妮莎也一块叫上，这玩意似乎还真的有“看一看”的价值。 过了一阵，两人先后来到了会客室里， 琳娜听完之后大致瞅了瞅，也说这玩意跟“贤者”应该没什么关系， 伊妮莎反而对这东西似乎更了解一些： “诅咒石板……这是从哪位法老的陵墓里挖掘出来的吧？还有其它的东西吗？” 西蒙·谢尔曼被伊妮莎淡定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自信了， 他犹豫了一下： “没有了。把它转让给我的收藏家说，这是一队冒险者在沙漠中一个古老的神庙里找到的，而不是在陵墓中。 “根据我之前让几位专业学者初步鉴定的结果，石板上提到的内容所指向的，或许是当时人们所信奉的一位掌管智慧与学习的神祇。” 伊妮莎倒是也没有坚持自己的看法， “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如果是发掘了法老的陵墓，那么在陪葬品中，往往还会有更轻便且更有价值的黄金制品和木乃伊之类，探险者们通常不太可能单纯地只把被嵌入墙壁的石板给凿取下来。” 韦恩听懂了伊妮莎的意思， 难得遇到像西蒙·谢尔曼这样土豪的冤大头，如果是挖掘了陵寝、还有其它好货的话，卖家肯定也会一起拿出来。既然只卖这个石板，那就说明对方当时可能是真的没找到其它更有价值的东西。 就只能贼不走空，有啥是啥。 当然也可能其实是找到了其它宝贝，但是感觉拿出这玩意来骗西蒙·谢尔曼就足够了。 听到几人的意见都很一致，尤其是琳娜也明确否定了， 西蒙·谢尔曼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不是跟贤者有关的物品啊……我那几千金镑的投入算是白费了。” “几千金镑？！”韦恩有点服了。 这年头，金镑兑美金的比例差不多接近一比五， 大哥你要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要不要考虑让琳娜下次把智慧贤者召唤出来跟你见一面？ “也不全是购买的直接费用，还包括了人脉交往和保管转运的花费。” 西蒙·谢尔曼解释了一句，然后望向伊妮莎，“作为一件非凡物品，它还有其他的价值吗？” 伊妮莎伸手抚摸着石板上镌刻着的纹饰： “上边蕴含着的非凡力量几乎已经完全消散了……我对古代文字方面的了解也不多，这方面或许需要请教更专业的历史学者或者非凡者。” “这样啊……那或许把它出售给合适的收藏家，才是更正确的选择了。” 西蒙·谢尔曼并不掩饰他的失落，不过好像也没有太肉疼的样子， 说完了之后，他就走到了会客室的门边，似乎打算叫保镖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韦恩看到伊妮莎都上手了，他正巧今天又刚上完文物课，现在对真正的文物也很好奇， 于是等伊妮莎研究完，就也有样学样地把手放到了石板上，手指抚过那些象形文字，感受着黑曜石特有的光滑触感。 这种石头据说又硬又脆，要在上边进行雕刻，想来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古人的智慧还挺神奇。 然后随着石板上的“线条”再次“抽搐”， 韦恩突然像是摸到了静电一样，冷不丁地就被石板给“电”了一下， 立马就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他之前吸收了那个“瘦子”查理遗留下来非凡材料， 因为蕴含在其中的非凡力量因为受到了上位存在的影响，所以至今都没有能够真正完成吸收，一直都好像还屯在“肚子里”，到现在都还需要韦恩每天时不时地喝圣水来“助消化”。 本来按照韦恩的预计，这些玩意要真正完成“消化”，估摸着至少还得再消耗个把月的时间， 但是被“电”了一下以后， 韦恩感觉原本“包裹”在那些非凡力量外边的一层“屏障”，仿佛瞬间就像是冰块被击碎了一般，消融的速度忽然变得飞快， 而其中可以被吸收的非凡力量，则被韦恩体内那个应激打开的“眼睛”所俘获，迅速地开始被吸收。 “不好意思。” 韦恩赶紧就捂着肚子，假装自己身体不舒服，从西蒙·谢尔曼的身边借过，实则是想立马找个房间去安静吸收。 在韦恩的身后，琳娜此时则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看到那块黑曜石板上被韦恩摸过的地方，已经无声地崩了纽扣尺寸的一小块下来， 于是琳娜连忙趁着西蒙·谢尔曼没发觉，就把那玩意给藏了起来。 这玩意价值几千金镑呢…… 赔不起、不想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