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枭雄都怪这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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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三皇子的震撼

都怪这夜色 · 更新时间未知

对于沈楚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三皇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种想给他颁个奖的想法。 虽然但是,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的,沈楚萧是头一个。 这让他有种莫名的爽感。 沈楚萧自己倒是没在意,而后拎起茶壶,给三皇子的杯中续上热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殿下,茶凉了再喝伤胃。" 三皇子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丝微笑:"还是你会关心人。" 沈楚萧浑身一颤,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说道:“相较而言,我觉得谢衍谢兄弟更关心殿下。” 三皇子脸色一沉。 谢衍却是露出一抹娇羞。 沈楚萧:“……” 三皇子噎了一下,把冷茶泼进痰盂,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几块摆放整齐的肥皂上,方才他进雅间时便注意到了这些,只是碍于那气氛不好开口问,此刻倒是将注意力转了过来。 "这就是你们香妃阁卖的那个东西?" 他拿起一块闻了闻,清淡的桂花香气,和市面上那些混了廉价香料的完全不一样。 "我在京城就听说这边出了个好东西,洗完手三天都还留着香,连宫里几位娘娘都托人从关外带,没想到就是这玩意儿。" "可不是么。" 沈楚萧把其中一块推到他面前:"殿下不妨试试。" 三皇子看了看那块平平无奇的方皂,又看了看沈楚萧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当即把皂递到鼻尖下方深吸一口,然后合上盖子,看向沈楚萧道:"说吧,这东西多少钱一块?" "市价三两银子一块,限量供应,每人每月限购一块。" 三皇子手一抖,肥皂掉在地上。 “殿下,你肥皂掉了一地。” 谢衍赶忙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三皇子听不懂其中深意,只是拿着肥皂把玩了一阵:"这东西就要三两银子?还限量?" "三两银子贵吗?" 沈楚萧笑眯眯地看着他,"京城那些夫人小姐往脸上抹的脂粉,一盒七八两的都有,我这肥皂能洗全身,洗完皮肤不干不裂,香味持续大半天,三两银子你觉得贵?" 三皇子张了张嘴,把那些想反驳的话全咽回去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手里的肥皂,用指甲刮了一点边角下来放在掌心搓了搓,清水冲过之后,那股桂花的香味确实留在了皮肤上,而且手感比寻常胰子好上不知多少倍。 "这东西……你卖了多少了?" "上个月的账目还没盘点,光凌霜关和破雪关两地,毛收入大概在两万两上下。" 三皇子的手又抖了一下。 "两万两……一个月?就靠卖这个?" "这还只是开始。" 沈楚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城池还没铺开,产量也受限于工匠数量。等香妃阁在益州所有城池全开起来,产量提上去,一个月十万两银子不是难事。" 三皇子彻底不说话了。 他把肥皂放回桌面,动作比刚才轻了三分,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精贵物件。 谢衍站在三皇子身后,同样被这两万两的数字震得头皮发麻。 他对银子的概念还停留在三千两能养一个百人队一年的层面。一个月两万两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养七八百人的一年军饷。 沈楚萧轻轻一笑,把话题带开了:"殿下,你觉得我这香妃阁,除了卖肥皂,还能卖什么?" 三皇子眨了眨眼:"你还有别的?" "暂时没有,但半年之后,"沈楚萧目光落向窗外,"我会陆续推出一系列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 三皇子想打他,但打不过。 沉默片刻,三皇子忽然挑起眉头道:"不对啊,你这香妃阁如果要开遍整个益州,光铺面、人手、运输就是一笔天大的开销。你才卖了两个月,账上的银子应该还不够覆盖第一轮扩张才对。" "扩张的钱确实不够。" 沈楚萧坦然承认,"但扩张需要的不是钱。" "那是什么?" "人。" 他转过头,看着三皇子的眼睛,"尤其是女人。" 三皇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女人?你开的是胭脂水粉铺子,自然需要女客,这有什么可说的?" "殿下,你见过哪个客人进了铺子,跟掌柜的聊完就走了的?" 沈楚萧重新拎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她们来了,得有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喝喝茶、说说话,后院设几个雅座,茶点备得精致些,茶钱收得便宜些,女客们自然会愿意多待一阵子,她们待在铺子里,能聊什么?" 三皇子接话道:"聊男人,聊首饰,聊谁家又纳了妾。" "聊得多了,总有人会提到,今儿在城门口看见谁家的马队进了城,明儿听说谁家的老爷半夜出了门,后儿又听说哪个商号在屯粮。" 沈楚萧淡淡笑道:"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不算什么,但把它们串在一起,就是一副活的地图了。" 雅间里骤然安静。 三皇子盯着沈楚萧,忽然像不认识他似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沈楚萧是个打仗的天才、杀人的行家、性格里有三分疯七分野。他见过沈楚萧在战场上怎么用人命填出胜机,见过他怎么在血水里面不改色地整编俘虏,但他从来没有把沈楚萧和下棋的人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他以为沈楚萧是那种把刀磨快了就砍上去的人。 但这一番话让他意识到,沈楚萧不只在战场上磨刀,他还在每一座城池里撒网。那把刀砍人的时候,网已经把消息收了回来。 三皇子慢慢坐直了身子:"所以你这香妃阁,表面上是卖肥皂的铺子,实际上是个情报站?" "殿下这话说得不对。" 沈楚萧摇了摇头,"香妃阁就是卖肥皂的铺子,女人家的生意,干干净净。只是来喝茶聊天的女客多了,掌柜的偶尔能听到些趣闻,记下来跟我说说,当个乐子罢了。" 三皇子忽然有点想骂人。 但他骂不出口,因为沈楚萧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从头到尾都在讲女人、讲茶点、讲生意扩张,没有半个字跟情报有关。 可三皇子已经听懂了。 沈楚萧是要把香妃阁变成一张网,铺在益州每一座城里,用女人的闲聊做线,用肥皂的利润做饵,用茶点雅座做掩护,等整张网铺完了,益州任何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都会传到沈楚萧的案头。 这比打仗狠多了。 打仗是硬碰硬,看得见刀光血影。 情报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三皇子忽然觉得自己背上冒了一层冷汗,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看着大大咧咧没个正形,背地里已经把整盘棋的大框架摆好了。 打仗、收编、赚钱、铺网,四条线并行推进,互相牵制,互相支撑。 他对自己的下棋能力向来颇为自信,可此刻,他猛然发觉,这位沈校尉分明就是市井里混大的泥腿子,但为何能布下如此天衣无缝的局,简直就像活了上百年的人精。 "你这脑子……"三皇子盯着沈楚萧看了半天。 "怎么了?" "到底是怎么长的?" 沈楚萧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殿下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真心实意地夸你。" 三皇子把手里那杯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既然你自己能赚钱,又能打探情报,当初为什么答应和我结盟?我好像没什么能够提供你的东西了吧。" 沈楚萧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殿下说得都对。" 三皇子的身子往后一靠,脊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除了震撼之外,竟然多了几分兴味。 "你就不怕我现在翻脸?" "翻脸你走不出凌霜关。" 三皇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指着沈楚萧:"你他娘的……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我都把你看穿了,你还跟我坦白。你到底是胆子大得不讲道理,还是早就笃定我不会翻脸?" "殿下是聪明人。" 沈楚萧平静地看着他,"聪明人不会在牌桌上打一张必输的牌。" 三皇子收了笑,抹了一把眼角,认真地看了沈楚萧很久。然后他说道:"这块肥皂我带走了,回头让人给我送一箱到行馆去,送去宫里,让太后也尝尝鲜。" "尝鲜……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三皇子理直气壮道:"我这是为了替香妃阁开拓京城的销路,你不感谢我还挑字眼。" 沈楚萧失笑:"行,明天让人送到你行馆。" 三皇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沈楚萧。" "嗯?" "你要是有一天当了皇帝,别杀我。" 沈楚萧一愣,随即认真道:"那要看殿下到时候还认不认我这个兄弟。" 三皇子笑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雅间,谢衍沉默地跟上,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沈楚萧独自坐在雅间里,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凉茶入口苦得发涩,他却觉得比热茶更醒脑。 王艺律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桌面上被三皇子碰倒的茶盏,又看了一眼沈楚萧的表情,什么也没问,只是拿起一块干布把桌面擦干净,又换了一只新的茶盏,给沈楚萧重新沏了一壶热茶。 沈楚萧握住她的手腕:"刚才的话,听见了?" "听见了。" 王艺律把茶壶放稳,低头看着他,"你说得对,我爹的仇,不是一句赔罪就能揭过的。"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要颠覆谁的天下,我都跟着你。" 沈楚萧仰头看她,烛火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暖光,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字是虚的。 "好。" 他把她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 "那就一起把天下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