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第426章 一坛浊酒辞恩师,两个指头破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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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冉把嘴一咧,露出满口白牙: “这几两金子不值什么。可王府上下,没有不认得它的。见了它,便是见了我萧冉。往后你到了雁雍,这王府的门槛,随你进出。” 周起双手托着赤金小印,欠了欠身子。 “世子厚赏。只是这贴身之物,末将受之有愧。” “正因是贴身之物,送出去才值当。”萧冉摆了摆手,“周起,本世子是拿你当朋友。你莫要拿那些官面上的虚礼来搪塞我。” 周起也不再推诿,将金印连着红绳绕过脖颈,贴肉收进怀里,抱拳道: “末将谢过世子。” 说罢,他指着案上的半成品,话头一转:“这物件的机窍还多着,世子且先赏鉴着。末将同大小姐借一步,说两句闲话。” 周起冲着立在一旁的苏紫递了个眼色。 “去去去。”萧冉头也不抬,两眼只顾着盯在铜轮上,“谁稀罕听你们的悄悄话。阿紫姐姐,你们说完了早些回来。这对铜俑还等着你给它上漆呢!”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青幔,避到了一处背阴墙角。 刚一站定,苏紫扭过脸去,轻哼了一声: “你倒松快,甩手一走便是大半日,留我在此处做苦工。回来倒平白得了一件宝贝。” 周起收起面上的松泛,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她。 “现下没空说笑了。”周起道,“钦差方才传了圣旨。要我和怡岚,明日一早便跟着兵部侍郎上京城。” 苏紫的秀眉立刻绞在一处。 “进京?”她上前拽住周起的衣袖,“好端端的,皇上为何要唤你们进京?顾姐姐可是带着身子的人,这几千里的路途颠簸,她如何经受得住?” “没法子,圣旨难违。” 周起压着声气回道,“不过钦差那头已经松了口,许了咱们一日只行三五十里,缓步慢行。我这一走,来回脚程算上,只怕三两个月回不了云州。” 周起抬眼望向四周的高墙: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城里城外铺开网,去盯众生相那帮贼子。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若是底下的弟兄摸出了要紧消息,我会叫他们去寻你。” 苏紫迎上他的视线,没作声,等着下文。 “曹别鹤死没多久,镇狱司的沈渡前脚才走,这兵部侍郎后脚就带着圣旨砸到了我头上。”周起深吸了一口气, “我心里不踏实。皇上此番召我入京,说不准便和天狼人的细作,亦或是众生相的邪祟有什么牵连。你在云州城里,万事当心。” 苏紫攥紧了拳头,贝齿紧错。 “我在云州城内,有爹在,出不了岔子。只是你同顾姐姐到了京师,那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万万要提防。” 她气往上涌:“接连三拨钦差,回回都绕着你一个人打转!这定是京中之人,见在北境的地头上除不掉你,这才动了要将你诓进京城去下手的腌臜心思!” 周起拍了拍她的手背。 “许是咱们多虑了。见招拆招便是。” 周起转过身子:“你先过去陪着世子。我这头还有几桩事,须得赶在天黑前交代妥当。” 辞了苏紫,周起独自绕回赵明远的桌案边。 他俯身拎出一坛陈年佳酿,擦了擦,大步奔着后方的废库去了。 军器局后头那间废库,两扇木门虚掩着。 周起提着酒坛,拿脚尖抵开门板,跨了进去。 里头暗得出奇。 薛半截仰躺在竹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动也不动。 “晌午才差人送了酒,这会儿自个儿又提了一坛来。” 老头子鼻子抽了抽,“你小子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周起走到榻前,将酒坛搁在矮几上,拍去上头的泥封: “师傅这鼻子,比狗还灵。徒弟特来陪您老喝一口。” 薛半截翻身坐起,两只混浊的眼珠子在周起身上转了一圈。 “你这才回了云州一天,不该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吗?” 老头子把脚往趿拉板里一塞,“外头院子里还戳着个世子,这大白天的,你跑老夫这废库里来吃酒?” 周起倒了两海碗酒,递过一碗。 “徒弟要出一趟远门。”周起道,“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临行前,来跟师傅喝一碗辞行酒。” 薛半截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道上: “远门?这北境的仗刚歇。你能走多远?” 周起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去京城。方才钦差传了圣旨,要我入京陛见。” “京城啊。” 薛半截把那碗酒端到嘴边,咂摸了一口,“老夫也去过一回。先皇爷检阅天下兵马那阵子,老夫二十六岁。顶盔贯甲,就站在头一排。满城的琉璃瓦,在日头底下一晃,真叫人睁不开眼。” 老头子顿了顿,忽地叹了一声:“后来,老夫才想明白。那地方的瓦,为啥那么亮。” 周起眼帘微抬:“为啥?” 薛半截仰脖,把碗里的酒灌进喉咙,拿手背一抹嘴。 “血浸的。” 老头子把空碗往几上一顿,“那地方不打仗。可暗地里流的血,未必比咱们这边关少。” 周起提起坛子,又给老头子满上。 薛半截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水在碗里打转,半晌未动。 “今日话这般少?” 薛半截抬眼盯着他,“你小子,怕了?” 周起把两只手搭在膝头上,搓了搓粗糙的料子。 “若是徒弟自个儿去,倒也罢了。”周起嗓音有些发沉,“只是这回,圣旨上明写着,要我同怡岚一道入京。” 薛半截的目光霍地聚紧了。 “连你婆娘一并叫去?” “是。”周起颔首,“一道去。” 薛半截没有去端那碗酒。 他盯着周起看了好半晌,忽地一拍大腿。 “起来。” 周起不明就里,跟着站起身。 薛半截大步走到废库当间,自阴影里,一把抄起那杆旧戟,抖手扔了过来。 “接着!” 周起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半空的戟杆。 “使一式‘破阵’,让老夫瞧瞧。”老头子退开两步,背起了双手。 周起没作二话。 双脚一分,沉腰、拧胯,力从地起,一戟笔直刺出。 “呼——” 重戟挟着风雷之势,贴着地面刮过,将满库的灰土激得翻滚起来。 “再来。”薛半截面不改色。 周起腰身一收,复又暴烈刺出一戟。 “再来!”老头子的声气拔高了半分。 周起眼神微凝,将体内水劲悉数灌入双臂。 第三戟方才递出一半,去势正猛。 薛半截枯瘦的手臂骤然探出。 两根手指搭在粗重的戟杆上,看似并未发力,只顺着那前冲的力道,往斜刺里轻轻一带。 周起只觉握戟的双手被一股黏力牵扯,整个人前冲的势头登时偏斜了开去,脚下踉跄了半步,方才拿稳了桩子。 “看见没有?” 薛半截收回手,将两根指头在衣襟上蹭了蹭,“你这一戟,还是先头那股子劲。快、狠、一往无前。在沙场上冲阵,这般使,足够了。” 他背着手,围着周起慢慢踱了半圈。 “可老夫方才,不过用了两根手指。为何能偏了你这要命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