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一百七十七、秦亡始于此
阳小戎 · 更新时间未知
“金光?” “嗯,其他几道光团又远,这金光比较特殊,我便专门过去,先取了它,再去找的血滴声源。” 漆黑之门前方,兄妹二人一问一答。 此刻,所有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欧阳戎手中的这一面方形铜镜上。 妙思骑着白鲟靠近了些,好奇观察镜子,恰好鱼身上的萤光也将欧阳戎手中的镜子照的更清楚了些,欧阳戎便也没阻拦她的碍事。 他耐心听完黄萱的描述,低头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面古镜,形状四四方方的,但也不是完全的正方形,而是四个角都有一个朝内的折角,倒是方便人掌一手持握……但总体而言就是方形的。 这种形状的镜子较为少见,一看就是古镜,因为当下大周朝的镜子大多数是圆或椭圆的,这种折角方镜子,古人用的更多,符合曾经某些朝代的审美……欧阳戎记得好像在某本书上看过。 并且,折角方镜的背面,布满铜锈,瞧着就年头不少,它周身还有一圈金黄色的小碎石作为妆点,不像是后天镶嵌的,而是天然就有,给人浑然天成之感。 除此之外,古镜的正面,倒是光可鉴人。 欧阳戎看见白鲟身上的光芒和周围火把的黄光全部被折角方镜的镜面纳入其中,反射到环形大厅上方的天花板处。 他又翻了一圈查看,这是,白鲟又凑过来了些,增加的光亮让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欧阳戎发现,折角方镜的背面铜锈地喜爱,好像隐隐有些小篆文字,阴文刻上的,不过铜锈斑斓的缘故,这些字迹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笔画了…… 漆黑之门内取出的古镜,令妙思看着甚是好奇: “小戎子,让本仙姑也瞧瞧,本仙姑见多识广捏!说不定认得是什么宝物。” 她有些抓耳挠腮,心痒痒的说道。 “你先别动。” 欧阳戎轻轻挥开了一精一鱼。 他打量了会儿镜背面,又拿在手里掂量了下重量,只觉得有些沉手。 是典型的铜材质。 眼下他们还在卢长庚的墓内,条件有限,没法用太多东西去挨个测试。 欧阳戎简易尝试了下,丹田灵气朝手心汇聚,手掌与折角方镜接触的背面位置,有一抹蓝光闪过。 属于中品炼气士的灵气瞬间注入其中。 折角方镜没有反应。 这不是血青铜,或者秘金等物,欧阳戎可以笃定,就是单纯的铜。 搞清楚这些,他将反手将镜子翻转过来,镜面朝上,单手拖着,另一只手伸出手掌,在镜子上面比划了下动作。 同时欧阳戎余光朝下方瞧去。 这面古镜像是先秦古人用的,铜制镜面的打磨技术很落后,远没有这个时代达官贵人们所用的铜镜清晰。 只见,被磨的光滑的镜面,将他手掌的大致模样照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下,光滑镜面内没有什么异常,而被它照到的手掌也没有什么异常。 某种担心有些多虑了。 起初他还以为此镜子照射之物会在镜内镜外发生些变化…… 欧阳戎重新拿起折角方镜,朝四处照了照,都是照出了寻常模样,反复验证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低下头,用它照了下自己脸庞。 镜面内,青年一张木讷脸庞有些模糊,但是能看清楚大致的眼鼻轮廓。 镜子内外的“青年”对视了眼,神态动作一致。 黄萱仔细瞧了瞧,发现镜中的青年容颜没啥异常的。 妙思在一旁,已经带着白鲟一起转了十几个圈了,实在是等不及了。 “小戎子,该我了,该我了,本仙姑也要照照……” 小墨精囔囔着,和欧阳戎抢了起来。 欧阳戎没理她,收回目光,准备也将折角方镜收起,这时,被妙思驱使着靠近的白鲟,身子掠过镜子背面,光芒直接照射在了折角方镜的某处,他所在的角度瞟过去,刚好看到这一幕,也恰好让某个模糊字清晰了些。 “等等,这是……” 欧阳戎呢喃了句,命令白鲟停下,靠近镜背,欧阳戎换了个角度,眯眼看了看铜镜背上的字迹,轻声念了出来: “秦……” “什么秦?” 黄萱和妙思有些好奇的问他,她们发现欧阳戎脸色有些奇怪变化。 欧阳戎指了指镜子背面,朝一人一精示意道: “这个字好像是个秦字,是小篆字体。” 黄萱好奇,从欧阳戎手里重新接过了折角方镜,低头看了看,妙思也凑了过来偷瞄。 少顷,黄萱缓缓点头: “确实像是秦字,难不成是它的名字?” 欧阳戎摇头,“不确定,一般没有将镜名刻在镜身上的说法,镜子等物上面的刻字,都是有特殊的意味或用途。” “有道理。”黄萱肯定道:“而且也不这这一个字。” 妙思也盯着镜背面,嘀咕道: “这就是秦字,在第一位,后面……二,三,四,五……有五个字哩。” 黄萱蹙眉:“这是何意?” “不知道,还得再细看下,不过在这儿没有清洗铜镜的条件,回去再说。” 欧阳戎摇了摇头,他刚刚已经默默尝试过用手帕等物擦拭镜子背面的锈迹,让字体还原清晰,然而铜锈腐蚀镜背太久,想要再度看清楚镜背面的这段阴文,有些困难……只是短时间内不行。 欧阳戎指肚又摩擦了下那一行字,旋即视线挪开了,又摇了摇头。 黄萱瞥了下欧阳戎神情专注、低头打量的脸庞,小声问道: “檀郎哥哥是看清楚了吗?” “没,不管是秦什么,回去再说。” 黄萱也笑着说: “嗯,我也没看出有啥蹊跷……但是,檀郎哥哥,在灵眸视角中,此物的金光很耀眼。” 欧阳戎丝毫没有怀疑她,重重点了下头: “我相信小萱,此物还有待探究,先不急。” 这时,他注意到面前的小萱好像在默默揉着腰部某个位置,似乎是刚刚被他用力握过的地方。 欧阳戎有些不好意思,误以为小萱是被他揉疼了,此刻也不敢去提此事,视线回到了古镜上。 嘴里却认真语气的说了句: “小萱辛苦了,这趟真是有劳你了。” “檀郎哥哥这是什么话,不要这么客气。” 黄萱眸子低了低:“能帮到檀郎哥哥,也很开心。” 她又指了指一直在吸引欧阳戎大部分注意力的古镜,问道: “檀郎哥哥,此物可有什么蹊跷?” 欧阳戎却反手收起了古朴铜镜,朝黄萱道: “我们先出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等我下,小萱休息休息。” 说着,他便走去周围画壁,将火把收了起来。 黄萱下意识跟上他,不禁问: “檀郎哥哥,咱们这就走吗,不进去再探探吗。” 她又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倒没有。” 欧阳戎看了眼漆黑之门,又问:“小萱,你确定里面还有几团类似的光源?” “嗯。” 黄萱笃定道:“我不会看错,只是它们有些远,我刚刚又去找那血滴声源,浪费了些时间……阿兄,容我休息一下,再进去找东西。” “小萱,别进去了,你体力撑不住的。” 欧阳戎轻声道: “刚刚你在门内已经力歇,不能再硬闯。” 黄萱愣了愣,安静了会儿,跟着已经转身走向门口的欧阳戎,路上,轻声问: “阿兄是怎么知道的。” 走在前面的欧阳戎沉默了会儿,回过身子,在妙思、黄萱有些意外的脸色下,抬起手,揉了揉黄萱的脑袋。 “刚刚在门边撞上,小萱已经体力不支了,我能感觉得到,小萱说自己在里面走了很久,我也等了很久,虽然等的煎熬,但是我知道,小萱在里面走的更煎熬,只能看见大致的光源,实际还是两眼一抹黑,最关键的是,还要忍受黑暗中的幽闭恐惧情绪……” 黄萱脸色怔怔的看着摸她头的青年。 青年脸庞木讷,眼神却出奇的明亮: “而且花了这么长时间,小萱只取出了镜子和手帕出来,若不是小萱的身体实在挺不住了,小萱不会只带这么点东西,肯定是体力不支的,虽然我并不确定,小萱使用天真灵眸需要消耗些什么,但肯定没那么轻松,有时候,天赋不是恩赐,而是负担,天真灵眸更是如此。” “檀、檀郎哥哥……”黄萱语气有些打颤。 欧阳戎摆摆手,打断了她: “好啦,今夜结束了,咱们一起回去,下个月再来,小萱好好休息下,恢复恢复精力,今夜干的漂亮。” 黄萱小声道: “确实有些消耗灵气和体力,不过我恢复的快……” 她还想再劝,却发现欧阳戎脸色坚毅,不容她劝说,黄萱只好换了个话题,转而继续说道: “其实刚进去的时候,没多少害怕,但是这门内有阵法在,明明瞧着不远的光团,走过去的路程兜兜转转,很是麻烦……所以走到后半段,确实是有些担心害怕在的,不过,一想到檀郎哥哥你和女仙大人都在门口,而且还有白鲟的光团在原地不动,我每次回头都能瞧见,倒也没多少害怕了……” 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外人面前的冷清小道姑朝前方认真倾听的青年,蓦然一笑: “刚刚在门口撞到檀郎哥哥,虽然有些疼,但是心里却很踏实,不过,我还是要说,檀郎哥哥下次一定要冷静,不能乱进,当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走进去太快,有些莽撞,低估了此门,惹的檀郎哥哥在外面担心……差点害了檀郎哥哥。” “不。”欧阳戎脸色有些惭愧之色,轻声道:“说到底,还是我能力欠缺,才需要你冒险进去,这是不得已中的不得已。” 黄萱忍不住要纠正他: “檀郎哥哥,你……” 欧阳戎想通了什么,忽而笑了笑: “好啦,咱们都别矫情了,跟我走,咱们先出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嗯,好。” …… 拂晓,天还未明。 红尘客栈顶楼,最靠角落的一间房内,木讷青年独坐在书桌前,两手忙碌着。 一面折角方形的镜子,静静的躺在桌面上,背面朝上,被一双手掌用手帕沾水反复擦拭着。 是归来的欧阳戎,和从卢长庚墓中带回来的折角方镜。 欧阳戎和黄萱离开卢长庚的坟墓后,乘着小舟原路回到了桃源镇,将白鲟重新留在了卢长庚的坟墓附近,潜伏起来。 和大白离别之际,女仙大人还蛮舍不得的,分别是那叫个一步三回头。 众人在红尘客栈本来是租有两间客房的,一间之前是给秀发住的,不过这一趟往返,秀发没有过来,回东林寺了,便多出一间客房来,专门留给欧阳戎。 眼下,方家姐妹们留在了下午那件院子里,在那儿歇息,正好,将红尘客栈的这两间房,交给了欧阳戎和黄萱分别居住。 半夜三更回到客栈后,欧阳戎让黄萱先去洗漱休息,他则是一人持镜,回到了隔壁客房,研究起了新获得的古镜。 客房内安安静静,床被整齐码放,等待着书桌前的青年入榻,不过此刻,他明显沉迷于手中的镜子。 妙思不在客房内,是去了隔壁黄萱的屋子里,在小道姑的闺榻上睡觉,小娘和小墨精感情深厚,许久不见,话多的很,说不得此刻还在帘帐后面说悄悄话呢。 欧阳戎难得获得如此清静,心里其实巴不得如此,眼下,倒是能专心致志的做正事了,少去了妙思的囔囔打扰。 眼下,桌面上倒扣着的折角方镜,背后铜面干净了不少,正在被欧阳戎仔细的擦拭着。 他手边摆放一盆水,沾湿的手帕缓缓摩擦着折角方镜背面的铜锈。 铜锈渐渐褪去,露出了最底下的刻字。 某一刻,欧阳戎终于看清楚了些什么,他将手帕丢到一旁,一把拖来桌上的灯盏,让跳动的火光尽量落在折角方镜的背面。 在澄黄灯火下,除了“秦”字外的四个小篆字迹也显现了出来。 欧阳戎眯着眼睛凝视字体,轻声念了出来: “秦……亡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