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九、红影

意外探得这座古怪水牢的一份隐秘，欧阳戎眼神愀然。 以往一段时日，每夜送斋饭收集到的一些古怪蹊跷，算是得了验证。 不过还有一些事情，欧阳戎有些不解。 比如，从孙老道的话语中可知，他前面的乙号房、丙号房都换过罪囚，那么，那位最危险的甲号房主人，有没有换过人呢？ 现任甲号房主人，又存在了多久？ 若是很久，那么以古往今来女君殿一界界传奇女君们的实力，难道真的抹除不掉甲字号罪囚？任由其如此的无法无天？ 若非如此，为何只押不杀？ 难道是有什么内情？导致关押罪囚，才符合剑泽的最大利益？ 心头种种疑惑，欧阳戎酝酿片刻，暂时无法问出口来，因为这些问题哪怕旁敲侧击的问，都有些太明显了，被有心之人听到，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从孙老道的话语中，他至少得知了一些绣娘的事情。 原来很早以前，绣娘还在剑泽内、没下山找他的时候，在水牢内屡次帮过孙老道。 不仅给他送过吃的，还替他打掩护，降低所处的牢房序号，延缓成为甲号房主人「夜宵」的时间。 所以孙老道才能在水牢内活这么多年，和他同期的罪囚，可能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但那位甲号房主人肯定比孙老道待的更久———— 若水牢内的情况大致如此，那么孙老道的行为，就令人疑惑了。 为何明明能有机会逃出这座水牢，例如借助当初的绣娘，或现在的欧阳戎，但老道人为何还不动如钟，执意不走？就不怕被吃掉吗？ 孙老道关在水牢，像是心甘情愿，有一点画地为牢的意味在。 此时，欧阳戎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眼下没问。 他转头看了眼隔壁小夫的水帘牢门。 刚刚小夫的话语，有一处细节。 小夫在请求孙老道帮助他这个送斋饭的杂役，虽然话语被打断了。 但很显然，此人虽然像是个病秧子废人，但却是个细心之人，察觉到了欧阳戎实际有求于孙老道，哪怕他屡次编话解释。 不过，前夜欧阳戎悄悄潜入丙号房，和孙老道面细谈，小夫应该没有察觉到，没偷听到，不然不会说这些话了。 沉默门前气氛安静，欧阳戎定睛瞧了瞧黑色水帘门。 黝黑的波纹，荡漾在门上，水流无声无息。 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虽然前夜欧阳戎借用【文皇帝】的菩提金身神通，穿越过一次黑色水帘门，但是那只是借用鼎剑如同作弊般的神通。 而其他人可是没有他这样的大机缘，不是他这样的鼎剑剑主，能拥有这等神通。 想要破开黑色水帘门，除了偷云想衣的钥匙外，只能以力破之。 而真要让欧阳戎祭出鼎剑【匠作】，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劈开此门，至少目前不行。 但是那位甲号房主人，却可以「破门而入」，直接吃人———— 门前，欧阳戎面具下的脸色有些严肃，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此刻，门内的小夫没再说话了，像是默然了孙老道的嗤笑话语。 从欧阳戎认识小夫起，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好像对孙老道格外谦逊，事事躬让，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明明孙老道也没救治他身上的绝症，并且还每日阴阳怪气，话语戳人肺管子来着。 孙老道忽然开口，语气饶有兴致：「呵，那道爷我还不如给你一味毒药呢，你被吃前，乖乖服下，让那人也连带中毒，延缓一下脚步，你说如何。」 小夫像是愣了下，然后还直愣愣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孙老道不说话了。 打了个哈欠，像是觉得这种逗弄下都没有脾气，这样的聊天对象实在无聊，没有门口那臭小子有意思————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么搞麻烦死了，道爷我还要睡觉了，滚蛋滚蛋。」 这时，欧阳戎开口：「食盒，老先生吃完记得递出来。」 语气认真。 孙老道安静了下，然后直接一脚把食盒踢出门去。 听声响，食盒内还满满当当，没怎么吃。 「滚滚滚，你也滚。」 欧阳戎面色不变：「老前辈又浪费了，明日温酒，希望老前辈喝完，酒乃粮食精。」 孙老道乐呵呵道：「这么心疼粮食，那你就别浪费了，往牢里面送呗，送给甲号房的吃，那人可是饿坏了的，包喜欢你小子这副热心肠。」 欧阳戎摇了摇头，在人前没有和毒舌老道人拌嘴。 他自若蹲下，捡起食盒，打开瞧了瞧，见粥碗没有泼洒出来多少，于是把它重新推进了旁边的丙号房水门内，送给小夫。 后者说了声「谢谢」，又低声道：「柳兄千、千万别进里面，老、老先生是与你开玩笑的，莫、莫信。」 欧阳戎点点头：「嗯嗯。」 他当然知道，不过，趁此机会，他突然问道：「听小夫兄所言，那甲号房主人到底是人是鬼？」 小夫安静了下，摇头：「不知，柳、柳兄莫靠近就是了。」 欧阳戎立即切换一副疑惑语气：「可若是、若是碰到，我是说，夜里我来送斋饭，万一碰到了他准备出来吃人，如何辨认迹象，好提起一步预防？」 小夫呢喃语气：「我没见过此人，但、但其出门迹象倒是有一些。」 欧阳戎当即追问：「何迹象？」 小夫缓缓开口：「红——红色————」 欧阳戎皱眉：「红色？」 小夫的语气追忆：「对，对，红色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