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第一悍卒叶听澜

边军第一悍卒

第223章 灌钢省料震节帅

叶听澜 · 更新时间未知

“批量打造?” 李庆安轻飘飘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信。 他把刀搁在案上,手指点了点刀身: “唐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把刀,得有二十多斤吧?” “这是钢刀,得用更多铁,一把刀用六十斤铁,北庭边军几万人,你要给多少人配这种刀?这谁养得起?” 唐舜没有急着答。 他太清楚李庆安这笔账是怎么算的了。 大乾市面上,寻常生铁三十文一斤,熟铁更贵,得五十文往上。 一把朴刀,成刀不过五六斤重,可打制过程中要反复烧红、锻打、去渣,十斤铁能出四斤刀已是好手艺,剩下的全成了铁屑和废渣。 一把朴刀下来,光铁料就要三百文,加上炭火、人工,半两银子打不住。 横刀更贵,得一两往上。 而这把陌刀,是钢。 若按百炼钢的工艺来算,十五斤铁才能打出五斤重的钢刀,损耗更大,靡费更甚。 二十斤的陌刀,少说要用六十斤铁,反复锻打、淬火,费人费力,造价将近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一把刀,北庭边军几万人,就算只给精锐配,那也是天文数字。 刀还是消耗品,不论大小战事,卷刃的、折断的、崩口的,堆成小山,全得回炉重造。 李庆安做了半辈子边帅,军费里的每一笔烂账他都门儿清。 刀要钱,甲要钱,器械要钱,最大的窟窿永远在铁上。 铁价居高不下,就是因为炼铁难、锻打难、成器更难。 唐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若是让李庆安知道,前世大唐的陌刀重近四十斤,一把耗费银子将近四两,几乎是边军兵卒半年的军饷,又当如何? 他手里这把,已经是改良过的版本了。 可这话不能说。 “节帅无所不知。” 唐舜开口,语气平缓,“这把刀,我们用的不是寻常法子。” “灵州摸出了一套灌钢法。” “就拿朴刀来比,寻常十斤铁,能打出三到四斤重的钢刀,还要千锤百炼,技艺复杂。” “可在灌钢法之下,十斤铁,能打出六到七斤重的刀,且工艺简单,不易出差错,可以速成。” 钢的难度,主要成本除了铁之外,更在锤炼之上。 两三名能工巧匠配合,以陌刀为例,大概全套流程要十几二十天才能打出来一把。 而且报废率居高不下,稍有差池,刀坯便要报废,白白浪费几十斤铁。 而灌钢之法,几天便能成型。 李庆安正在摩挲刀身的手指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盯着唐舜,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十斤铁出六到七斤钢,那是什么概念? 寻常打铁,铁料过半成渣,剩下的才成器。 灌钢法能把出成率翻一倍还多。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北庭边军每年消耗在刀剑上的铁料,少说十几万斤。 若真按十斤出七斤来算,一年能省下多少?光是铁料一项,就能裁掉将近一半的开支。 “所以这把陌刀,刀身二十斤,所需铁料,不过三十斤罢了,几天便能成刀。” 唐舜继续道,声音平稳,“况且,这是钢,比寻常铁刀更耐用,更锋利,更坚韧。” “一把钢刀顶得上三把铁刀,回炉的次数也少,长远算下来,反倒比铁刀便宜。” 李庆安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劈开十五层甲时还大。 他盯着唐舜,目光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唐舜,你是一州刺史,可不能框我?” 唐舜笑了,摊开手,坦然道:“节帅于我有大恩,怎会诓骗节帅?” “于我而言,节帅不是外人,也不必藏着掖着。” “那套灌钢的法子,无非是把生铁和熟铁按比例叠起来烧,烧到生铁熔化灌进熟铁缝里,再反复锻打。” “火候和配比讲究些,可道理是通的,我若不是亲眼见了,也不敢信。” 李庆安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把陌刀,目光落在刀身上,却像是穿透了刀身,看到了什么更远的东西。 灌钢法能省下的铁料,省下的是银子,是军费,是北庭边军每年填进炉子里烧掉的那些真金白银。 他做了半辈子边帅,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把陌刀省三十斤铁,五百把省一万五千斤。 若是横刀、朴刀、甲片、马蹄铁,全用上这个法子,北庭一年能裁掉将近一半的铁料开支。 那些银子,够养三千精骑。 他呼吸急促,盯着唐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问什么。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做了几十年的官,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知道了就得攥在手里,攥不住,就得藏起来。 灌钢法若传到庭州以外,传到长安,传到信王耳朵里,那就不光是银子的事了。 他终于松开了攥着刀柄的手,把陌刀轻轻搁回案上。 然后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这间节堂的墙壁会把他的话漏出去:“此事,先不要外传。” 唐舜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下官明白,那些人都在刺史府偏院里住着,不出院门。” 李庆安“嗯”了一声,重新坐回上首,可手指还在案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把刀留下的温度。 他又低头,看着旁边的几个木匣子,有些期待起来,“这里面,又是什么好东西?” 李庆安低头看着那几个木匣子,方才那把陌刀带来的震动还未散尽,此刻倒真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伸手掀开第一个匣子,里面是细白的盐粒,颜色干净得像初雪。 他又掀开第二个,是一捧色泽微黄的糖,颗粒细碎,凑近了能嗅到一股极淡的甜香。 第三个匣子里码着几块灰白色的方块,表面并不光滑,看着像被随手切出来的,上面还留着一道道模子压过的痕迹。 唐舜轻轻笑道,“节帅,这些,都是我送给节帅的小东西。” “节帅不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