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第456章 半枚铜钱合暗契,一张银票顺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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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瘦汉子跨进药材行的门槛。 铺面极深,前后通透,一眼能望见后头宽敞的青砖院子。 十来个短褂的伙计,正扛着粗麻大包,穿堂入室往后院的库房里卸货。 掌柜的手里捏着支紫毫,正立在堂中核对着什么。 余光瞥见这干瘦汉子入内,掌柜的将笔管往耳背上一夹,迎出两步: “这位爷,是要进批大货,还是照方抓药?” 干瘦汉子站定脚跟:“俺来寻点稀罕物。九叶的老参,店里头有木有?” 掌柜的面上笑意未减,眼角细微地向内收了半分。 “客爷往这边移步。”掌柜的腰背微躬,将手引向最里侧靠墙的一排高大药斗,“小人去调剂柜前替您查一查。” 两人避开穿梭的脚夫,行至长柜前。 掌柜的绕进柜台内,伸手拉开一格嵌着红漆签子的药匣。 他探头往里头瞧了一眼,原样将木匣推进去合拢。 “客爷。”掌柜的双手平按在木纹柜面上,“九叶的断了货。七叶的,您可要?” 干瘦汉子往前逼近半步,胸脯贴上木柜边缘。 “七叶的顶啥用,不中。” 手掌自宽袖中一翻,两根枯瘦指头夹着半枚铜钱,向前递出:“咱们东家的陈年旧账,今儿个能平不?” 掌柜的接过那半枚铜钱,未作声,转身踱到旁侧另一处台面。 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头拨弄算盘,手边摆着一本厚实的账册,挨着账册,齐齐整整压着一小叠银票。 掌柜的弯下腰,自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鹿皮钱袋。 那袋子鼓鼓囊囊,足有个小香瓜大小。 解开上头的抽绳,他探进两指,摸出了半枚铜钱。 将那半枚与干瘦汉子递来的并排搁在柜面上,对在一处。 拇指顺着中间断口轻轻抹了过去。 严丝合缝。 掌柜的将两块残铜一同攥进掌心,嘴角往上提了提:“东家的账,清了。” 他将装满碎银的钱袋递出柜台。 干瘦汉子伸出左手,一把揪住钱袋底座。 他右手里还攥着那只荷叶裹着的肉包子,单手无法去抽那袋口上的绳结。 汉子冲着掌柜的一咧嘴,随手将荷叶包往柜台上一搁,正正压在那叠银票的边角旁。 两手扯住抽绳两端用力一拉。 钱袋口扎紧,他将这袋沉甸甸的银钱揣入怀中,冲着掌柜的点了下头:“中。谢过。” 言罢,转身便往外走。 才踏出去五步远。 “留步。” 身后,掌柜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 干瘦汉子脚底一顿,回过半边身子:“咋?还有事儿?” 掌柜的将台面上的荷叶包拿在手里:“客爷的包子,落下了。” 干瘦汉子走回两步,单手接了过来,未发一言,转身出了药行大门。 对街的包子摊主正拿布巾擦着汗,瞧见他出来,热络地招呼:“客爷,您慢走啊!” 干瘦汉子头也没回,只抬起手在半空摆了两下,径直顺着长街另一头走去。 走出去约莫二十来步。 手往宽大的袖管里一缩。 再抽出来时,掌心里竟多出了两只肉包子,指缝间还夹着一张折叠齐整的纸帖。 两个是光溜溜的白面皮。 他用嘴叼住一个,两根指头将那纸帖一抖落。 赫然是一张二十两面额的银票。 干瘦汉子看清了数目,满意地将银票叠好塞进腰带缝里。 在那光溜溜的肉包子上美滋滋地咬下了一大口。 两腮帮子鼓动着,喉咙里含混不清地哼起了一支荒腔走板的小调,脚下步履也跟着轻快起来。 街上人流如织,他行得不急不缓。 一双眼不在两侧的字号招牌上流连,只往过往行人的袖口、怀襟和褡裢上打转。 穿过两条巷口,前头越发拥挤。 一家糖炒栗子摊前,立着个五十上下的老汉。 那老汉探手入怀,摸出个旧布钱袋,点出几文铜钱递过去。 摊主拿粗纸包了半斤热栗子交割。 老汉将钱袋原样揣回怀中,两边衣襟掩严实,手掌还在心口处按了两按。 这年月,城里市井中人,装散碎银钱皆是贴身放着。 干瘦汉子咽下嘴里的肉馅,脚下步子一错,晃晃悠悠地贴了上去。 前头正好来了一辆独轮车,两边绑着竹篓,吱吱呀呀地挤进人缝。 老汉侧过半边身子让车。 干瘦汉子脚尖在独轮车毂上一点,身子失了七分定盘,直直撞在老汉后背上。 “哎呦!” 他慌乱中伸出两手去搀,嘴里连迭告罪:“对不住!对不住!恁老慢着些,脚底下当心哩!” 老汉被撞得往前踉跄两步,双手扶住街边的木柱子方才站稳。 回头看是个干瘪汉子,摆了下手臂:“不妨事。” “这车是咋赶哩!没生眼珠子!”干瘦汉子转头冲着那推车的汉子啐了一口,复又转过脸,赔着笑作了个揖,这才侧身顺着人流挤了过去。 老汉拍了拍衣襟,提着热栗子又往前走出七八步,浑然不知怀里的斤两已然变了。 这一番动静,尽数落在了街斜对面。 简兮提着几包配好的理气安胎药,一脚刚跨出药堂的门槛。 她原本并未在意街面上的磕碰。 只是那干瘦汉子从撞人、伸手、告罪到抽身退出,一气呵成。 伸出去扶人的手,起落收放之间,没半点多余的动作。 这活计,瞧着是没有章法,才是真的章法。 寻常的扒手,练不出这份干净。 简兮的步子顿在台阶上。 她视线锁在那道灰布直裰上,紧盯着那人下盘的走势。 那人落脚极轻,提跟极快,遇着人迎面走来,肩头总是习惯性地先塌下半寸。 最打紧的,是他每迈出一步,足外侧先贴地,双膝始终微弓着不伸直。 敛息步。 这是正经的师门路数。 可这干瘦汉子走得生硬,身子起伏间还喘着粗浊气,连皮毛都算不上。 同那日在望云楼里碰见的比起来,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看这功底,顶多是跑腿办杂差的末流喽啰。 简兮提步下了台阶,不远不近地跟进了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