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未知作者

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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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崴后,满口仁慈说收留他的东家又把他赶了出去。

他受着伤,年龄太小找不到活计,没吃的没睡的又没厚衣服,眼看就要死在那个冬天。

在最绝望时,遇到一对善良的父子,一出手就是十两银锭。

多的他都不敢随意花,谁信一个小乞丐有十两银子?

遇见心黑的直接给他抢了,他不敢赌人心。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故意倒在医馆门口,看对方救不救。

在试了两个大医馆后,终于有个小医馆的大夫好心把他捡回去,帮他看伤。

他摸出大银锭,说要给汤药费。

在老大夫疑惑前,他率先解释,这银子是贵人赏的,不是偷的。

给完汤药费后,找给他的钱都是碎银碎铜板,这下终于可以方便的花了。

他没有大摇大摆,花钱坐车回去。

而是找大夫又买了些绷带,把碎银细致的贴腰上缠着。没人时才扣出一点碎银继续用。

平常荷包里只揣几个铜板,能走路就走路,能打短工少点路费就打短工。

这么抠,谁都没注意到他身上居然还藏着好几两银子。

就这样半打工半花钱的回了家。

到家后还剩六两多银子,家里没积蓄,不够他上学。

想到恩人的临别赠言,他决定咬牙先读一年。

夫子看他勤快努力聪明,允许他半工半读。

平时,他去山上摘野果卖,打短工赚钱,省吃俭用,以此来教束脩。

别人倾尽全家之力供出来的读书人,他自己把自己供出来了。

很多农家人不会送小孩去读书,在他们心里,读书只为了考科举一件事,意味着大量花钱,还没回报。

如果注定考不上科举,那就一开始就别读,免得浪费钱。

他去读书时,村子里一阵风言风语,说他拿爹娘的死亡赔偿去读的,简直是乱花钱,一点都不孝顺。

幸好爷爷支持他。

书读的多,知晓的道理也多,他明白想要考出头确实是个难事。

时值爷爷年老,无法再种田,还生了病,需要花钱吃药,他带着爷爷到边境参军。

靠着识字比别人多,他升迁很快。

千户,一个普通人逆天改命,够得到的最高身份,他只花了一年半就做到。

升上千户那一刻,他想:原来那年冬天救过我的父子,不止救了我一次。

窗外开始飘着盐粒似的小雪,这大概是冬季最后一场雪。

快春天了。

-

景阳府有好几个出口,他们走的这个出口,出去便是个山清水秀的村子。

来时他们还停下车,在村里的小溪抓小鱼吃。

本村人看到也没骂他们,乐呵呵的同他们说话。

看来这个村子民风好,不在乎野生小鱼被外人抓。

现在回去路上就顾不上小溪小鱼了,一心只想回家。

屁股都坐麻了终于回到家,把旅游特产分给各佣工。

-

当天晚上,褚安安兑现了听秘密的诺言。

一帐春宵。

他哭得大骂:“你真的是狗啊!”

换来的是更兴奋的赵小狗。

崩溃那一瞬间,他想: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逛了春楼一条街后,跟他玩什么“你是小倌,我是客人”的游戏。

本来就精力十足,现在好了吧,花样也学会了。

啧。

昏睡前,他迷迷糊糊道:“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爹娘吧。”

说完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他还记得昨晚说的话。

其实他过年就想带赵筠颐去看爹娘,毕竟那日子特殊。

最后没这样干,是因为别人还在为自由和性命挣扎。

他们一家人在旁边和和美美的团聚过年,有点嚣张。

现在去正好。

带着大包小包到了忠勤苑,老规矩的走到侧门。

守着侧门亭子的依然是李管事。

李管事抬头,一眼瞧到褚安安身后的人,隔老远就躬着腰小跑过来,殷勤的打招呼。

见夫夫二人在亭子等人后,便识相的走开。

寻常千户在他们面前,已经够耀武扬威,更不要说还升官了,那可是真正有官职在身的。

他一万次庆幸,爱甩脸的他,那次没对着褚老板甩脸。

褚仕全褚平州周清微三人急冲冲赶来,看到亭子里的另一个人,脚步一顿。

那人身量很高,束着腰带,显得肩宽腰窄,身穿鸦青色的劲衣,看着格外利落。

顶顶英俊的一张脸,侧头听安安说话时,格外温柔。

刚好此时赵筠颐抬头看见了他们,“爹,娘,大哥。”

他喊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甚至不是岳父岳母大舅哥,而是更显亲昵的称呼。

褚仕全猛的攥紧拳头,周清微睫毛颤了颤,两人都有点想哭。

褚平州一看爹娘这样,上前热情的招呼着弟夫。

褚安安喜滋滋的,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这里面不仅有我铺子里卖的吃食,还有景阳府的知名糕点哦。”

他说到去景阳府游玩半个月的事,三人一听,便知小儿子/弟弟过得很好。

接着他又聊起,赵筠颐用自己的军功,把爹娘大哥救出来的事。

他不白占便宜,又用食物方子替他升了官。

中间闹别扭的事没说。

这件事掐头去尾说给外人听,任谁听到都得说句恩爱眷侣。

三人本就对赵筠颐印象很好,现在真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亲弟弟看。

接着五人坐下来慢慢聊,不可避免的聊到那个冬天。

赵筠颐没怎么说自己吃的苦,只说那十两银子改变他的一生。

先是救好他的腿,助他回家,剩下的钱还成为早期的束脩。

褚仕全一听儿婿在自己的劝说下,真的去读书,靠着会认字在军营里升得飞快,他忍不住自得。

不过自落魄服役一事后,他懂得了民生的艰苦和百姓的坚韧。

明白这十两银子,是儿婿自己省吃俭用才能做这么多事。倒不全是他的功劳,本来他也就只给了个路费。

痛痛快快聊完一场,小夫夫惜别亲人,回了家。

晚上,忠勤苑独立的农家小院里,周清微对着褚仕全道,“其实以小赵现在的地位,放我们家没落魄前,做我们的儿婿都够用了。”

还得是安安清醒过来,不傻的时候,才能说到这么好的儿婿。

“这么好的相貌,行情且好着呢。”

“是啊,这人才相貌,上娶也行。”

这么好的儿婿,竟是他们落魄后,安安还傻时捡着的。

真真应了那句:祸兮福所倚。

-

院落墙角长出小草,院外大树枝条抽出鹅黄的嫩芽,清风一吹,枝条徐徐摇晃。

天空不再像冬日那样暗沉,变得透亮,时不时有小鸟飞过。

褚安安换下厚重的冬衣,穿上新做的春衣。

他现在不愁攒钱救人,花销逐渐变大,买了很多好看的衣裳。

每换一套衣裳,还要换配饰,不同颜色的束发簪、扳指或手镯,都是他为了搭配衣服的巧思。

他本来就长得好气质好,再这样一收拾,走哪儿都耀眼明亮。

他还喜欢给赵筠颐买衣服。

现在赵筠颐回军队复职了,走的那天租了辆牛车,才带走一车的吃食和新衣服。

复职那天,又在整个军营大出风头。

他以前出名都是,年纪小小的很有本事,升职很快,是近年来年龄最小的千户。

现在出名全是,夫郎又年轻漂亮又有钱,还体贴他,给准备了那么多吃食和衣服。

那些新衣服穿在他身上,再讨厌他的人都说不出一句难看。

他们只会说,“新衣服有什么用?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变成吃软饭的了。”

这酸言酸语实在没把他们说服,过了一会儿破防问天:“这凭什么啊!”

赵筠颐走后,褚安安变成给王小芽买衣服。

买了一套,不贵,是颜色俏丽的普通衣服,穿在他这个年龄的哥儿身上,正是好看的时候。

王小芽刚来这个家时,又瘦又矮又黑,年龄有十四岁,看身高只有十岁。

现在长得像十五岁了,长高了也长开了,模样清秀。

拿到衣服的瞬间,王小芽撇嘴一哭:“东家,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瞧得出王小芽最近有心事,不过别人不想说也没影响工作,他就没问。

没想到送衣服的契机,王小芽没忍住,眼里噙着泪,将心中的烦心事说出来。

去年除夕,他回家看爹娘。

其实他对爹娘感情挺复杂的,怨恨他们卖自己,如果卖他是救哥哥的命,他心里还好受点,结果只是救哥哥的腿,不怪他恨。

但他又忍不住思念,尤其过年那会儿。

白天时,他实在没忍住,炫耀自己的主人温柔又大方,还给他发月钱。

好在他有点心眼,只说每个月发了100文,其实发了500文。

到了晚上的饭桌上,爹突然开始诉苦家里如何如何惨,又说他现在吃主人家,住主人家,应该用不上月钱。

他瞬间吃不下饭,甚至有点恶心。

这一年里,他跟在褚安安虞芝这样聪明的人身后学习,见识了很多,也聪明了很多。

他明白,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被卖给褚安安,他将惨的死无葬生之地。

所以爹有什么资格找自己要钱?

那时天色已晚,再回县城不方便,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用冲动的跑出家去。

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我卖身契在主人那里,如果他知道我把月钱到处给,就不会再给我了。”

那一刻他清晰的看到,爹娘大哥三人都有点怕自己。

说完这话,他内心再气也平静的吃完晚饭,在家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碰到大哥,大哥偷偷给他说,让他把钱留着,不用给家里。

王小芽才知道大哥对他是有愧疚的,伤好后还来看他,知道他不常去零食铺,只偶尔去送货。

他一听就知道大哥没说谎,梗着脖子表现的无所谓,回了家。

自那之后,他内心开始煎熬。

开始细数家里的优点,没钱也把自己养大了。他忍不住想,如果家里富庶,应该不会卖自己。

娘当时也有护着自己,虽然最后还是把他卖了,但也给他找了个好主人,哥哥心里也曾有过愧疚。

王小芽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东家,我不明白,我给他们钱,心里难受,不给他们钱,心里也难受。而且我根本不敢往外说,我怕别人说我不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