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第431章 十里亭前娇语别,千重门外黑云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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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怡岚别过脸,眼眶里蓄上了一层水汽。 “这一趟进京,面圣、谢恩、陛见。”她声音轻颤,“我手里捧着旁人施舍的体面,一步一步,走回那座抄了我顾家的城。再跪在丹墀的青砖上,给当年下旨抄家的人,恭恭敬敬地磕头。” 说到此处,她紧紧咬住下唇,再说不下去半个字。 堂内静谧。 豆大的烛花毕剥爆响了一声。 周起霍然起身,两步跨上前,将她微颤的柔荑完完全全地攥入掌中,握得极紧。 “怡岚。” 周起低着头,看着她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眸,一字一顿: “这一趟,咱们把它取回来。” 顾怡岚被他这劲道握得一怔,抬眸看着他:“取何物?” “你的姓。” 周起声气一沉: “朝廷不敢写,是怕见着这个字。那老子这回进京,就叫他不得不规规矩矩地写上去。写在昭雪天下的诏书上,写给满天下的百姓看!” “岳丈当年查的那些案子,查到一半,人没了,家抄了。那剩下的一半……” 周起眸中锋芒乍现:“我这个做女婿的,用刀替他查完!” 顾怡岚的眼圈,慢慢地红透了。 一颗泪珠终是没忍住,坠了出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她反过手来,用力回握住周起,握得比他还要紧上几分。 “好。” ...... 次日,天色刚亮。 云州城南门外,旌旗翻飞。 苏澈披挂齐整,亲率两百精骑将车队护送出城。 钦差的仪仗行在最前,正中护着世子萧冉的车驾。 周起跨在流沙背上,勒马守在顾怡岚的大马车旁。 赶车与随扈的家丁,皆是由黄羽、徐忠等暗翎卫易容改扮。 马不六则带着周起的亲卫,散在车驾左右。 大队人马行至城南十里长亭,缓缓停了步子。 苏澈一拉马缰,来到萧冉车驾旁,抱拳拱手:“世子。军务繁杂,今日只能相送到此处。待到王爷寿辰的正日子,末将定当亲自赶赴雁雍,当面为王爷拜寿。” 萧冉挑起半边车帘:“有大姐夫的仪仗开道,又有周起跟着,苏帅只管放心回城便是。” 拜别了世子与卫琮,苏澈拨转马头,顺着队伍巡至后方。 苏紫跨在一匹枣红马上,正紧挨着周起那辆马车。 苏澈扫了女儿一眼:“阿紫,回城了。” 苏紫垂下眼睫,闷闷地应了一声。 苏澈转过视线,定在周起面上:“护好世子。我晚两三日便到雁雍。” 周起在马背上欠了欠身子:“大帅宽心。标下在,世子便在。” 苏澈未再多言,提缰打马,领着亲兵驰卷而去。 苏紫眼见父亲走远,临别的酸楚劲儿便直往鼻腔里涌。 此去京师千里,再见不知要等到几时。 她俯下身,冲着车窗里头喊:“顾姐姐,路上当心身子。” 周起催马往前凑了半步:“只惦着你顾姐姐么?” 苏紫偏过脸,瞪了他一眼:“还有你。到了天子脚下,可没人再替你兜底。行事收敛些锋芒。” 她咬了咬下唇,压低了声音:“实在......实在不行,你再攀个王公家的小姐也成,总归把你的脑袋保住了。” 周起手掌落在腰间藏锋的刀柄上,拍了两下:“我周起的这颗脑袋,向来是靠手里的刀保的,可不是靠娘子们。再者说了,真到了那步田地,攀谁家的小姐,能有苏家的好?” 苏紫面颊登时腾起了红云,轻啐一口:“呸!谁稀罕!” 她手中缰绳一收,掉转马头,扬鞭抽在马股上。 跑出十几步远,苏紫忽地勒住马,回转身来,冲着车队大喊:“周起!须得囫囵着回来!” 周起扬起下巴,冲她点了点头:“得空多替我去后院,给师傅送几坛好酒。” 苏紫望见车窗里顾怡岚探出半个头来冲她招手,抬臂挥了挥,转身往云州城去了。 周起收回目光,看向跟在车旁的马不六:“把夫人看护紧了。” 马不六单手按刀,重重点头。 周起抖开缰绳,驱马向队伍前头行去。 行至中段,周起的视线在一辆宽底大车上落了落。 那是单独用来装载世子寿匣的车仗。 车板底层垫着厚厚的毡布,上头罩着防水的油布,外头拿麻绳纵横交错地勒得极紧。 周起放慢马速,并入萧冉与卫琮的身侧。 “世子。”周起看了一眼后头的大车,“这寿礼呈上去,王爷见了您这份巧思,寿宴上怕是得多饮三杯。” 萧冉嘴角高高扬起:“回了雁雍,我得先寻个严密处藏起来。待到寿宴那天再抬出来,给父王个彩头。” “世子办事稳妥。”周起接言。 旁边的卫琮骑在一匹青骢马上,手抚着颌下清须,视线在周起身上转了一圈。 “周千户真是好福气。”卫琮只作闲话家常,含笑道,“正室是渤凉国主亲封的和宁公主,如今又得苏大帅的独女这般倾心。照这光景,这镇北左路军的十万重担,早晚是要落到周千户肩上的。” 卫琮冲着周起拱了拱手:“待到那时,卫某这兵部侍郎,怕是还要仰仗周千户多多照拂了。” 这番话字字绵软,却如同软刀子割肉。 不仅当面挑拨左路军的权柄,还将周起同苏家的牵连直接抬到了图谋帅位的境地。 周起面色未改,欠身回礼:“卫大人这番捧抬,标下可当不起。标下这脖子上只长了一颗脑袋,得先顾着眼前这千里的路途。” 萧冉在旁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接腔道:“大姐夫说的没错,咱们镇北军里头,就是该多些周起这等敢打敢拼的虎将!” 卫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 车队自云州南下,晓行夜宿。 卫琮倒也并未食言,将脚程压得极缓,一日下来统共只行三五十里。 逢着路面坑洼坎坷之处,更是传令放慢步子。 可即便走得再慢,终究是在车轱辘上熬日子。车厢里铺得再厚实,几日颠簸下来,顾怡岚的脸面愈发没了血色,入夜宿在驿馆里也时常被折腾得无法安睡。 周起看得心里发急,偏又插不上手,只教小环在车里细细照应,待停下来便寸步不离地守着。 如此行了数日。 这一日晌午,火辣辣的日头悬在苍穹。 官道的尽头,地势逐渐开阔。 极目远眺,一道连绵厚重的灰黑城墙,缓缓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雁雍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