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第5章 陈总旗借风收银,周伍长分肉聚心
一宁会发光ogsun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一觉,周起睡得很沉。 直到鸡鸣,外面传来一阵喊叫,才把营房里的宁静撕了个粉碎。 “死人啦!王伍长……王伍长摔死在沟里了!” 屋里的人瞬间炸了锅。 赵虎第一个跳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吴老三和朱寿紧随其后。 几个婆娘也都跟了出去。 周起慢条斯理地坐起来,看了一眼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顾怡岚。 “不用怕。” 周起只安抚了这一句,便穿上破靴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 壕沟边已经围满了人。 这里是个风口,白毛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两道人影站在坑边,正对着坑底那具冻硬的尸体指指点点。 一个是百户所的刘书办,裹着羊皮袄,缩着脖子一脸嫌弃。 另一个是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的汉子,穿着一身铁叶甲,腰里挂着雁翎刀,眉头紧皱。 这人正是第十队的总旗陈满。 王麻子的顶头上司。 “真他娘的晦气!” 陈满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骂骂咧咧。 “这王麻子平日里看着精明,怎么喝了点马尿就栽沟里了?这一死倒干净,老子还得去补缺,还得给上面报损!” 刘书办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看了一眼坑底。 “脑袋磕在石头上,脖子扭断了。陈总旗,我看这就是个醉酒失足。” “那就是失足!”陈满一挥手,定论下得比书办还快,“赶紧抬走埋了,别在这碍眼。” 周围的兵指指点点,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有赵虎一脸不信,瞪着牛眼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满那张黑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头儿,刘先生。” 周起凑了上去。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躲着这两位爷,反而快走两步,侧身挡在了刘书办和陈满的身旁,用自己的身体替两位大人挡住了那股最凛冽的风口。 “这风硬,两位大人受累了。” 周起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借着帮刘书办掸去袖口浮尘的动作,手指极其隐蔽地一送。 两块沉甸甸的硬物,顺着宽大的袖口滑进了刘书办和陈满的手心。 每人二两碎银子。 刘书办的手一缩,下意识地捏了捏。 够硬,够沉。 刘书办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侧头深看了一眼这个很有眼力见的兵卒。 “你是王麻子那屋的?” “回大人,小的周起。” 周起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前面的两人能听见,“王哥走得突然,咱们这伍要是没人管,怕是会误了陈头儿和刘大人的差事。小的虽然不才,但也想替大人们分忧。” 刘书办把银子笼进袖子里,满意地点点头。 又看了看旁边的陈满,笑着开口道: “老陈啊,你们队还有这么挺机灵的小子,你这兵带的好啊,我回去定向百户大人夸夸你。” 陈满愣了一下。 手里那二两银子的触感实在。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周起。 这小子,他是认得的。 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战场上只会躲在死人堆里装死,是第十队里出了名的怂包软蛋。 可今天…… 陈满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穷得连裤裆都快漏风的大头兵,哪来的银子?! 再联想到王麻子刚死,今天这小子就掏出了钱…… 陈满是个老兵油子,在死人堆里打滚这么多年,鼻子比狗还灵。 那一瞬间,一个惊悚的念头直接窜上了脑门—— 王麻子,是这小子弄死的。 这钱,是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陈满的瞳孔微缩,按在刀柄上的拇指下意识地弹了一下。 如果是往常,发现手底下的兵敢杀长官,他陈满第一个就会拔刀把这小子砍了立威。 这可是犯上作乱的大忌! 但现在…… 陈满的手指又慢慢松开了。 王麻子已经凉透了,再追究也不能让死人复活替他干活。 再有,刘书办就在旁边。 这位百户身边的红人刚才已经收了钱,还开了金口夸了人。 这时候要是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说“这小子杀了伍长”,那不仅是打了刘书办的脸,更是给自己找麻烦。 手底下的兵杀伍长,传出去他这个总旗就是个御下无方,搞不好连带着一起吃挂落,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最重要的……这二两银子,真香啊。 陈满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风这么大,没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又看了一眼周起。 这小子依然弓着腰,脸上挂着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憨笑。 但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以前的怂样?分明透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这是个狠角儿。 比起王麻子那个只会咋呼的蠢货,这小子更狠,也更懂事。 只要能干活,能孝敬,管他是谁杀的? 想通了这一节,陈满心里的那一丝杀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把银子顺势往腰带里一塞,顺着刘书办的话头说道: “刘先生过奖了。这周起……确实是我手底下的一块好料子,平日里我就看好他,也就是王麻子一直压着,没让他出头。”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给这事儿盖了棺,定了论。 不仅承认了周起的能力,还顺便踩了一脚死去的王麻子,把以前没提拔周起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既然刘先生都开了金口,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陈满一摆手,眼神却深深地刺了周起一下: “周起,这伍暂时交给你带。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聪明人该怎么活。要是带不好,或者出了什么不该出的乱子……老子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下去陪王麻子。” “谢陈头儿栽培,谢刘先生提携。” 周起立刻打蛇随棍上,腰弯得更低了。 “陈头儿放心,小的这双眼睛亮着呢,知道路该怎么走。以后有什么孝敬,小的肯定忘不了两位大人。” 一场暗藏杀机的权力交接,就在这几句话和袖子里的银子之间,尘埃落定。 陈满都懒得写文书,指了指营房那边正在嚎丧的胖女人,王麻子的婆娘。 “那婆娘,怎么弄?” “没崽子。”周起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按规矩办。”刘书办插嘴道,“没崽子就没资格留营。等她哭完了,周起,你负责把她送去镇抚司,重新发落吧。” 重新发落,那就是成为官妓,或者发给更下等的苦力营。 “明白。” 周起低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 陈满和刘书办走了。 赵虎还站在原地,张着大嘴,一脸懵。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平时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周起,怎么就跟这两位爷搭上话了? 而且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傍晚。 土屋里的气氛有些怪。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屋里的火塘显得格外珍贵。 铁锅里煮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唯一的亮色,是锅里那块拳头大小的咸熏肉。 宁朝边军,每月能吃三回肉。 平时分饭,王麻子坐主位,赵虎坐次位,其他人蹲着吃。 今天,那个主位空着。 赵虎大马金刀地走过去,屁股一扭就要往那个位置上坐。 他虽然听到了陈满的话,但他根本不服。 “这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赵虎动作一僵,转头看去。 只见周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属于伍长的大粗瓷碗。 “周起,你什么意思?” 赵虎站直了身子,一身横肉颤了颤,居高临下地瞪着周起。 “别以为陈头儿随口一说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论资历、论身手,这伍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王麻子才刚没气儿,你就要上位?” 旁边的吴老三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朱寿则是一脸奸笑地看着两人,巴不得打起来好看戏。 周起没理会赵虎的叫嚣。 他径直走到火塘边,拿起勺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锅里那块唯一的咸肉捞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又把锅底最稠的那部分粟米粥,也刮进了自己碗里。 这原本是王麻子的特权。 周起端着碗,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主位上。 “从今天起,这个位置我坐。这肉,我吃。” 周起夹起那块咸肉,咬了一口,油水在嘴里爆开。 他嚼得津津有味,然后抬起眼皮: “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你姥姥!” 赵虎彻底炸了。 被一个平日里的怂包骑在头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给我起开!” 赵虎怒吼一声,抡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照着周起的脑袋就扇了过来。 这要是扇实了,最少在炕上躺三天。 角落里,顾怡岚吓得捂住了嘴。 然而,周起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就在巴掌快要落下的瞬间,他端碗的手稳如泰山,空出来的左手却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赵虎的手腕。 顺势往怀里一带。 同时,右脚往外一勾,正好踢在赵虎的脚踝处。 借力打力。 前世近身格斗的肌肉记忆,在这个身体里虽然打折,但对付一个只有蛮力的莽夫,足够了。 “砰!” 身高体壮的赵虎就像是一头笨重的狗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脸朝下重重地砸进了旁边的火塘里。 “嗷——!” 杀猪般的惨叫。 火星四溅,滚烫的草木灰迷了眼,虽然火势不大,但那股灼热和狼狈足以让人发疯。 赵虎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一只破靴子,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周起依然坐在那里,手里还稳稳地端着那半碗粥,一滴都没洒出来。 他一边慢慢咀嚼着嘴里的肉,一边脚下发力,把赵虎刚抬起来的脑袋又硬生生踩回了灰堆里。 “看来你不服。” 周起咽下嘴里的肉“你们俩服不服?可以一起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虎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和火炭被压碎的噼啪声。 吴老三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朱寿脸上的奸笑僵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下,太快,太狠。 这是要命的招式! 周起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吴老三和朱寿脸上停留了片刻。 “王哥走了,以后这伍里,我说了算。” 周起松开脚,让满脸灰土、咳嗽不止的赵虎爬到一边。 他拿起大勺把粥给吴老三和朱寿各盛了一碗粥,随后把剩下的连干带稀分给了屋里的四个婆娘。 周起拿起筷子,把碗里那块只咬了一口的咸肉夹成三块。 给顾怡岚扔了一块。 剩下的两块,分别扔进了吴老三和朱寿的碗里。 “以前王哥吃肉,咱们喝汤。” 周起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以后跟着我,只要我不死,大家都能吃上肉。” 吴老三看着碗里的肉,愣住了。 在这破阵营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肯把到嘴的肉分出来的伍长。 哪怕只有一口。 这也是肉啊! “哎哟!多谢周伍长!多谢伍长!” 吴老三反应最快,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也不管那肉上沾没沾口水,直接塞进嘴里,生怕周起反悔。 “我就说嘛,周兄弟……哦不,周伍长是个仗义人!以后我就听你的!” 朱寿也赶紧点头哈腰,看着碗里的肉两眼放光:“听你的,都听你的!” 大棒加胡萝卜,这套路虽然老,但管用。 周起笑了笑,最后看向还趴在地上喘粗气的赵虎。 “赵虎,肉没了。今天你只能喝汤。” 周起把边上烧开的水倒进了锅里,用炊帚刷了刷锅。 “不想喝也没事,明天出任务,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饿着肚子跑得过天狼人的马。” 赵虎趴在地上,一张脸被烫得通红,眼里满是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刚才那一脚踩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到了杀意。 “我……喝。” 赵虎咬着牙,爬起来,盛了碗刷锅水,灌了下去。 一场权力更迭,就在这一顿饭的功夫里,尘埃落定。 …… 深夜。 屋里的人都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比往常更响了些,似乎每个人都想用睡眠来消化今天的变故。 周起坐在炕边,借着油灯擦拭着那把匕首。 顾怡岚拿着针线,正在帮他缝补衣袖。 “你就不怕他去陈总旗那告状?” 顾怡岚贴在周起耳边问,眼神往赵虎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不敢。” 周起吹了吹刀刃上的浮尘,“这种人,只要把他打痛了,他就会知道谁是主人。” “而且……” 周起收刀入鞘,看了一眼顾怡岚。 “二两银子的交情,可比他那张破嘴管用多了。” 顾怡岚的手顿了一下。 二两银子。 她当然知道那银子是哪来的,也知道对于底层士卒那是多么大的一笔巨款。 这个男人,舍得花钱,敢杀人,还能分肉收买人心。 顾怡岚看着周起的侧脸,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可靠。 “缝好了。” 顾怡岚咬断线头,把衣服递给周起。 周起接过衣服,顺手把顾怡岚拉进了怀里。 “明天你就要去浣衣局做工了。” 周起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道。 “那里女人多,是非多。记住了,你是伍长的女人,谁敢欺负你,你就记下她的名字。回来告诉我。” 顾怡岚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睡吧。”周起松开她,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