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第一悍卒叶听澜

边军第一悍卒

第233章 灵州奇货定专营

叶听澜 · 更新时间未知

唐舜问:“诸位,可还有被迫关门的?” 满堂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屁股在椅子上蹭来蹭去,有人把目光别向窗外,有人低头盯着自己面前那只匣子,好像能从匣缝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贾万年和徐东升还跪在地上,两个人的后背都绷得紧紧的,等着身后有人跟上。 可等了好一会儿,那些中小商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动了动,到底没一个人站起来。 周吴郑王四个人还趴在地上,可周胖子已经抬起了头。 他缓过劲来,缓缓转头,目光阴冷地从贾万年和徐东升身上刮过去,然后转向唐舜,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却满是不屑。 其余三人也陆续抬起了头,齐刷刷朝唐舜戳过去。 他们没有说话,可那眼神比什么话都清楚。 黄家,依旧在灵州一手遮天。 你唐舜再能打,再能杀,也杀不完黄家的人,砸不完黄家的铺子。 这些商贾怕你,可更怕黄家。 你走了呢?你被朝廷调走了呢?黄家还在,他们还得在灵州过日子。 唐舜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四个人一眼。 他只是朝贾万年和徐东升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都起来吧,坐下。” 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贾万年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湿透了。 徐东升倒比他稳些,坐下来之后拿袖子擦了擦脸,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唐舜,像是在等他开口。 唐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朝赵义点点头。 赵义会意,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让满堂都听得清楚:“诸位,请打开面前的匣子。” 满堂商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贾万年先伸手。 他手指有些发颤,掀开匣盖,往里一看,整个人顿了一下。 匣子里码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包细白的糖,颗粒均匀得像碾碎的月光。 中间是一小袋盐,雪一样白,没有半点灰黄。 右边是一块胰子,灰白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梅花香。 赵义继续道,“这些东西,都是刺史大人赠与诸位的,诸位,尝尝吧。” 贾万年把糖捏了一撮送进嘴里,甜味干净利落,没有粗沙糖那种黏糊糊的杂味。 他又捻了一撮盐,咸味纯粹,没有灵州盐惯常的苦和涩。 他把胰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那香味不浓不烈,清冽得像雪地里开出来的一朵花。 贾万年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糖……如此甜。” 旁边几个商贾也陆续打开了匣子。 有人尝了糖,有人舔了盐,有人把胰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盐……从未见过啊!灵州哪来这样的盐?” “这糖比石蜜还干净,一点杂味都没有!” “都什么东西?刺史大人为了咱们,真是下了本了,这些东西,怕不是宫中来的?” “见都没见过!” 有人抬起头,朝唐舜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敢问大人,此物如此精美,就这么赠与我等,我等……不敢要啊!” 旁边几个人也连连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在传说之中,算得上重宝。 唐舜笑了笑,“给他们四个人也来一份吧。” 赵义会意,刚差役走到周吴郑王四个人面前,蹲下身,送上匣子。 并且把匣子打开,搁在他们脸旁边。 四个人趴在地上,眼睛正好能看见匣子里那三样东西。 他们的眉头不约而同地拧了起来。 多年行商,见识自然不浅,全都认得这些东西的份量。 盐和糖做得这么精细,胰子闻着这么香,绝对是权贵之物。 唐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接下来,便让秦易事跟你们聊吧。” 秦温书踏前一步。 他今日穿了一件素青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暗银丝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 面如冠玉,衣衫干净出尘,往堂中一站,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 那些商贾纷纷抬头看他。 有人认得他,知道这是刺史幕府里新设的市易勾当司的主事。 有人不认得,可看他这身气度,也不敢小瞧。 更何况这些日子灵州的布告贴得到处都是,谁都知道市易勾当司权柄极大,勾当市易事更是刺史跟前的头号红人。 原本有人心存轻视,觉得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可得知他乃是南楚士子、名门之后,那点轻视也就收了起来。 秦温书朝众人微微拱手,声音清朗,不疾不徐:“诸位手上这三样东西,是刺史大人赠与诸位的见面礼。” “糖,刺史大人给它取名灵州糖。” “盐,取名灵州盐。” “胰子,取名灵州皂。” “这些东西,以前灵州没有,北庭没有,整个大乾都没有。” “但如今,顾名思义,你们手里的东西,都是市易勾当司产出来的。” 秦温书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今日,刺史府携市易勾当司,便是要定下盐、糖、皂的专营之权。” 此话一出,满堂商贾如同被五雷轰顶。 有人颤抖着问:“敢问秦易事,此物……能产多少?造价几何?” 这话问出了满堂商贾的心声。 所有人齐齐望向秦温书,连那些还趴在地上的四个人都竖着耳朵。 在他们看来,这等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精盐或许还好些,兴许得一两银子一斤。 可那糖,却是闻所未闻,甜得如此干净,怕是十两银子都有人抢着要。 至于胰子,他们还不清楚功效,可光凭那股梅花香和细腻的质地,也绝对便宜不了。 若是能拿到专营之权,转手一卖,那利润,那利润…… 秦温书笑了笑。 那笑容清朗而从容,像春风拂过湖面,却让每一个人心里都跟着一颤。 “此物并不昂贵。”他开口了,“诸位能卖多少,勾当司就有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绷紧的脸上扫过去,然后竖起一根手指:“灵州盐,一百文一斤。” 满堂一静。 有人手里的匣盖“啪”地掉了。 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 一百文! 官盐卖十二文,私盐卖六文,可那是又苦又涩的粗盐。 这雪一样白的细盐,放在河东、关中,一两银子一斤都有人抢着要。 一百文,成本连零头都不到。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算账了。 一百文进货,运到河东卖一两,翻十倍! 长安权贵,听闻同样能吃到细腻的淮盐,可那是贡品,只有王侯将相才能品尝! 这灵州盐,怕是不比淮盐差。 十倍利,二十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