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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love · 更新时间未知
早起、烧水、熬汤、端到正殿门口等通传、进去之后乖乖站着等温白一开口使唤、被使唤完了退出来、回到偏院等下一次被叫。
他照顾温白一的一日三餐可谓是照顾的比他妈都勤。
师傅今天来过一趟,把了温白一的脉,又开了几贴新的药,临走的时候拍了拍谢碎的肩膀,说家里那边托了隔壁大娘照看,让他安心待着不用担心。
谢碎送师傅出二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傅,您说我什么时候能走?"
师傅看着他捻了捻胡须:"伤筋动骨一百天,王爷这腿虽然有旧疾,但最近调养得当,也得好几个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家徒弟那张年轻的脸声音放低了一些:"王爷可能是看重你。你在这殿里好好的,还能赚点钱,比你跟着我满山跑强。"
谢碎张了张嘴想把那天那句"你想当皇帝吗"告诉师傅,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怕说出来吓到老人家,他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目送师傅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之后转身往回走。
他在偏院里坐了一会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站起来把那口小锅洗了洗,准备再去厨房找条鱼。
这几天他每天都在炖鱼汤,已经炖得连厨房的厨娘都夸他手艺见长。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问问今天王爷想不想喝鱼汤,毕竟连喝这么多天怕是会腻。
但他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那侍卫面无表情地朝他拱了拱手,说了一句"今日殿内有贵客,王爷吩咐无重要事情不准进"。
谢碎抬头看了看正殿紧闭的门扇,隔着门板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用面对那个人,今天倒是省了一桩事。
他刚在偏院里坐下来没多久,就有人急匆匆地跑进偏院来传话了——"谢医师,王爷叫你过去一趟。"
谢碎从石凳上站起来跟着传话的人往正殿的方向走,他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看了一眼半开的门扇然后低着头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殿内有两个人,一个坐在他熟悉的紫檀木大椅里,姿态散漫地靠着椅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在指间慢慢转着,正是温白一。
另一个坐在他下首一张圆凳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身形清瘦面容带着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
谢碎在看清那身明黄色的时候脚步骤然顿住了。
明黄色——那是皇帝才能穿的颜色。
他低下头来不及多想,就要跪下行礼。膝盖刚弯了一半,温白一的声音从椅子那边飘过来慢悠悠的:"不用跪了,站这儿就行。"
谢碎的膝盖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慢慢地直起来了。
他站在殿中央,低着头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皇帝坐在那张圆凳上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他的头发扫到他的衣摆,像在看一件刚发现的、有意思的东西。
温白一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皇帝和谢碎之间打了个来回:"谢碎,今日府上没有鱼了?"
谢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我怕王爷天天喝鱼汤会腻……"
"确实,"温白一的声音慢悠悠的,"我这个人没耐心。对很多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
谢碎低着头站着,感觉这句话里有话但不敢吭声。
皇帝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温白一清亮一些,带着一种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温和的语气:"叔父,这位是你府上的什么人?"
温白一的目光从皇帝脸上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一下扇子:"我的医师。"
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话,笑了一下目光又落回谢碎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怪不得觉得眼生,长的倒是英俊。"
他顿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带着一种他自以为很得体的和善朝谢碎的方向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温白一皱了皱眉,他的本意是打算叫谢碎过来给这傻皇帝示个威,告诉他自己身边有的是人能当上他这个位子。
但他忘了这皇上是个断袖…于是啧了一声打断谢碎的自我介绍:"行了,出去吧。"
谢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温白一连忙点头,躬身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出了殿门。
他走出殿门的时候听到身后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皇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叔父……我近日身体也不太好,不知你府上这位小医师能否去宫里一趟?"
温白一的声音紧随其后:"怎么?宫里的太医都死了吗?需要我府上的医师给陛下看病?"
……
皇帝终于走了。
温白一坐在椅子里,听着殿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随从们恭送圣驾的呼喝声,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折扇,扇骨在指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那小子今天来的目的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探口风、试探他最近的态度、顺便看看能不能在他府上找到什么可用的缝隙。
但让温白一有些意外的是,那小子把话题三次绕到谢碎身上——问他从哪来的、学了几年的医、家里还有什么人,像是在盘算着能不能把人挖走。
温白一把折扇合上搁在桌面上,指腹在扇面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偏头对候在一旁的侍卫说了一句:"去集市上,帮我买几册书回来。"
侍卫躬身领命,问他买什么书,温白一顿了一下:"话本子。不拘什么内容你看着买。"
侍卫走了,温白一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面前还摊着几本没批完的折子,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今天皇帝打量谢碎时的目光,和他那句"长的倒是英俊"。
温白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最后干脆把折子合上了推到一边,靠在椅背里等侍卫回来。
侍卫回来得比他预想的快,怀里揣着一摞书,用一块粗布裹着。
他把那摞书放在案上躬身退了出去,温白一伸手把那块粗布解开,露出下面几册薄薄的话本。
封面上画着花鸟鱼虫,看起来和普通市井读物没什么区别。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翻了几页,然后又翻了几页。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墨字上,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松开了。
他翻到后半册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手,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啪地一声把书合上了丢在桌面上,书页在合拢的瞬间掀起一阵微小的风。
"……神经。"他的声音带不太自然的干涩。
耳朵尖在案上烛火的映照下泛着红,他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但那股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速度并没有被压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册被丢在桌面上的话本,书脊朝上页角微微翘着,露出一截泛黄的纸缘。
他看了它一会儿,伸手又把它拿起来了,翻了翻之前看过的部分,又翻到后面没看过的部分,目光落在那些描写两个男人相处细节的字句上。
话本里的故事写得很直白——一个书生遇上一个将军,两人从相看两厌到互生情愫,其中不乏一些在他看来过于煽情的情节。
他原本觉得自己对这种东西大概只会嗤笑两声就放下,但他翻着翻着,脑子里原本清晰的画面渐渐模糊了,变成了另一张脸——低眉垂眼的、耳朵尖泛着红的、跪在地上给他揉腿时手指温热而小心翼翼的那张脸。
他啪地一声又把书合上了,这次比刚才用力一些,书页在合拢时发出一声脆响。
他把书往桌面上一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房梁,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想什么。
那个采药的小子根本不像话本里写的那种纤细的、需要被保护的男人,他肩背挺直手指有薄茧,蹲在院子里杀鱼的时候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腕骨。
温白一又拿起了一本,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墨字。
但这本比第一本写得更加露骨,翻到中段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目光落在一行描写体态的字句上——"宽肩窄腰,衣料底下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谢碎弯着腰在灶台前切菜的背影,温白一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升起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燥热。
他把书丢在了案面上,动作有些重书页在案面上摊开着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喉咙有些发干,后颈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闭着眼坐了一会儿,脑子里那些画面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清晰了——那个采药人被他叫住时微微绷紧的脖颈,被他夸了"手法不错"时红透了的耳垂,跪在地上说"我不敢"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然后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意扑在脸上让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稍微落下去了一些。
他站在窗边吹了很久的风。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庭院里的石砖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皇帝坐在下首时打量谢碎的目光,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然后啪地一声把窗扇关上了,转身走回书案前,把那几册话本拢起来塞进最底下的抽屉里锁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书案前面,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成一道瘦长的、沉默的黑色轮廓。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烛火吹灭了,殿内陷入了沉沉的、安静的黑暗中。
……
接下来几天,谢碎明显感觉到温白一在躲着他。
起初他还不太确定。
第一天他端着炖好的汤走到正殿门口,侍卫说王爷在午睡,谢碎就把汤留在廊下的食盒里退回去了。
第二天他早起去正殿候着问今日是否需要揉腿,侍卫说王爷今日有事,让他先回偏院等着。
第三天他连殿门都没能靠近,远远地就看到两个侍卫站在门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中一个就朝他摆了摆手。
谢碎端着那碗汤站在回廊下面,看着紧闭的殿门愣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转身走了回去。
他把汤放在偏院的石桌上,坐下来看着碗里白茫茫的热气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一层薄薄的油膜浮在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