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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俩人昨天的争执不休。

昨天吵吵嚷嚷的俩人就经过一夜的相处变得松弛又自然，井灏抓抓头发推了周阳一把。

“走开啦。”

“一整晚都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耶，你真的很过分啦。”

这带着刚睡醒鼻音的腔调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尤其霍进的嘴角就跟被鱼钩子勾着似的，瞬间就翘了起来。

“呦，小孩儿醒了。”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井灏没听见他这句调侃，要不然的话肯定又要怼回去。

周阳就跟个懒猪似的，被推了两把还是松松散散的歪在对面车门上，脑袋靠在椅背上微卷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半张着嘴睡得傻乎乎。

井灏看他连动都不动干脆伸手在他腿上掐一把，周阳嗷一嗓子就把腿蜷缩回去捂着吼吼吼。

“活该啦，讨厌鬼。”

沈言静静盯着车门内的这一幕，目光平静的看不出半点情绪。

但下颌线却已经绷出了凌厉的弧线，明显咬了牙。

第63章 黎沐飏的记忆片段

沈言刻意维持着毫不关心的态度，仿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转移开了视线，可那个脸色任谁看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连最不会察觉别人情绪的糙汉子阿莽都能看的出来，心说这又是咋个回事嘛。

一个二个的，脑壳有啥子毛病嗦。

沈言没再看那车里一眼，整个肩背线条有些发僵，后背肌肉绷的很紧，透着股子无法掩饰干净的低气压。

那一夜没睡好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充斥上本来就发红的眼眶，无意识匀了口气。

秦绍就站在车门边上沉默看着，盯着沈言这副被谁惹了又一言不发的状态眉梢低了低，没想着去探究什么原因，直接开口朝着周围人催促。

“尽快收拾准备。”

“十分钟之内出发，霍进今天你开车。”

“周阳，你是回来还是留在那儿？”

老大发话终于把浑浑噩噩还想偷懒的周阳从睡梦中叫醒，反射性的翻身忘记换了车，就从狭窄的后座上出溜一下子轱辘到了脚踏板上。

“哎呦我的妈！”

“我……我回去！我现在就回！”

开玩笑。

昨晚在别人车上住了一宿也就罢了，毕竟秦绍也没说什么。

但要是一直赖在别人车上不走的话，就算井家兄弟没意见那也会被其他队友反感吧。

周阳还是牢牢记得自己属于哪一边的。

他从商务车上傻乎乎的爬起来，在其他队友很无语并且有点嫌弃的目光下往回跑，身后井灏看他真的走了顿时没忍住。

“你真的要走喔？”

这一句话，生生把都已经跑出去一截的周阳给喊住了。

井灏的挽留对于他来说极具重要性，因为周阳不论是以前在家里也好、在学校也罢都是个被别人吆来喝去的透明人，骨子里是有点自卑的。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表现出了点不舍得，他心里涌出来热乎乎的感受。

他被需要了！

脚步就那么犹犹豫豫的又想往回走。

沈言刚松了瞬的指节又捏紧，抬眸盯着站在那儿傻了吧唧还想走回去的周阳后槽牙咬的生硬。

而井灏看起来凶巴巴的又叛逆，但其实从小到大还真没有几个好朋友，周遭的人都因为他没有父亲撑腰而私下议论，这也导致了他会先发制人用坏脾气面对所有人。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周阳这样傻乎乎没心眼的人，倒真的有点想留下来跟自己斗嘴。

这么看过去就是两个小伙子难分难舍，导致井烨都感到有点尴尬。

他生怕秦绍认为自己抢了对方的人就赶紧解释。

“年轻嘛。”

“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

听起来这的确也是事实，如果忽略此刻沈言那盯在周阳后脑勺上恨不得盯穿的视线之外，秦绍甚至觉得让周阳留在那辆车上没什么问题。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不同寻常，所有人都以为沈言会继续故意无视周阳或者直接走过去把人拎回来的时候。

沈言那紧绷的脸色倏地变得十分柔和。

毫无预兆的。

眉梢松缓眼角微弯，开口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哄自家弟弟。

“周阳。”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不然遇到危险的时候人家还要分心保护你，井灏的精神力也是有限的。”

这话说出来的语气简直可以称为温柔，配上沈言那道貌岸然的白衬衫和金框眼镜，唬的周阳一愣一愣的。

周阳一想也对啊，自己啥也不会到时候万一路上遇上危险，井大哥要开车，井灏在保护其他人的同时还要顾及自己……对啊，确实有点给人添麻烦了。

“……好吧。”

井灏皱着眉头大声反驳。

“他只要乖乖待在车上就好啦，干嘛还要分心嘛……”

说到一半儿就被哥哥赶紧拦住塞回了车里，人家那意思分明就是想把人要回去，虽然弟弟需要朋友但也要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

不然就容易闹矛盾。

“好了，不是要尽快出发吗？现在就走吧！”

周阳蔫蔫的懵懵的走回到了沈言身边，压根没意识到因为自己差点引发了什么问题，还傻乎乎的问呢。

“沈哥你是不是没睡好？”

“怎么眼睛这么红？”

沈言嘴角微翘笑的温和宽容，手掌覆盖在周阳后脑勺上轻轻捏了捏。

“没事。”

“上车吧。”

那态度怎么看都是脾气很好的大哥，却让两步外的林宇飞凭空打了个哆嗦，感觉那么瘆得慌。

……

秦绍他们其实也就比陆子初提早走了一天半，是在等待一天之后确定陆子初存活几率很低的情况下才出发，而陆子初和黎沐飏是夜里出发的。

一整宿都在陆子初自己的困倦中赶路。

导致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不超过六个小时。

但是天亮之后陆子初实在是困了，他从发现使用异能这个事情需要消耗精力之后，硬撑着开了半宿的车。

后来因为没有得到休息所以精神力也没能快速增长上来。

“黎沐飏。”

“困死老子了我要睡觉，你去给我放哨。”

说完就直接从驾驶座爬到了后座躺平了，完全不会担心自己睡着了之后会不会有丧尸偷袭，毕竟最大只的丧尸已经在车上了。

时间在中控台上慢慢的挪移，疲惫了整宿的陆子初没有多大会儿就已经陷入沉睡。

黎沐飏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

视线范围全部锁定陆子初的侧脸轮廓，他不记得自己和陆子初不久之前的发生了什么，但很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一定要守着的人。

那银灰色的瞳孔在寂静中微微转动，从对方小巧的鼻尖注视到微张的嘴唇，又到侧颈上那颗小痣，空白的脑子里忽的涌上来一些散碎的记忆片段。

一场比赛。

一个长得板正又漂亮的小孩儿。

那个小孩儿高傲的昂着稚嫩白皙的脸庞，下巴抬的满含家庭带来的自信与底气。

那是他所没有的。

小男孩对这次比赛的冠军似乎已经势在必得，黎沐飏也觉得应该给他，但是耳边响起了父亲严厉冷漠的命令。

“今天的比赛你必须胜出。”

“尤其要赢了陆家那个孩子。”

第64章 黎沐飏的过去

擂台上那个漂亮的男孩表现非常出挑。

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无懈可击，黎沐飏格斗入门才仅仅两年，已经自认不是对方的对手。

父亲那声毫无感情的命令还在耳道里盘旋，如果他输了这次比赛要回去跪一整宿。

黎沐飏的膝盖常年发青，因为他似乎永远都达不到那些与生俱来的标准，也对永远朝他发出命令的父亲毫无感情。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憋着口气不想输，他今晚想睡个好觉。

所以他耍了阴招。

在技巧上斗不过对方就直接上了擒拿锁住，用尽全力压制住对方的挣扎，那姓陆的小孩儿一口就把嘴里咬着的护齿给呸了出去，凶巴巴的骂了他句大阴比。

那愤怒到恨不得把他咬死，又被规则压制的眼神……很好玩儿。

他知道陆子初也很在意这场比赛，因为胜出的人才可能去参加全国筛选，陆子初学武术不是被逼的。

就是真的想要那份荣耀。

黎沐飏心里腾升出放弃的想法，已经打算自己回去被罚，却因为一时走神想要多看对方一会儿而忽略了裁判的喊数。

他赢了。

在陆子初眼里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他看见对方那双大眼睛里出现了委屈又气愤的红，攥着小拳头、咬牙含着眼泪躲回换衣间里默默的闹气。

黎沐飏走过去安慰。

“我不是故意的。”

却被陆子初以为他赢了还要过来嘲讽自己，那个暴脾气当场一拳砸在他腮帮子上，当场出现了耳鸣。

往后见面的每一次陆子初都把他当成此生宿敌来针对，无论黎沐飏怎样表达，都因为他自己那副天生凉薄的脸色和语气而被对方认为在宣战。

可是黎沐飏真的好喜欢对方身上的鲜活。

那是他用来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方式。

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真的找茬，陆子初一定会跑过来跟他吵架。

所以……

从最初的误会演变成后来真的针锋相对了很多年，就为了三天两头能看见陆子初对着他破口大骂。

以前黎沐飏也不懂。

后来他才意识到。

他是个gay。

脑子里那些记忆逐渐浮现的更清晰，黎沐飏盯着陆子初那已经褪去婴儿肥和软嘟嘟、已经变的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喉结咽了咽就想凑过去亲亲。

上半身刚压过去，那发自内心的喜欢就被车外动静给惊扰成了空白。

车外传来了低沉一声嘶吼，黎沐飏想要凑过去的动作缓缓又收了回去，转头隔着玻璃窗看到车外不远处站着只高大且干瘪的丧尸。

这只变异种似乎有些不一样，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周遭没有其他丧尸。

出现的十分突兀。

黎沐飏盯着那只极致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丧尸，目光在那凸起的骨骼和被肌肉纤维紧绷裹着的手臂上掠过。

最终盯在那个微微耷拉的头颅。

变异种似乎感知力十分惊人，早就察觉到车里有活人的呼吸声，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瞳死死的锁在车窗玻璃上，再次发出了声嘶哑低沉的吼叫。

僵硬的脖颈和头颅生硬的转动了几下，发出“咔、咔”的骨骼刺耳摩擦声。

黎沐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