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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委屈。

谢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胸口还在起伏的韩正宁。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我才走开几分钟。”

“碎哥…他动手打我。”韩正宁说。

“他先骂我的。”温白一说。

谢碎站在两个人中间,有些无奈的转向韩正宁。“你没事吧…疼吗?”

韩正宁看着谢碎身后挑衅的温白一,最终哽了一下,“没事,我登机了。”

他转身朝安检口走去,步伐很快没有回头。他的背影穿过人群,越走越远。

谢碎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转回身看着温白一。“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温白一的手还举着,“没什么…是我没控制住脾气…”

谢碎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吹了吹:“疼吗?”

“你再吹吹就不疼了…”

“真的吗?”

“嗯…嗯…嘴…嘴巴也有点疼。”

谢碎转身就走,温白一连忙跟在身后:“诶…等等我啊。”

第53章 挑衅

在送走韩正宁之后的第一个星期,温白一提了二次回家的事。

他那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了谢碎一眼,说:“这周末跟我回去一趟吧。”

谢碎正在擦一个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回哪?”

“温家。”

谢碎把杯子放回架子上。“行啊,哪天?”

“周六。”

周六早上,两个人开车上路。温白一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比平时松散一些。

谢碎坐在副驾驶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吗?”

温白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这都被你发现了?”

“之前几次回去你都不太高兴。”

温白一没有否认:“是有点不太好。”“所以你和我结婚之后要多帮我说话。”

谢碎转过头看他,“帮你说话?”

“对啊,”温白一的声音带着一点随意的腔调,“我一个人回去总是被他们欺负,你在的话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太为难我。”

谢碎看着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温白一差点没憋住笑:“……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点变形,“这话可是你说的。”

车子在一扇黑色的铁艺门前慢了下来,门缓缓打开了,车开进去穿过一条两边种着老树的路,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

温白一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熟悉的房子,然后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走吧。”

谢碎看着那扇深色的木门,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门框上刻着暗色的纹路,门把手是黄铜的。

温白一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谢碎一眼。

“别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了你。”他推开门,侧身让谢碎先进。

客厅里比上次安静得多,没有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前,只有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是温生。

他看到温白一,又看到他身后的谢碎,愣了一下:“回来了?”他放下报纸,站起来,“每次都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不就没惊喜了?”温白一没有在客厅停留太久带着谢碎穿过客厅,穿过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通往花园的门。

花园里的光线比室内亮了许多,温老爷子坐在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面前那盆茶花的枝叶,旁边放着一只小瓷碗,里面装着一小堆剪下来的枯叶和细枝。

“爷爷。”温白一喊了一声。

温老爷子剪了一刀才把手里的剪刀放下,慢慢地抬起头来。

“又来了?”

温白一走过去,在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来翘起腿:“我带他回来看看。”

谢碎走到温白一旁边,没有马上坐下,像是还在等一个“可以坐下”的示意。

温老爷子没有说坐,而转过脸看着温白一:“看什么?”

温白一的声音很轻快,“让你再看看他。”他朝谢碎的方向歪了一下头,“上次你见过他,这次再认真看看。”

温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回谢碎身上,“坐吧,站着我抬头累。”

谢碎在温白一旁边坐下来了,花园里很安静,风从树梢之间穿过来,把那盆茶花剪过的断口处渗出的一点清香轻轻拂向四周。

温老爷子拿过小瓷碗旁边的一块干布擦了擦手:“这次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温白一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谢碎,“你觉得呢?”

谢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温白一的脸,又看了一眼温老爷子那双正在等答复的眼睛:“……看您方便。”

温老爷子轻哼了声:“那就留下吃饭吧。”

“不过我还是那个问题,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谢碎坐在藤椅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温白一。

他心里想的是——这个温家的人,为什么都喜欢催婚?上次在书房里问了一次,这次换了个地方又问了。他坐在花园里,被阳光和修剪过的枝叶气息包围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已经被问过好几次的问题。

温白一倒是比他坦然多了,伸出手来,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在日光下反着一点细碎的光。

他把手举到温老爷子面前晃了一下:“快了,”他的语气像在展示一件他等了很久才到手的东西,“这是谢碎给我的,好看吧?”

温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婚还是快点结吧,脑子都不正常了。”

谢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颈,不知道自己是该接话还是该假装没听到。

温白一倒是完全不以为意,他靠回椅背,开始东扯西扯地说起别的来。

谢碎并不清楚温白一是否真心喜欢这个家,但每次他总在爷爷面前说很多话。

过了一会儿,温老爷子转向谢碎:“你先回客厅坐一会儿,我和他说几句话。”

谢碎点了点头起身,只留下温白一略带埋怨的一句:“干嘛让他走啊。”

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之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位置空着,报纸叠好放在茶几边缘。

只剩下厨房那边传来的水声,谢碎坐在沙发上,他不太确定自己是被请出来还是被支出来的,但既然温老爷子开口让他先离开一下,他就出来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徐知琴从厨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在围裙上蹭了一下。

“小伙子,你坐那儿干嘛?要不要喝点什么?”

谢碎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徐知琴已经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果汁,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喝这个吧,天气热。”

谢碎看了一眼那杯果汁,又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下来了:“谢谢阿姨。”

徐知琴没有马上回厨房,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了:“你是……”她的目光上下扫了一遍谢碎,从那件洗得干净的深色外套扫到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收回来了,“你是小温的朋友?”

谢碎想了一下:“是。”

徐知琴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

“几个月就愿意带回家见爷爷了?”她的语气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对这件事本身感到好奇的寻常。

谢碎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我们关系还可以。”

徐知琴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更具体的答案,但谢碎没有再说了。她也就不再追问,换了一个方向,语气随和了些:“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谢碎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服务员。”

徐知琴挑了挑眉:“嗯?服务员啊……”她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是在什么高级餐厅的那种吗?挺辛苦的吧……”

谢碎感觉到那层提问的气息正在慢慢变薄:“山泉公馆。”

徐知琴的表情顿了一下,:“哎呀……”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件她需要消化一下的事情时会用的语气。

“我听说那里乱得很。”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拍,像在找一个不会显得太冒犯但也能把话说出口的方式,“不过也确实……机会多一些。在那地方上班,能碰到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嗯,”谢碎说,“会遇到一些人。”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们家白一的?也是在公馆里认识的?”

谢碎心里忽然想起温白一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和我结婚之后要多帮我说话,我一个人总是被他们欺负。”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徐知琴见谢碎不说话轻轻笑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把手搭在膝盖上,“我之前听人说,白一他有时候会去那种地方。可能也就是去喝喝酒什么的。”

她的语气是一边试探着往外递的,像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问出点什么,又怕问得太直白。

谢碎听出了她那层试探:“他之前是会去。”他顿了一下,“现在不常去了。”

“那不挺好的,年轻人嘛多定定心,少在外面晃荡总是好的。”

谢碎点了点头,俩人之间的话题也就此终断了。

饭快好的时候,温白一才出现在客厅里。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推开门的时候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谢碎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谢碎正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叠好的报纸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想什么。

温白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靠过去,声音放低了:“想我了?”

谢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温白一不满地又贴了上来,比他刚才躲开的距离还近了一点:“干嘛?”

谢碎摇了摇头:“没有。”

温白一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温生从楼上下来,徐知琴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摆好了。

温白一才站起来朝谢碎伸出手:“走吧,吃饭。”

饭桌上,徐知琴端着汤碗,一个一个地给众人盛汤。她先给温老爷子盛了一碗,再给温生盛了一碗,然后端着碗走到温白一旁边,把汤碗放在他手边。

“今天的汤炖了一下午,你尝尝看。”

温白一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没有马上端起来,也没有说好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