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精灵的异变

通过元素契约将阿什琳彻底纳入自己的追随者序列，艾薇尔心中的一件隐忧终於放下了。 虽然是政治联姻，但若真要将这位新晋的男爵夫人长久地隔绝在霜语领核心秘密之外，艾薇尔总觉得不太妥当。 她毕竟需要藉助【银发天使】艾尔的身份活动，许多事务也免不了与伊戈尔频繁商议。 若是阿什琳对此一无所知，长久下去，不仅可能滋生不必要的猜忌与隔阂，更可能在领地内引发些不着边际的风言风语。 那些关於「领主与神秘女顾问关系暖昧」、「领主大人是个喜欢幼女的变态」之类的流言蜚语，艾薇尔可一点都不想听到。 现在好了。 阿什琳同样立下了追随的誓言，与她缔结了元素契约。 从今往後，三人之间便多了一层坚实而隐秘的纽带。 行事交流，也都可以更加坦荡自然。 契约缔结後的几天里，阿什琳时常会来找艾薇尔请教元素使修行上的问题，态度恭敬又亲近。 艾薇尔能感觉到，少女正在努力地适应自己追随者与家族核心成员的双重身份，也在尝试与伊戈尔、与她这位庇护家族的高位精灵建立起更紧密的关系。 这很好。 只是，在与艾薇尔缔结了元素契约之後，阿什琳契约的火元素精灵【赤焰】却陷入了沉寂。 它不再像往常那样活泼地徘徊在阿什琳身侧，而是主动缩回了契约空间深处，灵性波动也变得迟缓而微弱，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让阿什琳有些紧张。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缔结跨属性契约时出了什麽差错，或是自己的精灵承受不住高位灵性的力量。 「艾尔大人————【赤焰】它————已经好几天没有动静了。」 阿什琳找到艾薇尔，碧绿的眼眸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我尝试呼唤它，也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回应————它好像————很疲惫。」 艾薇尔闻言，让阿什琳将【赤焰】的力量从契约空间中部分显化出来。 但召唤却失败了。 艾薇尔微微皱眉，而後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看」向少女的灵魂。 【赤焰】缩在阿什琳灵魂深处的契约空间里。 在艾薇尔的「视野」中，它身上的橘红色火焰比往日暗淡许多，形态也有些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过，它的灵性核心处却隐隐透出一丝奇异的冰蓝色微光。 艾薇尔心中微动。 她仔细感知了片刻，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必担心。」 她看向阿什琳，神情也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它没有出事，相反————它可能要「进化」了。」 「进化？」 阿什琳愣住了。 「嗯」」 艾薇尔点点头：「我的灵性位格毕竟比它要高许多，与它缔结元素契约时，虽然只是下位附属关系，但我的本源气息依旧对它产生了某种影响。」 她微微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不至於让它直接晋升为大精灵，但它的灵性强度和魔力品质，应该都会得到显着的提升。」 说到这里，艾薇尔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思索：「只是————我终究是冰之精灵，而【赤焰】是纯粹的火之精灵。」 「冰与火在元素循环上相隔甚远，属性不说是绝对对立，也算得上是彼此相冲。」 「它受到我的灵性影响後，究竟会变成什麽样子————我也不太好判断。」 「但应该——————不是坏事。」 阿什琳听完，心中的担忧终於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好奇的兴奋「也就是说————【赤焰】它会变得更强吗？」 「应该是的。 「7 艾薇尔给予了肯定的答覆：「等它苏醒，你自然就知道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雪誓庄的庭院里，蔷薇的藤蔓已逐渐攀上庄园的外墙，那几棵桦树与云杉的枝叶也变得越发繁茂。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幅春意盎然的景象。 庭院中的草地上，艾薇尔正陪着刚学会走路的艾琳娜玩耍。 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追逐着一只彩色的布球，发出咯咯的笑声。 忽然，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艾薇尔动作一停，看向了庄园的训练室。 雪誓庄的训练室中，正在练剑的阿什琳忽然身体一震。 她感觉到灵魂深处的契约空间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仿佛有什麽沉寂已久的存在正缓缓苏醒。 下一刻，一团远比以往更加明亮、凝实的橘红色火焰自她身前凭空涌现！ 火焰迅速拉伸，飞快塑形，转眼间便化为那只熟悉的迷你火龙形态。 正是【赤焰】。 但与沉睡之前相比，它的模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火焰构成的躯体更加清晰灵动，每一片鳞甲般的火焰纹路都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原本如同熔金般的眼眸中心，悄然多了一点冰蓝色的微光。 它周身散发出的灵性波动，也比过去强盛了不止一筹。 「【赤焰】！」 阿什琳惊喜地呼唤。 小火龙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一周，发出一声欢快而清越的嘶鸣。 它亲昵地绕着阿什琳飞舞了几圈，最终落在了她的肩头。 几乎在【赤焰】显化的同时，艾薇尔和听到动静的伊戈尔也先後来到了训练室。 「看来是醒了。」 艾薇尔目光扫过【赤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灵性强大了很多。」 她仔细感知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按照之前它灵性辉光的强度判断————它的自然灵性年龄，恐怕至少有八十年了，现在倒是幸运，灵性寿命居然又延长了至少三十年。」 「灵性寿命？」 伊戈尔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 艾薇尔点点头，分享起自己冰魔女记忆中的相关知识：「元素精灵自诞生起，灵魂核心便燃烧着一缕灵性之光。」 「这光芒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黯淡，直至最终熄灭。」 「那，便是元素精灵自然的【死亡】。」 「所谓灵性寿命，便是这光芒从点燃到自然熄灭所经历的时间。」 「对小精灵而言，灵性寿命通常在一百年左右，大精灵五百年，主精灵千年————」 「圣灵则更久，甚至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永久存续，完全称得上不朽————」 「当然，所谓灵性寿命，只是非缔约，非沉睡状态下的自然寿命。」 「实际上，元素精灵可以通过沉睡大幅延缓灵性消耗，部分特殊的沉眠甚至能让灵性流逝近乎停滞————」 「除此之外，与智慧生物签订契约後，元素精灵的灵性损耗的速度同样会大幅度降低，大约为自然状态下的十分之一左右，而只要缔约者不死，哪怕是元素精灵的灵性寿命耗尽，也同样不会消亡。」 「因此，沉睡和缔约是许多精灵延长存在的重要途径。」 「当然，缔约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元素精灵的每一次缔约，都会消耗自身至少十年的灵性寿命。」 说到这里，艾薇尔看向阿什琳肩头那灵性饱满的小火龙：「在与阿什琳缔约时，【赤焰】的灵性应该已经消耗了大半，我估计其剩余的自然灵性寿命，恐怕只剩一二十年。」 「虽因契约得以续存，但在小精灵中也属於年老之辈了。」 「而现在————」 艾薇尔指尖轻点，一道冰银色的微光没入【赤焰】体内，小火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经过我的灵性影响，它的灵性本源得到了补充与壮大，自然寿命至少延长了三十年。」 阿什琳听得心潮起伏。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过【赤焰】的火焰身躯，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家伙传递来的前所未有的活力与亲近。 而【赤焰】在享受了片刻主人的抚摸後，忽然振翅飞起，目标明确地朝着艾薇尔飞去。 它在艾薇尔面前悬停，火焰构成的身躯微微低伏，那双熔金与冰蓝交织的眼眸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意味。 只见它绕着艾薇尔轻盈地飞舞，时不时发出带着明显亲近与感激的鸣叫，那模样———— 活脱脱像只兴奋摇尾的小狗。 阿什琳看得脸颊微红，忍不住扶额，低声唤道：「【赤焰】！回来！不要在艾尔大人面前放肆！」 艾薇尔倒是被逗乐了。 她伸出手指，【赤焰】立刻乖巧地凑上来，用火焰构成的头部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指尖。 「看来它很感激您，艾尔老师。」 伊戈尔在一旁笑道，蓝灰色的眼眸里也带着笑意。 「或许吧。」 艾薇尔收回手，看向阿什琳：「阿什琳，除了灵性增长，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别的什麽变化吧？」 阿什琳闻言，神色认真起来。 她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心念微动。 「嗤「6 一点赤红色的火苗在她指尖燃起，跳跃不定。 「我能感觉到，我的火焰————似乎多了一种新的形态。」 阿什琳不确定地说道。 「嗯，用出来看看。」 艾薇尔颔首。 阿什琳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肩头的【赤焰】发出一声轻鸣，飞到半空，周身的火焰骤然内敛，随即————一层冰蓝色的光晕自它体内扩散开来！ 顷刻间，它身上那橘红色的火焰化为冰蓝，冰蓝色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却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而与此同时，阿什琳指尖的那点赤红火苗，也同步转化成了冰蓝色。 一股森冷的寒意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训练室的地表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 伊戈尔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那冰蓝火焰中蕴含的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 艾薇尔走近几步，冰蓝色的眼眸仔细端详着那团燃烧的寒焰。 片刻後，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具备了【冰寒】意象的火焰————不，更准确地说，是火焰的形态与性质发生了偏转。」 「它依然具备【燃烧】与【附着】的特性，但内在的效果不再是灼热与焚毁，而是—— 「」 艾薇尔仔细斟酌後，沉吟道：「【寒蚀】。」 「它会冻结接触物的魔力流动，侵蚀其结构稳定性，最终导致目标的崩解。」 「而且，这种侵蚀一旦开始，很难被常规手段扑灭或驱散。」 阿什琳目光微亮。 她尝试将一丝魔力注入火焰，火焰立刻微微膨胀，寒气更盛。 「我能感觉到————」 少女那碧绿的眼眸亮得惊人：「这种新的火焰，对魔力和灵性的确有着很强的侵蚀性！」 艾薇尔点了点头，心中也是相当意外。 她没想到，自己缔结的元素契约竟然还能带来这种跨属性的变异效果。 「这份力量，可以作为你的底牌。」 艾薇尔看向阿什琳，语气严肃了几分：「但平日里不要轻易动用，尤其是在不熟悉或不可靠的人面前。」 「而且————用的时候也要小心，这种火焰不仅会焚烧敌人，如果你自己沾染上它，也同样会焚烧你自己的魔力和灵魂。」 「我明白，艾尔大人。」 阿什琳郑重点头。 她心念一动，指尖的冰蓝火焰与【赤焰】周身的寒焰同步敛去，恢复了平常的橘红温暖。 她将【赤焰】唤回，小家伙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飞了一圈後才乖乖收敛了所有异象。 「艾尔大人，您————要给这种火焰起个名字吗？」 阿什琳兴奋地问道。 艾薇尔脑海里下意识就冒出来【乾蓝冰焰】四个汉字。 当然，这个世界是没有对应的翻译的。 结合主物质界的用语习惯，略微沉吟後，她道：「就叫————【寒蚀冰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