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什么叫一句话拓宽四命途?彼岸慕流

崩铁:什么叫一句话拓宽四命途?

第614章 让世界,遗忘我

彼岸慕流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时光归墟的深处,黄沙落定。

林思推着轮椅,停在一处忆质格外稠的地方。长夜月走在他身侧,一直没说话。

这片忆质稠得不像话,稠得像是把三千万世的时光,都压在了这一小块地上。

长夜月抬了抬手。动作很轻,像是从虚无里,摘下几片亮的东西。

林思周边,慢慢浮现出几个忆泡。

“给。”

长夜月说,

“这些忆泡可以将你想呈现出的记忆呈现出来。我会把这些记忆融入这片时光归墟之中。”

林思没有立刻伸手。他先看了一会儿那些忆泡。

“想好了?”

长夜月问。

林思没答,只把轮椅往前推了推,伸手,握住了一个忆泡。

其实没什么好想的。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只是真到了要交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了一停。

他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用刻律德菈的身体站过的每一处地方,说过的每一句话,替她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在忆泡里,一个接一个,安放进去。

长夜月看着他,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难得地眯了眯。

“你连一刻犹豫都没有。”

“犹豫什么?”

林思问。

“这些记忆里,有你。”

长夜月说,

“你把它全交出去,翁法罗斯的历史里,就再也没有林思这个人了。”

林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我知道。”

他说,

“可要是我留着,那翁法罗斯就永远欠我一个人情。”

“他们不该欠我什么。我来到这里,只是因为这是我和阿哈的一场游戏。”

“游戏通关后,我会带走我想要的东西,这是我的报酬。”

“人情,那不是我该留下的东西。”

林思说着,已经把第二个忆泡也填满了。

他几乎把自己用刻律德菈的身体做的所有事情的记忆,都封存在了忆泡之中。

长夜月安静地看着他。

“值得吗?”

林思想了想。

“其实没有值不值得这一说。”

“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雇佣兵,收钱办事,人情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笑。

“我做过的事,已经在翁法罗斯这片土地上,留下印子了。印子抹不掉。我只是不想让那印子,变成压在他们头上的一个名字。”

“站得起来,就值得。站不起来,我留着这些记忆,也不过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一点用没有。”

长夜月没接话。

林思笑了笑,

“这些记忆一出去,将来翁法罗斯之心让这个世界成真的时候,翁法罗斯人抬头看到的,就只有凯撒,只有他们自己,没有我。”

“选择是他们自己做的。回答博识尊的,是翁法罗斯,不是我林思。”

长夜月看了他很久,没有再问。

林思低头,看着手里最后一个忆泡。

“当然,这么做有一个前提,翁法罗斯人要自己做出选择。”

“是选择跨越终末,迎接美好的明天,还是匍匐在终末之下,苟延残喘。”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

那两条路,他比谁都清楚是什么样。

一条,是迎着那压了三千万世轮回的天,把火种举起来,哪怕烧穿自己的手,也要让明天落地。

一条,是跪下去,把头埋进土里,把终末当成屋檐,躲一天,算一天。

他甚至能听见那两条路各自的声音。

一条路,在喊 “再来一次”。

一条路,在说 “就到这里吧”。

可林思知道,翁法罗斯人会选哪条,因为他们从来,都在选 “再来一次”。

他见过太多跪着活的人了,跪惯了,就忘了自己还能站。

可他也见过更多站着的人,哪怕膝盖烂了,也要撑着不跪下去。

翁法罗斯不缺站着的人。

缺的,只是有人告诉他们,可以站。

“新的生命想要诞生,往往需要‘旧’的消亡为前提。”

林思把最后一个忆泡也握在手里,

“就像种子,要先在泥土里死去,才能萌发出新的植株。”

“那三千万世的沉没,不是白沉的。它是土壤。翁法罗斯的种子埋在里面太久了,该发芽了。”

他握着那枚忆泡,像是握着一粒种。

“这粒种埋下去,谁也不知道它哪天会破土。”

“可能一天,可能一年,可能一个轮回。但种已经埋下了。剩下的,是时间的事。”

“至于发出来的,是什么样的人间。”

林思说,

“那就不是我能定的了。我能定的,只是让他们有得选。”

“只是让他们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力。”

林思说罢,笑了笑,

“赞达尔想让寰宇众生拥有选择的权力,我倒是挺支持他的。”

“只不过他的路选错了,”

“他选择不破不立,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但问题本身根本没有得到解决,在时间回到了原点后,问题依旧还是那个问题。”

林思忽然又说了一句,

“他大概也是想给这个世界,找一个出口。”

“可他太急了。他等不及人心自己长出来,就想先替他摘一个果。”

“果子是摘下来了,根,也断了。”

长夜月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思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你信种子,信到肯把自己种下去。”

“种子本来就是要埋的。”

林思说,

“埋得越深,芽扎得越牢。”

林思看着长夜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用替我觉得亏。”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躺平。”

长夜月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林思,然后抬手,把那些忆泡,一枚一枚,轻轻推进了时光归墟的黄沙里。

忆泡沉下去,像火种落进土里,一点一点,没了踪迹。

长夜月看着他。

黄沙已经把那几个忆泡,吞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坐轮椅的人,能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跟在他身后。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粒最肯往土里埋的种子。

林思望着它们消失的地方,忽然笑了一下。

“理想主义者?”

长夜月问。

“嗯。”

林思说,

“心里有光的人,才会去够光。翁法罗斯人,是心里有光的。”

“我说是埋的一颗雷,其实结局早已注定。”

“因为每个人,都是理想主义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