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第一悍卒
第235章 三家专营分定矣
叶听澜 · 更新时间未知
满堂商贾的视线全被那个狐裘女人勾了过去,连趴在地上那四个都忘了疼,歪着脑袋往门口看。 唐舜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这时候朱夯从门口挤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朝唐舜拱了拱手: “府君,此人自称从庭州来,与节度府之人有旧,属下便自作主张,放她进来了。” 唐舜摆了摆手,“先下去。” 朱夯低着头退了出去。 唐舜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女人身上,“你是谁?” 女人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种庭州官话特有的利落劲儿: “小女子胡璇,庭州人士。” “前日与莺初游玩,她送了我一块灵州皂……”她说到这里,偏头看了一眼满堂商贾面前那些打开的匣子,又补了一句: “方才是听到了这个名字,是这么叫吧?”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唐舜脸上,唇边浮起一丝笑,那笑里带着三分生意人的精明,两分女娘家的娇态: “打听之下,才知大人欲以此物专营。” “小女子不才,胡家在庭州也颇有家资,愿大人开恩,准许参与此次专营。” 原来是关系户。 还是李莺初的关系。 这话一出口,满堂商贾的脸色全变了。 有人低声嘀咕起来:“胡家?庭州那个胡家?养了千头羊的胡家?” “怎么她也来了?灵州的事,庭州的人来凑什么热闹?” “你认得?此人我见过,这两年胡家的生意全是她在打理,是个厉害角色。” “灵州皂有什么魔力?连庭州豪商都闻着味来了?” 趴在地上那四个也竖着耳朵听,越听脸色越难看。 胡家,庭州豪商,占地几十里,有自己的草场和大山,养了千头羊,还有驴、驮马、牛。 人家那家底,比他们周吴郑王加起来都厚。 “既然如此。”唐舜开口,压下满屋子的嘈杂,语气不温不火,“那你知道灵州皂的用处罢?” 胡璇点头,干脆利落:“知道,洗面、沐手、沐浴、涤衣,洗得白净,余香久留,比寻常胰子细腻数倍,香味清正,不腻不浊。” “小女子还知道,这东西用灵州本地所产为料,勾当司独门秘制,灵州之外,别无二家。” 这女人不简单,一开口就把灵州皂的好处和独一份的优势全点透了。 唐舜偏头看了秦温书一眼,轻轻点了点下巴。 秦温书会意,上前一步,看着胡璇,“胡姑娘,你可以参加此次专营。” “但有一点,必须遵守勾当司规矩,灵州皂必须在灵州生产,灵州经销。” “你胡家可以入局,但是必须在灵州本地设坊雇工,用灵州之人,账目由勾当司核查,若有违逆,专营权随时收回。” 胡璇眼光闪闪,那对梨涡又深了一分,施了个万福,腰肢弯下去,狐裘下摆铺了一地,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落在雪地里的靛蓝花: “没问题,胡家既然来了灵州,自然是按灵州的规矩办。” 秦温书点头,转身面向满堂,声音拔高了些: “灵州皂,乃是备受小娘子喜爱之物,既然胡姑娘有此意愿,那么,灵州皂专营之权,便给胡姑娘了。” 胡璇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那对梨涡若隐若现,衬得整张脸明艳起来。 她朝秦温书又施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轻快:“谢秦易事,谢唐大人。” 满堂商贾一个个无精打采,黯然神伤。 有人把面前的匣子合上,有人靠在椅背上长吁短叹,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周吴郑王四个人趴在地上,可眼睛里的怨毒比方才更深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三块肥肉被三个人叼走,自己挨了三十棍,什么都没捞着。 贾万年,一个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小商贾,拿了盐。 徐东升,一个开酒楼的粗人,拿了糖。 胡璇,一个外来的女人,拿了皂。 三个人摘了桃子,可他们四个灵州最大的商贾,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谁知这个时候,秦温书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慢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专营之事,已经定下了,今后,若无违反勾当司规则之人,三家不会轻易取消专营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从满堂商贾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四个趴在地上的人身上。 “诸位远道而来,参与此次专营之事,刺史府也不会让诸位空手而归。” “专营之权已经定下,但,专营之下,还有分销。” “诸位,可还有店铺开不下去,受人排挤之事?刺史大人仁心宅厚,看不得诸位受苦。” “分销”两个字一出口,满堂商贾先是一静,像是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可等他们真正品出味来,人群立马哗然。 “分销?还有分销?” “就是说,咱们也能卖?!” “不用专营权,也能卖灵州盐、灵州糖、灵州皂?!” 有人已经离开座位,往前挤了两步,伸着脖子看秦温书,生怕自己听错了。 那些方才还蔫头耷脑的中小商贾,一个个像被灌了药似的,眼睛亮得吓人,脸颊涨得通红,呼吸又粗又急。 他们也听出来了秦温书的言外之意。 方才二人的做派,历历在目,若是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活该受穷! 这是要投名状! “大人,小人状告黄家家丁!” “秦易事,小人也要状告!黄家除了砸铺子,还放高利贷!灵州多少小商户,被他们逼得卖儿卖女!” “小人的酒楼隔壁,原本是一家布庄,就因为借了黄家五十两银子,利滚利滚到三百两,布庄东家还不上,黄家便把他女儿抢去抵债,那姑娘才十四岁!” “秦易事!黄家强占了我家的祖宅,说是抵债,可那宅子值五百两,我家只欠他八十两!” “黄家逼我签了契,把我家的粮仓吞了!” “黄家派人往我铺子门口泼粪,往我家里扔死猫,我婆娘被吓得流产,至今怀不上孩子!” “黄家私藏兵器,在他们城外的庄子里,养了几十个亡命之徒,明面上是护院,实则是一支私兵!” 这一回,不再有迟疑。 利益驱使之下,商贾们集体叛变,一个个化身正义人士,对黄家口诛笔伐。 他们争相告状,生怕说得晚了,说得模糊了,再失去这分销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