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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碎低头看了它一眼，小蛇也抬头看着他，极其不友好的抽了他一下。

车子又开了一段，谢碎能感觉到那条蛇正在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往他衣服下摆的方向移动。

蛇头从他的腿侧滑过去，沿着他外套下摆的边缘，像在试探什么。

谢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下去，按住了蛇的身体。

他的手指箍着蛇腰，力度不重，但方向明确地把那条蛇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从外套下摆的边缘拉到了腿面上。

蛇的身子在他掌心里扭了一下，像在表达不满，尾尖还试图从他的指缝间往外套里面钻。

“好好趴着，我在开车呢很危险。”

小粉蛇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收回了那颗正准备往他衣服里钻的脑袋，盘回他腿上了。尾巴尖还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表达某种不太情愿的顺从。

车停在温白一家楼下的时候，谢碎熄了火，拔了钥匙。他低头看着腿上那条已经安分下来、正闭着眼盘在他腿上的粉色小蛇，伸手把蛇拿起来缠在自己手腕上。

小粉蛇的身体冰凉凉的，鳞片光滑，缠在他手腕上的时候自动收紧了一圈，像一个活的手镯。

谢碎腾出另一只手，拎起后座那件叠好的外套，下车关好车门上了楼。

到了门口，他腾出那只被蛇缠着的手，拇指按在密码锁上，一个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他侧身用肩膀顶开门，站在客厅中间，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已经调整好角度、正安安稳稳地盘在他腕间的粉色小蛇。

“可以变回来了吗？”

小蛇摇摇了脑袋，带着点坚决。

谢碎觉得有些好笑：“是因为害羞吗？”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尾巴尖就抽了他一下。

谢碎看着那条已经把尾巴收回去、整条蛇都缩进他袖口里的粉色小蛇，嘴角动了一下。

“我猜对了。”

他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蛇在他袖口里动了动，但没有钻出来。

“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我，”谢碎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进来，带着一点无奈的认真，“这对我不公平。”

小蛇慢慢从他袖口里探出头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爬到他的肩膀停住了。

然后它用头拱了拱他的脸，很轻的，像一个人在想要确认什么的时候会用额头碰一下对方的那种试探。

谢碎站在床边，把蛇从肩膀上接下来，放在床单上。

蛇的身体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小片粉色的颜料，被灯光照得有些发亮。

他看着它没有移开目光。“没什么想和我说说的吗？”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不再亲亲了吗？”

蛇的身体在床单上僵住了。然后那一团粉色迅速地膨胀、变形、拉长，鳞片退去，四肢和躯干从那条蛇身里重新长出来。

温白一裹着被子，整个人从脖子到脚踝被那床深色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粉色的、散在枕头上乱乱的头发。

他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锁骨也是红的。

“可以吗？”他的语气像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谢碎看着他，眨了眨眼。他没有想到温白一会真的变回来，也没有想到他变回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可以吗”，更没想到他问出这几个字时是如此的可爱。

“……逗你玩的。”

温白一的眼睛瞪大了。“谢碎！”他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缩进去了，被面上隆起一个圆滚滚的包。

谢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的温白一，过了一会儿，他往前倾了倾身，伸出食指，戳了戳那团被子。

被子团动了一下，往床的另一侧挪了一点，布料在床单上摩擦，发出极细的声响。“别碰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

谢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

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像是被布料过滤了好几层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能听出来是带着鼻音的一句话，像一个人在抱怨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含混的、不情不愿的音节。

被子动了一下。从边缘慢慢掀开一条缝，温白一的脸从那条缝里露出来，头发被布料蹭得翘起来了，脸颊因为闷了太久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他的眼睛还带着一点刚从情绪里挣脱出来的微光，他看着谢碎，然后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床的方向带了一下。

谢碎没有站稳，膝盖磕在床沿上，然后整个人摔进了床垫里。

温白一压在他身上，那床被子从两个人之间滑落下去。

谢碎的手腕被他握着后背贴着床单，此时的他才意识到温白只穿着一条灰色的内裤，腿和锁骨暴露在外，粉色的长发散在谢碎的胸口和枕头两边。

温白一红着脸，他低头表情恶狠狠的看着谢碎，鼻尖几乎要碰到谢碎的鼻尖。

“闭眼。”语气是那种一个人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但实际控制不住抖的调子。

谢碎并没有闭眼，他看着温白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盏小灯的深红色眼睛。

直到温白一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闭眼。”

这次谢碎把眼睛闭上了。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温白一的手从谢碎的手腕上松开了，撑在他的头两侧。

他的嘴唇从谢碎的下唇移到上唇，贴着。

过了一小会儿，谢碎感觉到他的舌尖探出来了，轻轻地、缓慢地撬开他的唇缝。

那股温热的触感沿着谢碎齿间的缝隙向内蔓延，落在他上颚最敏感的那片位置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留下一道清晰的、滚动的温热轨迹。

谢碎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了，搭在温白一的腰上。

温白一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绷紧了一下，他的舌 尖在谢碎的口 腔里更深 地探 进去了一点，划过谢碎的 上 颚，触碰到他 齿列内 侧那一小片 更软、更热的黏膜，然后轻轻地、缓慢地搅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也像是单纯地不想让这个瞬间结束。

谢碎的手在他的腰侧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收拢，指腹贴着皮肤，感受着正在加速的心跳。

温白一的头低下去，嘴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沿着他的下巴往下落。

他的鼻尖蹭过谢碎的喉结，停在那里，嘴唇张开了一小会儿，然后收回去，沿着锁骨的方向继续滑行。

他的嘴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谢碎偏了一下头，像要把自己的脖子露得更开。

他感觉到温白一的呼吸打在锁骨上，湿热的，他的手指从温白一的腰侧往上滑，碰到他的肩胛骨，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温白一的鼻尖贴着他的喉咙，温热的气息融进了他的皮肤里，穿过那一层薄薄的、还在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发热的表皮，和他的心跳融在一起。

第44章 大度的人

两个人不知纠缠了多久，像两条被风吹到一起的线，越绕越紧。

温白一的膝盖卡在谢碎的腿间，床单被扯得皱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扯动过的布。

谢碎的手从他的肩胛骨滑到腰侧，那里的皮肤是温热的，温白一低头吻他的锁骨，吻他胸上那道已经结了痂的牙印，舌尖碰上去的时候谢碎感觉到那道疤微微发痒。

那层边界正在变薄，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折痕处已经发白了，快要破了。

温白一的手指搭在谢碎腰间的布料边缘时，谢碎偏过了头。

他的呼吸是乱的，手指落在床单上。“不……不早了。”

“睡觉吧。”

温白一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嘴唇泛着红被亲过微微肿着。

眼睛在夜灯的光下带着一点潮湿的、还没散尽的雾气，伏在他身上，头发散在谢碎的肩头。

他看了谢碎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把脸埋进了谢碎的颈窝里。

“……嗯。”声音闷闷的，像一个在打盹的人含糊的应答。

结果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温白一是被光晃醒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把他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搭过去——空的。床单是凉的，已经冷透了。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从“半梦半醒”直接切换到了“全功率启动”。

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拿手揉了一整夜。他看了自己身上那条还穿着的内裤，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已经凉透的位置。

他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快出残影了。

“你去哪了？我一睡醒你就不见了。”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人！”

“背信弃义的人！”

“薄情寡义的人！”

“渣男！！”

谢碎：“出来吃饭。”

温白一走进餐厅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领口松松地露出一截锁骨，头发用一根深色的发夹别住了几缕，剩下的散在肩头。

他走到谢碎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他坐下之后把目光移到谢碎脸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臂环在胸前，摆出了一副“我有话要说”的姿态。

“你怎么起床不叫我？”

谢碎正低着头在喝他那杯豆浆，咽下去了才抬头看他。

他听到温白一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浮现出的画面是那时候当保镖的日子，每天早上去温白一家，敲了门没人应，推门进去看到床上那一团拱起的被子，他站床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被子底下就会传出一句闷闷的、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他妈谁啊？”

“不起！”

“瞎了吗没看到我在睡觉？”

一套三连过后就是一个枕头砸过来，砸在他胸口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被子里面的人已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谢碎想到这里，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温白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不知道在脑补什么给自己想美后，心情颇好的多吃了几口。

吃到后半程，温白一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等吃完饭我们去……”

“吃完饭我要去趟医院，下午还要去上班，今天恐怕没时间陪你了。”他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硬，补了一句，“明天休息，明天陪你。”

温白一坐在对面看着他，嘴角那个正在往上升的弧度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