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第394章 乱残阵悍卒留绝地,分兵马老匠布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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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玉兔,山风呜咽。 周起跨在流沙背上,视线越过翻山马起伏的脊背。 待最后一批驮着精铁的牲口堪堪挤过隘口,远处的官道上,黄尘骤起。 四百余名巡防营的骑兵自西面疾驰而来,马蹄杂乱,阵型略显散漫。 周起目光在马群中一扫,眉头渐渐蹙起。 高大显眼的雪里青,并不在队伍之中。 打头的几骑奔至近前,马还未停稳,小挺子便翻身滚落鞍桥,一头扑跪在周起马前。 “大人!”小挺子红着眼眶,“岳百户他……他独自留在那处夹道断后了!” 周起手腕一沉,压住马缰:“为何?他一个人在那处有何用?” 小挺子抬起熏黑的脸,哽咽道:“那些个铁骊民夫,压根不听号令。前头还没发话,后排的几个人先慌了神,把火塞进了箩筐里。马受了惊火,当场炸了群,四下里乱冲乱撞,根本没能全朝着天狼人扑过去。” 小挺子把拳头捶在地上:“百户大人叫俺们先撤,他说……” 周起盯着他:“他说什么?” “他说,若是重新投胎,还来大人的麾下!” 周起腮帮子一鼓,一口浊气自胸腔里喷出: “这狗才!平素里最是偷奸耍滑,这当口,他倒充什么短命英雄!” 一旁的林红袖拨转马头,靠近半步。 “他胯下骑的是雪里青,身上又罩着贺真的叠山甲,寻常刀箭奈何不得,没那么容易把命丢了。”林红袖视线投向来路,“要不要再等他一等?” 周起抬头望了一眼天际越来越暗的云层,转过视线。 “小挺子。”周起沉下声气, “你再去探一探。瞧见岳大鹏,绑也把他绑回来。若是撞见天狼兵的影子,即刻调头,绝不许逗留!” “遵命!”小挺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翻身上马,逆着风原路冲了回去。 周起抽出马鞭,指向东面:“红袖,你带一百名弟兄跟着马队先走。陆迁已经在半道上等着接应了,莫要让铁料出了岔子。” 林红袖深深看了他一眼,只应了一声,一抖缰绳,领着人马追向前方的驮队。 “马不六!” 周起转过身,“带着手里有连弩的弟兄,即刻攀上崖顶。把天狼人压在隘口外!” 马不六将猎弓往背上一背,一招手,暗翎卫与百名轻骑也冲过隘口,顺着后方攀援而上。 “其余人等,退到隘口另一头布防!” 布置妥当,周起翻身下马,走到道旁的岩壁下,冲着坐在石头上的老石匠抬了抬下巴: “老爷子,填药。” 这隘口的地势,最狭窄如漏斗一般的喉口处,必须得留给马不六他们作为居高临下控弦的阵位。 若是将火药埋在那处,碎石崩塌之际,上头的弟兄绝无生路。 别无他法,只能将爆破点往里推,选的是隘口中段那处裂缝最多,石皮最脆的崖壁上。 虽不如喉口那般能一击封死,眼下却只能做此决断。 待巡防营的兵马尽数穿过隘口,石聋子与哈古提着布兜走了上来。 两人蹲在崖壁根部,将一截截粗大的炸药竹筒塞入事先凿好的洞里。 哈古拔开水囊的塞子,和了一团黏腻的黄泥。 他把黄泥敷在竹筒外围,将岩缝糊得严丝合缝,不留一丝透风的余地。 两边崖底,各埋填了三根竹筒。 周起走上前,与石聋子各站一边,将两边各三根竹筒的药捻分别接在了一根主捻子上。 三人捋着药捻子,一步步退到了十步开外。 有了这十步的间距,只要火光一亮,转头拔腿狂奔,足可保命。 周起看了看哈古身上缠着的那些白布,上前一步。 “老爷子,你和哈古退到后头去。”周起拦在两人身前,伸手去接哈古手里的火折子,“我来点这药捻子。” 石聋子一巴掌拍开周起的手。 “那怎行!”老石匠吹胡子瞪眼,“你是领兵打仗的将军,怎能冒这个险!你们这帮后生都还年轻,老汉活够本了,我来。” 哈古站在一旁,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周将军,俺这身上看着吓人,都是些皮肉伤。你们的药管用,早好了大半,不耽误腿脚。”哈古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您且放宽心,带着俺师傅去后头等着便是。” 杜飞提着短刃守在边上,出声附和道: “是啊大人!您是大军的统帅,兄弟们的命都在您肩上挑着,断不能犯这个险。就让哈古兄弟来吧!” 周起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知道此时不是推让的当口,当即退开半步。 “好。”周起看着哈古,“点燃了即刻往回跑,一步也别停。” 哈古点头道:“您放心。” 远处,一骑单马自漫天黄尘中踅出,发了疯似地朝着隘口狂奔。 后头数十步外,乌泱泱地坠着几十骑天狼游骑,马蹄声如急雨打鼓。 众人远远望去,只瞧见那马背上伏着一人,却怎么也寻不见惹眼的雪里青,更不见岳大鹏的半点影子。 大伙儿心里头皆是一沉,跟压了块冷铅似的,谁也没言语。 崖壁顶端,马不六早已带着一众手执连弩的暗翎卫与巡防营弟兄就位。 崖上的士卒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下方扯开嗓子吼: “小挺子!快些!” “快!快!” 小挺子双腿猛夹马腹,一头扎进了逼仄的隘口。 战马狂奔,马蹄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道上,碎石四下乱崩。 乱石飞溅间,一块拳头大的山石被马蹄高高带起,斜着砸向北侧崖根,在地上滚了两转,堪堪停在刚刚牵好的北侧那根药捻子边上。 小挺子奔出隘口,冲到周起跟前。 还没等马站定,他便从鞍上滚落,险些扑在地上。 “大人!”小挺子布满血丝的双眼直望着周起,“没见岳百户!” 周起走上前,伸手在小挺子的肩头用力拍了两下: “大鹏命硬。老天爷收不走他。” 说罢,周起转过脸,视线投向崖壁根部。 “点火。” 哈古把原本贴在崖壁根的药捻,全都拢向了中间。他拔下竹帽,吹亮了火星,凑向引信。 小挺子身后,有十几骑咬得极紧,见小挺子冲入隘口,也挥舞着弯刀直接追了进去。 崖壁上方。 马不六半蹲在地,右手往下一劈:“放!” 上百具连弩同时叩动悬刀。 “笃笃笃!” 密集的破甲短矢如暴雨般兜头泼下。 那十几名天狼游骑连人带马被钉死在地上,鲜血在碎石道上溅开一片。 后方。 滚滚黄尘逐渐逼近,特穆尔的数千天狼主力终于压到了隘口外头,大军堪堪停住。 先锋将领打马上前,仰头看了一眼两侧高耸的崖壁,转头道: “殿下。这口子顶上有宁人的连弩兵。冲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