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一、磨唧

韦恩这几天很忙， 既要想办法尽可能地造势，又要防止对方给跑了。 用人情死乞白赖地换了本地驱魔部门的证明，用旧伤复发的理由又跟学院请了假，韦恩这段时间连课都没去上。 其中有些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 里士满和乔治伯格的民众们虽然确实对公开的决斗很好奇，但事情又仿佛完全跟他们无关， 大众的热情似乎只停留在了“吃瓜看戏”的阶段，感觉有点不痛不痒的。 有些事情的进展还算在意料之中， 安排人到科恩制药的办公地点去蹲守了几天，对方看起来似乎确实是变得忙碌了起来，不知道这次憋的是什么屁， 琳娜半夜还潜进去捡出来了一堆或许能用得上的“个人物品”，尽管不能提前做实验，不过大概是不会把人给放跑了。 而有些事情的进展，却顺畅得有点出乎韦恩的意料。 美利加联邦在很多方面，常常都不太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 比如说作为一个大半由清教徒发展出来的国家，此时的美利加联邦，它在原则上其实是基本“全面禁赌”的。 啊，不要误会， 在家里和亲朋好友们玩得稍微大一点，又或者在庄园赛马的时候押注的金额稍微高一些，那些在美利加都不属于“赌博”的范畴， 美利加联邦所禁止的“赌博”，指的是面向大众公开营业的赌场之类。 由于圣灵教会的倡导以及清教徒们的坚持，美利加联邦对于一些事情采取的是“白名单”制度， 没有特许，就等于不合法。 所以美利加如今现存的赌场，基本上都可以说是不合法的。 但是就像法律也同样禁止“谋杀”和“抢劫”一样， 性质看起来更轻微的赌博，在这个年代的实际管理中，说到底“也就那样”。 不过合法的“赌博”也不是完全没有， 美利加联邦的彩票业，历史就可以追溯到殖民地时期。 这个年代的彩票并不会被认为是一种“赌博”，而被看做是一种自愿缴纳的“税金”， 通常由各州单独发行，用于募集各种“公益资金”。 早在独立战争爆发以前，福吉尼亚州就曾经公开发行过彩票，用以募集资金建造防御工事。 甚至个人都可以发行彩票， “国父”华盛顿就曾经主持过彩票的发行，用于筹建当地的一条道路——“国父”大人在当地拥有大量的土地，道路的修建有利于土地的升值， 可惜他那次的发行并不成功，最后基本没卖出去，开奖也就成了没影的事。 韦恩就没赶上好时候， 由于腐败和舞弊事件频频发生，还曾经有过发行经纪人携巨款外逃的情况出现， 所以大概到了“韦恩”刚出生那会儿，各州又陆续开始禁止彩票销售了。 福吉尼亚州这会儿还没有禁得那么死，但“商业彩票”已经不允许公开发行， 因此韦恩为了避免对方当缩头乌龟，就只能选择了折中的办法，申请发行特殊的彩票， 规则和赛马差不多，就赌对方会不会接受挑战、谁胜谁负、以及韦恩到底能赢多少场，然后按照确定的比例从奖池里分配奖金。 募集到的资金就不能进自己口袋了，只能作为州内的公益资金，全部捐给本地的医疗事业，不能自己决定去向， 错失了内幕交易然后一夜暴富的机会，单纯就赚个吆喝。 本来韦恩也就随便试试，还以为这样的申请基本不可能被通过，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就被批准了。 彩票的印刷倒是好办，这年头已经做得比较成熟，还有各种字体和花纹防伪，花钱就能解决，先垫付，回头从奖池里边扣， 不同的情况就对应不同的奖号，每一张的基础金额是固定的，跟撕发票差不多，中奖之后带着奖券来兑奖就行。 比较麻烦的是，这年头的彩票需要发行经纪人在上边签名， 写得韦恩和赛斯的手都要断了。 然后韦恩就贱兮兮地把在里士满的彩票销售点，放在了那个马尔科姆·贝克的办公地点旁边， 拉白布，写黑字，小桌子在马车旁边一摆，还有政府的工作人员监督，大家就在人行道上排队， 工作人员只聊彩票的事情，一些探员就假装路人进行科普和宣传。 这年头的“决斗”事关尊严和荣誉，决斗的结果会被人念叨一辈子，体面人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更何况还是上了报的事情， 所以不少看到报纸或者听到了消息的市民们，都陆续开始购买。 一开始还算相对悠闲，不过第二天的中午就开始热闹了， 西蒙·谢尔曼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拍琳娜的马屁，带着仆人过来，一口气买了一大堆， 害得签好字的彩票直接变得不够用，韦恩还得在旁边赶紧写，在人们日常休息的时段里，队伍排得简直跟开签售会似的…… 有些市民买完了彩票以后，就到旁边科恩制药的办公地点外边喊话，有好听的也有不好听的，还有用激将法的。 “加油！贝克先生，你一定要赢！” “没有道德的药业公司！赶紧输了滚出福吉尼亚！” “科恩制药万岁！你们一定要连胜三场以上，不然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们卖劣质药品！” 韦恩也不管这些人，就老老实实地卖彩票， 还让大厨帕克在旁边支起了小摊，贩卖汉堡和热狗什么的，生意居然还不错。 然后晚上到点就收摊，特地每天都和探员们把装了现金的马车开回侦探社去，就等有谁来袭击。 为科恩制药工作的人倒是过来试图质问过韦恩， 不过旁边的探员们一带节奏，对方就被当做想插队的家伙，被买彩票的市民们给撵出了人堆， 还有记者在旁边想要采访，询问对方的姓名，以及会不会接受决斗的挑战。 前后来过两次以后，科恩制药那边就变得哑火了， 第四天甚至变得完全没人上班，但是也没见对方公开表示接受或者拒绝挑战。 琳娜这几天也没有别的任务，就负责每天盯梢那家伙， 只要敢跑出里士满，那按照美利加这年头的治安状况，可能就得偶遇劫匪了。 韦恩倒也不会急着动手，到时候可能会把对方绑了再丢回来， 磨磨唧唧一大堆，主要还是为了展示亲民和公益的形象，趁机挽回侦探社的声誉， 就算挽回不了声誉，那也要做出个样子来， 至少要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侦探社不是这么好惹的。 韦恩给对方的公开挑战附带了倒计时，接受挑战的话，需要在挑战书见报后的十天内给予答复， 侦探社这边卖了快一周的彩票，那边都没见有什么动静， 韦恩甚至都做好了发个公告说对面认怂，然后准备开始“武斗”的打算。 直到最后一天的晚上， 马车才在返程的路上遇到了“拦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