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未知作者

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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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多问了一句:“我要娶的, 是不是当时救我的那个?”

真是的, 还怕他们李代桃僵?

这个很好证明,他们家只有一位哥儿, 不存在替代的可能。

至于他们不敢把安安放出来见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安安漂亮又不知事,如果被那等腌臜又心狠的人带走,靠出卖安安的身体挣钱怎么办?

哥婿仅凭一个姓氏就找过来,说明他有心。

没见过本人,单听要娶个傻子就同意,说明他有义。

周清微相信他不是那等腌臜的人,便同意他把安安带走。

她当时好想给哥婿说,“你一直在军营里,平常家里又没人,最好找个靠谱乡亲看着安安,留他一人在家里很危险。”

可她不敢说,哥婿家里本就没什么钱,现在又要给人家增加负担,她怕哥婿不耐烦。

好在进入忠勤苑服役后没多久,就开始接连收到好消息,安安人好了,还在做小生意赚钱。

她从平州转述的大量话里,听到一个小小的细节。

就是安安刚被带回去时,还没好,哥婿便花钱请了个本村力气大的哥儿全天候照顾安安。

后来安安人好了,还把人家小哥儿当朋友,带挈别人做生意。

平州只是单纯觉得,这些都是好事,应该分享出来。

只有周清微听出来,这哥婿实在有心,更难得的是没钱还能做到这样。

所以就算只见过哥婿一面,她也十分满意他。

现在安安问起为什么会成婚,说实话她也好奇。

当时只草草问过夫君一句,后面就分开服役了,也没听个仔细。

现在,母子三人用长得一样的,同样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褚仕全,希望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褚仕全说了一个开头,褚安安瞬间陷入回忆里。

原来是那个晚上,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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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大概是十年前,自己八九岁的样子,那年上京的雪下的特别大。

前段时间,哥哥从外面捡回一只流浪狗,给狗洗完毛和看完病之后,小白狗就在他们家住下了。

没几天,小狗长出蓬松的毛,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他和哥哥特别喜欢这只小狗,两人争夺起来。

娘骂了哥哥,让哥哥让着自己。

哥哥特别委屈,一边抱着狗哭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这是我的小狗,是我的!”

哥哥一直强调小狗是自己的,只属于自己。

他当时只有三四岁智商,愣是听懂了‘自己的’三个字,然后他便不再和哥哥抢狗狗。

反而是哥哥不好意思,抱着狗过来和他玩,那时他想的是:我也想要一条属于自己的狗。

兄弟俩再也没有因为狗争吵过,家里人还以为他忘性大,不喜欢小狗了。

转天的一个晚上,上京的夜市里灯火辉煌,爹牵着他出去买小糖人。

他平时出门一定有大人带着,不然他不知道回家的路。

娘也是一直这样和哥哥强调的:“你弟弟生得这样玉雪可爱,很容易被拍花子抱走。带他出去一定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知道吗?”

那天晚上是爹带他出去的,他甚至现在还能回忆起那晚的糖人味道,特别甜。

父子俩回家路上路过一个小巷口,听到有几个半大小孩一直骂骂咧咧的踢人和揍人。

从他们骂骂咧咧的话里可以听出,小乞丐根本没惹着他们,只是他们看他脏,在这儿片晃悠,就看不惯。

小乞丐蜷缩在地,本能的护着头,他的衣服破碎处全是伤口,浑身脏兮兮的。

褚仕全上前轰走了打人的小孩,但也没想继续管,这世上的乞儿多了去了,每个都管,管得过来吗?

能站出来轰走打人的小孩,已经是发善心了,完了他准备牵着小儿子继续回家。

结果小儿子不动了。

褚安安指着脏兮兮的小孩:“抱回家,洗干净,养!”

“什么?”褚仕全惊得眼睛瞪大。

小儿子说话声音奶呼呼的,很努力的讲:“养狗狗,我的,养!”

褚仕全不愧是养了八年傻儿子的人,瞬间懂了小儿子的想法。

前段时间大儿子捡了只流浪狗回家,洗完之后的小白狗可乖了。

小儿子现在有样学样。

可是儿子嘞,流浪狗和流浪人能一样吗?

褚安安不明白,他就是想养,怎么扯也不走,赖在地上哭。

褚仕全还是很知道怎么糊弄他的:“你听我讲,这人不是流浪的,人家有自己的家人。我们不能拿别人家的小孩,就像你不能拿哥哥的狗一样。”

他不哭了,抽着鼻子更难受的问小流浪人:“真的吗?”

褚仕全在背后使眼色。

小乞丐点头。

他对小乞丐的识相颇为满意。

褚安安想了想,给他亲爹又出了个新难题,“那我们把他送回家吧,他肯定找不到家了。”

“如果我找不到家,娘亲,担心我。”

其实他从来没有走掉过,但娘亲担心他会走掉,强迫他记住家里地址,还有三爷爷的名字,爹娘的名字,还时不时抽背。

每次出门时都给他强调走丢了多惨,一定要跟紧大人。

次数多了,他还是理解到了:走丢了,找不到家很惨。

褚仕全想着,这怕是不容易,这小孩已经这么大了,能记事。要是在上京有家就不至于流浪,要么家在很远处,要么彻底没有亲人了。

但他思索两秒还是答应了这件麻烦事,自家小儿子天生魂魄不全,状如痴呆,就当给他积福吧。

今日这小乞丐能遇上安安,也算他俩有缘。

于是他上前询问小孩家里的情况。

小孩安静两秒,和盘托出。

他是跟着爹娘来上京讨生活的,不久前爹娘出意外死了,他被房东赶了出来,流落街头。

一开始为了活下去,他主动找了份工。是在一家生意挺好的包子铺里打下手,老板允许他每顿吃两个包子当月钱,允许他晚上睡在店内的地上。

干了没两天,老板老是夸他贬其他佣工。

说他勤快又麻利,每天只用给几个包子就可以。

骂其他人每个月拿着这么高的月钱却那么懒,迟早把他们赶出去。

他因此得罪了别的佣工。

偶然一次出门,他被人蒙着头打伤了腿,一瘸一拐回了包子铺,老板不想给他看诊费,把他轰走了。

他据理力争,其他佣工拦着他,那体型力量和蒙头打他的人差不多。

他瞬间后背发凉,只得走。

后面的事更惨,他年纪这么小,腿还又瘸着,哪里好找活计?就连辛辛苦苦干一天只得几个包子的活都找不到。

一天天的流浪,他身上臭了,成为了真正的乞丐。

褚仕全听的眉头紧皱,他哪见过这种人间疾苦,如果一开始是迫于小儿子的求情,现在则是真的同情了。

好在小孩老家还有个爷爷。

一听到这儿,褚仕全松口气,拿了十两银子递过去。

这下把小孩彻底惊住了,根本不敢接。

十两可不是小钱。一户普通老百姓一家人一年的总收入大概有十多两,减去衣食住行,上学看病等等花销,节省了又节省,最后一年能攒到二两银子,已经算很能攒了。

他爹娘带着他到上京讨生活,因着上京房价贵,半年也没攒到半两银子。

可却有人,能随便掏十两给他?

对褚仕全来说,十两大概是一家人一个月的花销,不算多也不算少。

小孩儿不敢接,虽然他知道这是救命钱,但实在太多了。

褚仕全装了个大的,他毫不在意道:“这钱对于我来说只是个小钱,但能救你一命就花得值。”

“你不是还要治脚,还要去景州找爷爷吗?山高水远,我算着十两很合适。”

“你要心里实在过不去,从今往后就一直祈祷某个小孩平安健康吧。”

“我也是为了给某个小孩积福才这样干的。”

他说某个小孩时,摸了摸褚安安的头。

小乞丐知道某个小孩大概就是眼前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少爷。

他长得粉雕玉琢,像神仙坐下的小仙童。

是自己一辈子也企及不上的人。

小乞丐接过银子磕头,问他们的名字,来日一定报恩。

褚仕全没期望他回报什么,小乞丐特别执拗,坚持要问。

褚仕全便说了个姓氏,“鄙姓褚。”

回忆结束,听到这儿,褚平州和周清微百感交集。

“真没想到小赵有这样凄惨的过去。”

“小赵真是好孩子啊,只听到姓褚就巴巴的找过来,说明他真的上心了。”

褚平州有意想驱散悲伤的氛围,调笑道:“还好我家姓氏稀少,要是姓张姓刘,弟夫怕是在意不过来。”

说完母子俩一同笑起来。

褚安安没说话,安安静静的。

他感觉到心脏在疼。

同样没说话的还有褚仕全,他有点心虚,这种心虚还是他落魄后才想明白的。

当时的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从小不缺银子,但又没被好好教养过,是真不知道这些事。

原来十两银子已经是很多钱,就这么随便给了小孩,虽然是好心。

但有时候好心也可能办坏事,那可是一大块银锭子,可不是什么一万枚小铜钱。

让一个不到十岁的,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拿着,这就是稚子抱金过闹市的具象化。

但凡遇见个坏心的,就给他抢了,简直没地儿哭去。说不定为了掩人耳目,还会伤害不到十岁的小孩。

还有,让这么小的小孩儿自己一个人翻山越岭的回家,他也是想的出来。

不过哥婿后面脚没事,又成功回了景州,说明他很警醒,没遇见打劫的。

这么说来,十岁的哥婿简直聪明厉害的没边。

还有另外一个点,他也心虚。

当年他特别装的劝诫小孩:“找到爷爷后就好好读书吧。”

他从小喜欢读书,家族学堂里他的家境最低,启蒙夫子是举人,便认为读书很容易,谁都可以读。

听到小赵的爹娘为了一点银子干得命都没了,他想当然的觉得读书改变命运,要是小赵能考上个秀才举人,他家就彻底改换门庭。

流放之后才明白,谁不知道考科举可以光耀门楣?

但普通人家供一个读书人难如登天,他看似好意的劝诫,实际是何不食肉糜。别人饭都要吃不上了,他还在劝好好读书。

不过听安安讲,哥婿好像会认字。

也是因为会认字,才升得快。

他可不敢邀功在自己身上,还是那句话,哥婿实在坚韧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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