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九、斑衣紫蚕(二十六)

不多时，欧阳戎先送走了陈大娘子。 陈大娘子出门，临走之前，还朝膳堂内吴翠那边调笑了一句： 「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吴翠脸蛋有些红彤，欲言又止，像是着急解释，可惜陈大娘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走人了。其他大娘们也一齐笑了起来。 直到欧阳戎面无表情的回头，杂役大娘们才纷纷收敛起来，各忙各的去了。 其实他也不算板着脸，因为一直都是这幅木讷面孔。 欧阳戎先找几位大娘大小手，去准备了下待会带去给谌佳欣的饭菜，当然，明面上是带去库房给陈大娘子的。 少顷，忙完的欧阳戎，走到吴翠身边，准备和她叮嘱下夜里的斋饭事宜。 吴翠却抢先说道： 「柳阿良，你别听她们瞎胡扯，没有的事……」 欧阳戎顿了下，反问道： 「她们说啥了？」 吴翠愣了下，看了看他表情，摇摇头：「没啥，一些玩笑话。」 欧阳戎点点头，开始叮嘱起斋饭的事。 不多时，交代完毕，欧阳戎丢下一句，准备离开： 「吴翠，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大娘们误了时辰。我去一趟库房那边，找陈大娘子有事，」 出於信任，欧阳戎不在膳堂的时候，一般都是让吴翠代替他管理膳堂事宜。 因为没人盯着不行，这些杂役大娘们，虽然手脚伶俐，但是都比较「愚笨」，不是辱骂的意思，而是说大娘们的思维有些迟钝，没年轻人好使。 例如，吩咐她们去打扫乾净灶，她们会捡起一根没切完的萝卜，反覆问你是不是浪费了，不要的话，她们能不能带回去……总是重复唠叨和在意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欧阳戎对她们下达的指令都不能太复杂，得拆开讲，不然她们是记不全的。 欧阳戎有些理解，自己为啥被兰堂那边认命为膳堂夜班的领头人了，不光是有赖谌大小姐的帮忙，膳堂里一起共事的这些杂役大娘们脑袋太锈了，都显得人设木讷的他思维很敏捷了，嗯，至少他能听懂越女们交代的「人话」。 吴翠也是如此，缺点是倔强，但优点是很有耐心，和大娘们相处久了，也懂怎麽和大娘们沟通，把事情交给她，欧阳戎倒是挺放心的。 此刻，叮嘱了一句，欧阳戎解下围裙，准备走人。 吴翠突然道： 「柳阿良，昨晚你送饭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欧阳戎背影一顿，回过头，顶着一张木讷表情问道： 「什麽啥事，为何这麽问？」 吴翠看了看他表情，思索了下，继续道： 「你昨晚去送饭前看着挺严肃的，今天就好了些，像是过了什麽难关似乎的，唔，我还以为是神女那边有什麽事……」 欧阳戎立即摇头： 「之前是有一些家事，现在没…」 解释了一句，他多打量了眼吴翠，此女倒是挺细心的，连他的细微情绪都能察觉到。 欧阳戎突然觉得此前有些小瞧和忽视她了。 当然，可能是二人共事的时间较长，吴翠已经摸清楚他的大致性格。 虽然欧阳戎盯着一张面具，但是情绪的表露，依旧难免，只要熟悉了他的行为模式即可。 而吴翠就是如此，并且她的第六感看样子还挺准的。 欧阳戎心中不禁默默告诫一遍自己，後续在膳堂内要愈发小心些。 世上很多意外都是出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上面的，被身边不起眼的人坏了事。 少顷，欧阳戎取了一份热腾腾饭菜，装入食盒。 他告别吴翠，出了膳堂，一路往北走。 欧阳戎没有去库房那边，而是待着食盒，悄然走小路，进入清凉谷中。 约莫一个时辰後，欧阳戎的身影出现在半山腰的一座泉水亭子中，帘帐在晚风中飞舞，发出「扑腾扑腾」的声响。 他放下适合，四望一圈，这才发现亭子四周的帘帐好像换了一副崭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大娘子所为，可能是知道自家小姐喜欢在这座亭子里发呆打坐。 此时已经月上枝头，夜色正浓。 这座泉水亭子，是欧阳戎和谌佳欣见面的老地方。 欧阳戎闭目等了片刻。 到了约定的点，但谌佳欣又迟到了。 不过欧阳戎早就习惯了。 谌大小姐从不早到，嗯，都是压轴登场的，很符合她的性格……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欧阳戎心中失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 欧阳戎立即起身，偏头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剑服小娘身影，莲步走来，脚步轻盈的来到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